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穿着各色旗袍，红的绿的紫的蓝的，坐在桌边，说说笑笑的，跟一群花蝴蝶似的。
灯光照在她们脸上，一个个粉面桃腮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曹爽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们，心里头也高兴。最近大家都在忙生意，难得聚得这么齐。
李德福在外院也摆了一桌，陪着陈小刀和一些亲信喝酒。
外院的酒席没正厅这么讲究，可也热闹，划拳的、碰杯的、说笑的，声音一阵一阵传进来。
正厅这边，十二个美女轮番给曹爽敬酒。
曹爽酒量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得脸上也有了点红色。
大家谈的都是生意。
哪个铺子这个月赚了多少，哪个铺子进了什么新货，哪个铺子的掌柜办事得力，哪个铺子的伙计偷懒耍滑。
正说着，陈小刀从外院进来了。
他手里端着杯酒，走到曹爽跟前，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
“师傅！“
他说，声音有点发紧，“我敬您一杯，谢谢师傅栽培，要不是师傅，我现在还在厨房打下手呢。“
曹爽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陈小刀也干了，抹了抹嘴，眼睛却往旁边瞟。
曹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吕飞燕坐在那儿，正跟旁边的姐妹说话，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喝了酒的缘故。
那红，不是大红，是粉粉的那种红，从脸颊一直漫到耳朵根儿，衬得那张小脸娇嫩嫩的，跟刚熟透的水蜜桃似的，一掐就能出水。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旗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脖子。那旗袍的料子薄，贴在身上，勾勒出细细的腰身，裙摆下的两条腿并得整整齐齐的，裹着肉色的玻璃丝袜，在灯光下头泛着柔和的光。
说话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嘴角往上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陈小刀看了一眼，赶紧把眼睛挪开，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看过去。
曹爽心里头一动。
这小子，不会是看上飞燕了吧？
他再看看吕飞燕，又看看陈小刀。
两人年纪差不多，都是十六七岁，陈小刀浓眉大眼的，长得也算周正，这些日子跟着他，人也出息了，做事也牢宭靠。
吕飞燕……这段时间，他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要是他俩能成，倒也是桩美事。
曹爽放下酒杯，冲陈小刀招招手：“小刀，过来坐。“
陈小刀愣了一下，走过来，在曹爽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有点局促，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紧张什么？“曹爽给他倒了杯酒，“这又不是外头。“
陈小刀接过酒杯，嘿嘿笑了两声：“师傅，我……“
“看上哪家姑娘了？“曹爽忽然问，声音不高，刚好够旁边的人听见。
陈小刀脸一下子红了，红到了耳朵根，跟那煮熟的虾子似的。
“师傅，我……我没有……“
“没有？“曹爽笑了，“那你老往那边瞅什么？“
陈小刀低下头，不吭声了，手指头捏着酒杯，都快捏出水来了。
旁边几个姨太太听见了，都抿嘴笑。
三姨太柳如烟拿帕子掩着嘴，眼波往陈小刀身上一扫：“哟，小刀这是长大了，知道惦记姑娘了。“
五姨太苏锦绣也笑：“飞燕妹妹，你过来，让小刀好好瞧瞧。“
吕飞燕听见了，脸更红了，低着头，手指头绞着帕子，那帕子都快绞成麻花了。
“你们……你们别胡说……“．〃
她声音细细的，跟蚊子叫似的，可那尾音带着点娇，听得人心头发酥。
曹爽看着这情形，心里头有了数。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小刀跟了我这么久，也该成个家了。“
陈小刀抬起头，眼睛一亮：“师傅，您……“
“先别急着谢，“曹爽摆摆手，“得看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他转向吕飞燕，脸上带着笑：“飞燕，你觉得小刀这人怎么样？“
吕飞燕头低得更低了，那粉红的脸蛋都快埋到胸口了。
“曹爷……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曹爽笑了，“那以后就慢慢知道。“
他冲陈小刀使了个眼色：“还不敬飞燕一杯？“
陈小刀如梦初醒，赶紧端起酒杯，走到吕飞燕跟前，手都有点抖。
“飞燕姑娘，我……我敬你一杯。“
吕飞燕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那酒杯碰在一块儿，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各自喝了一口，陈小刀抹了抹嘴，还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傻笑了两声。
旁边的人都笑开了。
曹爽也笑，笑完了，心里头却有点复杂。
吕飞燕这丫头，是他从人牙子手里救下来的，一直养在府里，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做生意。他原想着，这丫头长大了，要是愿意，就收了房。
可现在陈小刀看上了她……
曹爽摸了摸下巴，胖脸上没什么表情。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曹爽虽然好色，可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既然小刀真心喜欢，飞燕也不讨厌，那就成全他们吧。
