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顶上了,像两只斗鸡似的。
底下的弟兄也分成两派,互相推搡,吵吵嚷嚷,眼看又要动手火拼。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石标,忽然开口了:“二位当家,别伤了和气。我倒有个主意。”
两人同时看向他。
“有话快放!”韩强吼道。
“报仇是大事,但寨子不能乱,更不能一日无主。”
石标慢条斯理地说道,“不如这样!二位当家,谁带人下山杀了曹斌,替大当家报了仇,拿回曹斌的人头,回来就名正言顺坐这寨主之位!没去的那位,留守山寨,看家护院,也算一份功劳。大家伙儿说,公不公道?”
这话一出,众土匪纷纷点头称是。
张聪和韩强都沉默了,各自打着小算盘。
半晌,韩强先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老子去!这寨主之位,老子坐定了!”
张聪眯起眼,阴测测地道:“你去?你带多少人?怎么进阳城?怎么摸进大帅府?曹斌身边护卫森严,你当是逛窑子呢?”
韩强被问得噎住,脸涨成了猪肝色,哼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样吧,”张聪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根烟卷点上,“咱们抓阄。听天由命。抓住‘去’字的,带五十个兄弟下山;没抓中的,留守。谁也别怨谁,公平合理。”
韩强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权衡利弊。最后把心一横,一咬牙:“抓就抓!老子运气向来好!”
张聪心中暗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悄悄朝石标递了个眼色。
那眼神里,分明藏着刀子.
第64章 时间管理大师!
石标心领神会,嘴角勾起,背过身去,撕了两张草纸,刷刷写了几个字,团成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纸球,扔进了一个破瓷碗里。
“两位当家,阄作好了。规矩简单,抓住‘去’字的算赢!谁抓着谁去!”
韩强是个急性子,大手一伸就要去抓.
张聪却突然伸手拦了一下,故作犹豫地争了两句:“老三,你性子急,这事儿风险大,要不……”
“少废话!”韩强一把拨开他的手,“老子先来!”
他把手伸进碗里,粗短的手指在两个纸球间来回拨弄,最后狠狠抓住一个。
深吸一口气,忐忑地展开皱巴巴的纸条。
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去”字!
“哈哈哈!”韩强猛地一拍大腿,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天意!老天爷都帮我!老子去定了!”
张聪的嘴角极快地抽搐了一下,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冷光,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他猛地把那个碗推到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装着满脸的不甘心:
“唉!既然天意如此,那就你去吧。不过老三,当哥哥的还得劝你一句。曹斌那狗贼阴险毒辣,不是善茬。你此去凶多吉少,千万别蛮干。能杀就杀,杀不了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韩强这会儿正沉浸在即将手刃仇人、坐上寨主宝座的美梦里,哪听得进这猫哭耗子的劝?
他用力拍着胸脯:“二哥你就不用操那份闲心了!老子这次带五十个精锐弟兄,个个都是好手!夜袭大帅府!不砍下曹斌那狗贼的脑袋当球踢,老子绝不回这黑云山!”
他说得豪气干云,唾沫横飞。
可张聪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冷笑连连。
五十个人?想摸进戒备森严的阳城都不容易,更别说闯进那龙潭虎穴般的大帅府了。这分明就是去送死!
但他脸上却装得一脸期待,甚至还带了几分敬佩:“好!有种!哥哥就在山寨备好庆功酒,等你凯旋!”
韩强把驳壳枪往腰间一插,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扯着嗓子吆喝:
“弟兄们!都给老子精神点!点五十个不怕死的!带足家伙!明天一早,下山宰猪!”
