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条汉子,已经倒了一地。
有的捂着手脚哀嚎,有的捂着脸哼哼,还能站着的几个也是远远躲开,满脸惊恐,再不敢上前。
田飞龙看得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他知道今天彻底栽了!这年轻人的武功,高得离谱,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燕子门引以为傲的轻功身法,在对方面前简直像个笑话。人家方才那一巴掌,他连影子都没看清!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门主威严,怪叫一声,转身就朝着内院方向狂奔,只想尽快逃离这个煞星!
可他刚跳起来,就感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大力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小猫。
紧接着,腰间剧痛传来,整个人像只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
“砰!“
尘土飞扬。
田飞龙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一口逆血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彻骨的恐惧。
他想爬起来,一只布鞋已经轻轻踏在了他的胸口,并不沉重,却像压着一座山,让他丝毫动弹不得。
曹爽低头看着他,居高临下,面上那憨厚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平静:“田门主,跑什么?客还没迎呢。“
就在这时,吕飞燕已经趁机飞快地冲进了内院。
不多时,只见她从后院搀扶着一个女子,身后还跟着几个身上带伤、但神情激动的青年,快步走了出来。
被搀扶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量高挑,几乎与曹爽持平。
她穿着一身素净但已有些脏污的月白色练功服,鹅蛋脸,皮肤白皙粉嫩,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又蕴含着大家闺秀般的端庄清秀。
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垂在胸前,更添几分飒爽英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腿,因常年练功而显得格外健美匀称,修长笔直,行走间步伐稳健有力,即便此刻有些虚弱,依旧能看出功底扎实。
正是吕飞燕的师姐,燕子门掌门吕老英雄的独女——李香馨。
李香馨一眼就看到了踏着田飞龙的曹爽,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呻吟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飞奔过来的吕飞燕身上,瞬间明白了大半。
她挣开吕飞燕的搀扶,强撑着走上前,对着曹爽抱拳,深深一揖,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清越有力:
“李香馨多谢恩公仗义相救!恩公大恩,燕子门上下没齿难忘!“
她身后的几个同门也纷纷躬身行礼,神情激动,眼眶泛红。这些时日他们被田飞龙囚禁,受尽屈辱,守发1035如今终于盼来了救星。
曹爽脚下一松,移开了踩着田飞龙的脚,对李香馨摆摆手:
“李姑娘不必多礼,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飞燕叫我一声大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李香馨直起身来,目光转向地上试图蜷缩起来的田飞龙。
那双英气的美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悲愤、痛苦和杀意所充斥!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那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她猛地俯身,从地上拣了一把掉落在地上的单刀,刀尖指向田飞龙,一步步逼近,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混合着滔天的恨意,字字诛心:
“田!飞!龙!“
田飞龙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刀尖,看着李香馨眼中刻骨的恨,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疼痛和脸面。
挣扎着跪趴起来,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师妹!馨师妹!饶命啊!看在同门多年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啊师妹!“
“同门?“
李香馨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带着哭腔,字字泣血,“你还有脸提同门?!我爹!师父他老人家对你恩重如山,视你如子,将一身本事倾囊相授!你是怎么回报他的?!你怎么下得了手啊?!“
李香馨手里的刀因为激动和恨意而微微发颤,刀尖寒光凝聚一点,直指田飞龙咽喉,只差一寸便要血溅五步。
田飞龙面如死灰,涕泪糊了满脸,还在做最后的哀求,声音都变了调:
“馨师妹……不,香馨!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念在……念在我曾经也照顾过你们师姐妹,念在我为燕子门出过力……饶我一命!
“我立刻滚出阳城,永生永世不再回来!秘籍、钥匙都还给你!饶了我……“
“照顾?出力?“
读李香馨泪水滑落,声音却冷得像冰,“你欺辱同门,克扣用度,私吞门产的时候,可念过同门之谊?
书“你勾结外人,暗算我爹的时候,可念过师父恩情?
“田飞龙,今天不杀你,我爹在天之灵不得安息,燕子门列祖列宗蒙羞!受死吧!“
她眼中厉色一闪,手臂运劲,刀锋就要落下!
“砰!“
一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燕子门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门板撞击墙壁,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凛冽的杀气从门外涌入,席卷整个院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公子,身穿雪白长衫,手摇折扇,面如冠玉,俊美无俦。
只是那双眼眸深处,却透着一股阴鸷与狠厉,让人望而生畏。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卫兵,枪口齐齐对准院中众人。
那公子迈步走进院中,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汉子,扫过狼狈不堪的田飞龙,最后落在李香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艳。
“呵呵,好热闹啊。“
他收起折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李姑娘,本公子来迟了一步,让你受委屈了。“
李香馨握刀的手微微一颤,脸色骤然苍白:“李……李帅?!“.
第157章 城防团少爷带兵围
紧接着,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拉枪栓的“咔嚓“声汹涌而入!
“都不许动!“
“把刀放下!“
“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呼喝声中,只见二十多个身穿灰色军装、手持长短枪支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然后迅速散开,呈半圆形将院子里的众人隐隐包围,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原本在地上呻吟的田飞龙忽然狂喜,而李香馨、吕飞燕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僵在原地。
刀枪无眼,尤其是这些丘八,真敢开枪!