李德福从外头跑进来：“老爷，您吩咐。“
“去库房，挑几匹好料子，再拿一对玉镯子来，“曹爽说，“就说是我给飞燕的嫁妆。“
吕飞燕一愣，抬起头：“曹爷，我……“
“别急着推，“曹爽摆摆手，“先收着，以后用得着。“
陈小刀也愣了，然后扑通一声跪下，给曹爽磕了个响头。
“师傅！您的大恩大德，小刀这辈子忘不了！“
“起来起来，“曹爽伸手把他拉起来，“大男人跪什么跪，以后好好对飞燕，比什么强。“
陈小刀站起来，眼眶都红了，使劲点了点头。
吕飞燕站在那儿，看着曹爽，眼睛里闪着泪光，嘴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可最终也没说出口。
曹爽冲她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宠溺，又带着点释然。
“行了，都别愣着了，接着喝！“
他端起酒杯，冲众人一举，“今晚不醉不归！“
众人齐声应和，杯盏交错，笑声满堂。
正厅里灯火通明，酒香四溢，十二个美女围着曹爽，说说笑笑，那场面热闹得紧。
可曹爽心里头清楚，这热闹是暂时的。
孙玉雪回去之后，孙传业那边必有动作。这阳城，怕是要变天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黑漆漆的夜空。
夜风凉，吹得窗纱轻轻飘动。
曹爽放下酒杯，胖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却冷得很。
曹贼行事，从来不怕事大号。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第223章 月下东厢情意浓，曹贼误把红颜送！
家宴散了，客人们都走了，府里慢慢安静下来。
留声机里的咿呀小调停了，丫鬟们收拾着杯盘碗盏，那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曹爽刚要回屋歇着，陈小刀又来了。
这回就他一个人，站在门口，搓着手，脸憋得通红，跟煮熟了的虾似的。那身新做的长衫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都系歪了。
“师傅，“他结结巴巴的，“我……我有话想跟您说。“
曹爽看着他那样儿，心里头明白了几分。
他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茶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扑鼻。
“说吧！“
陈小刀张了张嘴，又闭上，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师傅，我……我看上飞燕了。“
说完这话，他脸红得更厉害了，从脖子红到耳朵根，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他低着头，不敢看曹爽，两只手搓来搓去，不知道往哪儿放，那手指头都快搓掉层皮了。
曹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小刀长大了，“他说，“知道想女人了。“
陈小刀抬起头，急急地说：“师傅，我是真心的！我……“
曹爽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去问问飞燕，要是她愿意，我给你们做这个媒。“
陈小刀眼睛一亮，扑通一声跪下，给曹爽磕了个头。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曹爽把他拉起来：“行了，回去等着吧。“
陈小刀千恩万谢地走了，那脚步轻快得跟踩在棉花上似的，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曹爽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喝了口茶，起身往后院走。
月光洒在后院的青石板上，白花花的一片，跟铺了层霜似的。墙角那几株月季开得正盛，香气幽幽地飘过来，甜腻腻的。
吕飞燕住在后院东厢房，一间不大不小的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窗户上糊着新纸，门口挂着个竹帘子，月光照下来，在帘子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跟那水墨画似的。
曹爽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飞燕？223“
里头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是衣裳摩擦的轻响。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吕飞燕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寝衣，外头披了件藕荷色的褂子。
头发披散着，乌黑乌黑的，跟瀑布似的垂在肩上，发梢还带着点湿气，似是刚洗过。
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湿润，白里透红的，在月光下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跟那上好的羊脂玉似的。
她看见曹爽，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那红来得快得很，跟火烧云似的，一眨眼就漫了满脸，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根儿。
她低下头，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可那眼睛在睫毛后头扑闪扑闪的，亮得很，跟那夜空里的星星似的。
“曹大……大哥，“她声音有点发颤，尾音还带着点颤儿，听得人心尖发软，“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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