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青雀守在他身边，短剑横在胸前，死死盯着门口剩下的几个团丁。
时间一点点过去。楼下嘈杂声渐渐远了，似乎是人都被带出了院子。
“好……好汉爷……“
田二娃声音发颤，“人放了，您……您高抬贵手……“
曹爽没吭声，他在等！等王老栓他们走远些，走得越远越好。
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田二娃粗重的喘息，油灯灯花“噼啪“爆了一下。
约莫过了一炷香工夫，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在静夜里传得老远。
曹爽心里估摸着，人该是走远了。
他手上力道微微一收，刀锋离了田二娃脖子半寸。
田二娃身子一软，刚要松口气！
“砰！“
楼下大门被猛地撞开！
杂沓沉重的脚步声潮水般涌进来，不是先前那些散漫的团丁，是整齐、有力的脚步，带着枪托磕碰和金属摩擦的冷硬声响。
曹爽脸色一变，手上刀又压了回去。
只见楼梯口人影晃动，十几个穿黑色制服、持长枪的兵涌了上来，迅速分列两边，枪口齐刷刷指向屋内。
这些兵眼神冷，动作干练，一看就不是田二娃手下那些乌合之众。
最后上来的，是个清瘦老头。
五十来岁，穿着藏青色绸面长衫，外罩黑缎马褂，戴一顶瓜皮小帽。
脸瘦，颧骨高，嘴唇薄，一双眼睛陷在眼窝里，看人时像两枚冷冰冰的钉子。
他手里拎着把锃亮的勃朗宁手枪，枪口还冒着缕青烟！刚才那声枪响，是他开的。
田二娃看见这人，像见了救星，哭喊起来：“县尊！县尊救命啊！这俩贼子……“
话没说完，清瘦老头——永宁县县长李亿乾，眼皮都没抬，只冷冷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
目光在曹爽和罗青雀蒙面的脸上停了停，又落到田二娃那副狼狈相上，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讥诮的弧度。
“废物！“他吐出两个字。
田二娃噎住了，脸涨成猪肝色。
曹爽把刀又往田二娃肉里送了送，血立刻涌得多了些。
他盯着李亿乾：“李县长，田团长在我手里，叫你的人退开，让我们走。不然……“
“不然怎样？“
李亿乾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股阴恻恻的寒气，“杀了他吗？“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他田二娃算个屁。“
田二娃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县尊！你……我可是……“
“你是什么？“
李亿乾目光转到他脸上，像看一条死狗，“是替我办事的一条狗，办事不力，让两个小贼摸进老窝，还被人拿刀架着脖子……这样的狗，留着何用？“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抬，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曹爽！
不！是对准了曹爽身前的田二娃！
“砰！“
枪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田二娃胸口猛地爆开一团血花。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又抬头看看李亿乾，眼睛里全是茫然和震惊！
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沫子。
他肥胖的身子晃了晃，轰然倒地，眼睛还睁着，直勾勾望着天花板。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罗青雀倒抽一口凉气，握剑的手紧了紧。
曹爽瞳孔骤缩. .....
他没想到这李亿乾如此狠绝，说杀就杀，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李亿乾吹了吹枪口冒出的烟，目光重新落到曹爽和罗青雀身上，像看两个死人：“现在，该你们了。“
他手臂稳得像铁铸的，枪口微移，再次对准曹爽，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砰！“
曹爽在那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就动了。
他没躲，反而向前一蹿，一脚勾起地上田二娃还没凉透的尸体，朝李亿乾砸过去！同时身子向侧面急闪！
子弹呼啸着擦过他耳畔，打在身后墙壁上，砖屑纷飞。
田二娃的尸体像个破麻袋砸向李亿乾。
李亿乾眉头一皱，侧身避开，尸体“噗通“摔在地上。
“开枪！乱枪打死他们！“李亿乾厉声喝道。
门口和走廊的兵早就等这命令，顿时枪声大作！子弹像泼水﹢玖酒易柳叁八捌爸伞一样朝屋里倾泻！
“趴下！“
曹爽暴喝一声，一把将还在发愣的罗青雀拽倒在地，自己也伏低身子。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墙壁、家具上，“噗噗“作响，木屑、石灰粉簌簌落下。
油灯被打灭了，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枪口喷吐的火光一下下照亮狰狞的人脸和飞溅的碎片。
曹爽在倒地瞬间已经看清了屋里格局。
床在里侧，窗户在另一头，他一把抓住罗青雀手腕，低吼：“2.2跟我来！“
两人贴着地面，借着黑暗和枪声的掩护，快速向窗户方向匍匐移动。
子弹追着他们的轨迹，打得地上砖石碎屑乱迸。
“别让他们跑了！“李亿乾的声音在枪声间隙里格外刺耳，“堵住窗口！“
一个兵刚冲到窗边，曹爽已经跃起，手中菜刀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冷光。
“噗嗤“一声，那兵喉咙被割开，哼都没哼就软倒在地。
曹爽一脚踹开窗户，回头朝罗青雀喊：“跳！“
罗青雀咬牙，短剑护在身前，纵身就从窗口跃了出去！这里是二楼，不高，下面是个堆杂物的后院。
就在罗青雀跃出窗口的刹那，李亿乾的枪又响了！这次他瞄准的是罗青雀的后背！.