在一片紧张肃杀的气氛中,一个穿着宝蓝色团花绸缎长衫、手持一柄洒金折扇的年轻人,摇着扇子,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从士兵让开的通道中走了进来~。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面皮白净,梳着油光水滑的分头,眉眼间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特有的骄横和轻浮,一看就是阳城地面上那种横行霸-道的公子哥儿。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腰挎盒子炮、目光凶狠的贴身护卫,那盒子炮的枪柄上还系着红绸带,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透着股张-扬跋扈的劲儿。
他一进来,眼睛先瞟了一眼被刀指着的田飞龙,又扫过持刀的李香馨和旁边的曹爽、吕飞燕等人。
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的傲慢!
“刷“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子指着李香馨,声音拖得老长,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嚣张:
“喂!拿刀那个小娘们儿!把韭酒义六伞爸吧八伞刀给小爷放下!听见没有?立刻,放了田门主!“
他环视一圈拿枪的士兵,提高了嗓门,声音尖利得近乎刺耳:“都给我听好了!谁敢动田门主一根汗毛,就给我乱枪打死!出了事,小爷我兜着!“
田飞龙原本已经绝望,此刻看到这年轻人,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朝着年轻人脚边挪去,涕泪横流地嘶喊,声音都变了调:
“李少爷!李公子!救命啊李少爷!他们要杀我!快救救我!“
来人正是李帅。
他瞥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田飞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这等人,贪生怕死,也配与他李公子相提并论?
但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倨傲的笑容,用扇子虚点一下:“田门主,慌什么?有小爷我在,这阳城地界,我看哪个不开眼的敢动你?“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仿佛他李帅便是这阳城的天。
目光再次扫向场中,这次,他注意到了站在李香馨侧后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曹爽。
看着曹爽那身灰布衣衫和年轻的面孔,李帅先是觉得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皱眉回想了一下!
忽然,他眉毛一挑,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更加浓重的不屑。
“哟!我当是谁呢!“
李帅“啪“地又打开折扇,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斜睨着曹爽,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
“这不是咱们曹大帅跟前新提拔的……曹、副、参、谋吗?怎么着,曹副参谋今天这么有空,跑到这江湖门派来体察民情了?“
他特意把“副参谋“三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曹爽脸上那副憨厚表情收了起来,变得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看了一眼李帅,又看了看那些持枪的士兵,抱了抱拳,姿态不卑不亢:
“原来你就是李少爷,失敬!失敬!“
“哈哈!“李帅见他客气,笑声更大了,透着十足的轻蔑,仿佛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曹副参谋,幸会幸会!自我介绍一下,本少爷李帅,城防团李虎李团长,是我亲叔!说起来,咱们都在曹大帅麾下吃饭,勉强也算是一家人嘛。“
他话锋一转,扇子指向田飞龙和李香馨,“不过,曹副参谋,今天这事儿,是燕子门内部纠纷,江湖事江湖了。我李帅既然答应了田门主要保他,那就得说到做到。“
他上前一步,目光阴冷地逼视着曹爽:“我劝你,曹副参谋,还是少管这闲事!你一个参谋部的文职,掺和这些打打杀杀,不合适,嘿嘿……也……管不起。“
院子里气氛更加凝重。
那些士兵的枪口,有意无意地,似乎更多地对准了曹爽的方向,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将他打成筛子。
田飞龙趴在地上,抬头看着曹爽,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和怨毒,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得意的狞笑。
曹爽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利弊,然后抬眼直视李帅:“如果……我非要管呢?“
“非要管?“
李帅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用扇子掩着嘴笑了两声,笑声尖锐刺耳,眼神却骤然变冷,如同毒蛇吐信。
“曹九金,别给脸不要脸!叫你一声副参谋,是看曹大帅的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他猛地收起笑容,用扇子狠狠一拍手心,厉声道,声色俱厉: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是枪!是真家伙!不是你参谋部画地图的铅笔!“
他上前一步,用扇子几乎要点到曹爽鼻子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声音尖利得近乎嘶吼:
“我叔跟我说过,你曹九金,就是个靠着点小聪明、会烧两道菜爬上来的幸进之徒!无兵无权,挂个副参谋的空衔,在真正的枪杆子面前,屁都不是!“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这些弟兄手指头一动,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到时候,我就说你勾结江湖匪类,图谋不轨,被我就地正法!曹大帅难道还会为了你个死鬼,跟我叔翻脸不成?!“
. .... ....
这番话说得极其嚣张跋扈,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那些士兵粗重的呼吸和枪械细微的摩擦声。
吕飞燕吓得小脸惨白,紧紧抓住李香馨的衣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李香馨持刀的手也微微颤抖,她知道,今天怕是真的难逃一劫了,还连累了这位仗义出手的恩公。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大不了鱼死网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爽身上,想看他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鄙视和威胁。
二十多条枪口对准了他,只要李帅一声令下,他便是活靶子。
曹爽看着李帅那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白净脸孔。
又缓缓扫过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面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恐惧的表情,反而……点了点头。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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