第169章 “你是我的女人“土味情话太动人！
曹爽眼角瞥见火光，想都没想，左脚在窗台上一蹬，身子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半圈。
右手拽住罗青雀胳膊往旁边一带，自己的左臂迎上了那颗子弹！
“噗！“
子弹钻进肉里，一股灼热的剧痛瞬间炸开！
曹爽闷哼一声，额头冷汗立刻冒了出来。
但他脚步没乱，借着那一拽之力，和罗青雀双双落在兽发地上，打了个滚卸去冲力。
“你中枪了！“罗青雀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没事！“曹爽咬着牙，右手还死死攥着厨刀，左臂软软垂着，血顺着袖管往下滴。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口已经探出几个枪口，火光闪烁。
“走！“
他一把拉起罗青雀，朝着后院墙狂奔。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得地上尘土飞扬。
后院墙有一人多高。
曹爽冲到墙根，深吸一口气，受伤的左臂用不上力，只靠右手和双腿。
他低喝一声，展开游龙步，右脚猛蹬墙面，身子借力向上平地拔起，整个人翻了15上去！动作比平时慢了些，但依旧利落。
罗青雀紧跟着，轻功施展，也翻上墙头。
两人刚在墙头站稳，后院门就被撞开，更多的兵涌了进来，枪口齐刷刷韭9义六3爸吧八仨抬起。
曹爽回头看了一眼。
李亿乾站在二楼破了的窗口，月光照着他半张脸，阴沉得像鬼，他手里的枪，又举了起来。
曹爽没再停留，抓住罗青雀的手，纵身跳下墙外。
墙外是条窄巷子，堆着垃圾，臭气熏天。落地时曹爽踉跄了一下，左臂伤口被牵动，疼得他一哆嗦。
“这边！“罗青雀扶住他，辨了下方向，拖着他就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墙内传来李亿乾冰冷的声音：“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杂乱的﹛伊﹜脚步声、吆喝声、枪栓拉动声混成一片。
随即，枪声再次爆豆般响起，子弹打在巷子两边的土墙上，扑簌簌掉土。
曹爽咬着后槽牙，把游龙步催到极致。
受伤的左臂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血越流越多，半边身子都麻了。
但他脚步不敢停，呼吸压得又细又长，带着罗青雀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专挑黑处、窄处钻。
罗青雀紧紧跟着他，能感觉到他手心全是冷汗，抓着自己的手却异常有力。
她回头看了一眼，巷口已经出现了追兵的火把光影。
“他们追来了！“她急道。
曹爽没说话，眼睛在黑暗里扫视。
忽然，他拉着罗青雀拐进一条更窄的、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夹缝。
夹缝里堆满了破筐烂木头，尽头是死路。
罗青雀心一沉。
却见曹爽松开她，用还能动的右手飞快地扒开一堆烂稻草和破席子，下面居然露出个狗洞大小的缺口，通到隔壁院子。
“快！“他低声道。
罗青雀毫不犹豫，趴下身子就钻了过去。
曹爽紧随其后，钻过去后，又回身用脚把那些烂草席扒拉回原处，勉强遮住洞口。
两人靠在隔壁院子的墙根下，屏住呼吸。
杂沓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很快到了夹缝外头。
“人呢？“
“没影了！“
“分头搜！挨家挨户给我搜！“
火把的光在夹缝口晃了晃，有人用枪托捅了捅那些烂草堆，没发现异常。
脚步声渐渐远去，往别的方向追去了。
院子里静下来。这是个荒废的院子，房顶塌了半边，野草长得老高。
曹爽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
左臂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整条袖子都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失血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让他眼前一阵阵发晕。
罗青雀蹲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你流了好多血……得赶紧包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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