寨堂里,呼啦啦跟出去一大帮人,个个摩拳擦掌。
张聪这拨人却都纹丝不动,冷眼旁观。
等韩强那帮人的喧闹声远了,有个心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二当家,真让三当家去?他那蛮牛脾气,万一要是真走了狗屎运杀了曹斌……”
“杀个屁。”
张聪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那双三角眼里全是算计,“曹斌要是那么好杀,大哥那样的枭雄能死在他手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透着股阴毒,“就算他这次侥幸杀了曹斌,肯定也会损失惨重,甚至全军覆没。到时候他孤家寡人一个回来……哼哼¨¨ 。”
心腹会意,嘿嘿奸笑起来。
寨堂外,夜风穿过黑漆漆的山林,吹得那面破旧的寨旗猎猎作响,仿佛是招魂的幡。
远处阳城的方向,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
曹爽这副官当的,真真是黄连拌蜜糖——外头看着风光无限,里头却是别有一番滋味。
白日里,他得跟在曹斌屁股后头转,做足了奴才相。
曹斌在客厅见客,他得像根木桩子似的垂手立在门边,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
曹斌训斥下属,他得眼力见儿极快地递茶递烟,还得记着大帅骂到第几句该添热水,骂得口干了该递润喉糖;
曹斌出门巡视,他更得寸步不离。那身灰布军装穿得板正,武装带勒得紧紧的,脚上的皮靴擦得锃亮,活像尊镀了金的门神,给曹斌撑场面。
可一旦到了夜里,这“曹副官”的“好日子”才真正开始。
先是东院那边,四姨太苏锦荷的贴身丫鬟红杏,隔三差五就鬼鬼祟祟地来敲西厢房的窗户:“曹副官,四太太身子不爽利,晚饭没吃几口,想请您过去瞧瞧。”
曹爽去了,一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安息香。
苏锦荷挺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慵懒地斜倚在贵妃榻上,一只白嫩的手搭在额头上,声音软得像滩化不开的水:
“好曹爽,这几日嘴里没味儿……就想吃你上回做的那个酸笋鸡皮汤。你给熬一碗来,好不好?”
曹爽看着她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心里暗笑,嘴上却答应得痛快:“四姨太想吃,那是小的福分。别动了胎气,我这就去做。”
刚从东跨院出来,还没喘口气,二姨太沈香莲的丫鬟秋月又把他给拦住了。
“曹副官,二太太说今儿腰酸得厉害,怎么躺都不舒服,请您过去给按按。”
二姨太沈香莲更是直接。
曹爽一进门,她就屏退了左右,自个儿往那张铺着丝绸床单的大床上一趴。
那身艳红色的旗袍后襟被她漫不经心地掀开半截,露出一大段雪白细腻的腰肢。
“这儿……还有这儿……”
她指着自己的腰窝,声音带着几分甜腻的喘息,“哎哟,好曹爽……你手劲大,给揉揉……轻点……嗯……”
曹爽那双大手按在那滑腻的肌肤上,使着巧劲揉捏着。
他低着头,看似恭敬,实则那双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游走在那起伏的曲线上。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腰酸?这分明是心里酸,身子痒。
这三个怀孕的姨太太,眼看着他在曹斌跟前得宠,个个都想把他这棵“大树”攥在手心里。怀孕了也不消停,把他曹爽当成了私有的驴使唤!
最麻烦的,还得是七姨太林婉如。
这女人年纪最小,怀了孕反倒更娇气了,三天两头差人来请,不是说腿肿了走不动路,就是说心慌气短睡不着。
有一回曹爽被曹斌绊住脚,去得晚了些。
一进门,就见她红着眼眶,手里绞着手帕,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孩他爹如今是副官了,架子大了,眼里就没我们娘俩了……”
这一声“孩他爹”,叫得曹爽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却涌起一股莫名的爽感。
私下里,这三个女人还真就这么叫开了,仿佛这成了她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苏锦荷抚着肚子,一脸慈爱地说:“咱孩他爹有本事,将来这孩子也有靠山。”
沈香莲倚在门边,嗑着瓜子笑:“孩他爹如今是大红人,连大帅都得听他的。”
最腻歪的是林婉如,没人的时候总是细声细气唤一声“孩他爹”,那声音甜得发腻。
曹爽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可一点法子没有。
他但凡露出点不耐烦的神色,这三个女人就立马拿肚子说事,一个个戏精上身:
“这可是你的种!你就不心疼?”
“哎哟,气着我了……肚子疼……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跟曹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你要是不依,我就去告诉大帅……”
得!
曹爽这会儿是灶王爷绑在风筝上天——想飞飞不高,想落落不下。只能被这群女人牵着鼻子走。
可要说最难消受的,还得是五姨太柳艳秋。
自打上回那一夜温存,这女人像是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就跟块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彻底黏上了。
柳艳秋的贴身丫鬟桃红,如今成了两人之间殷勤的小信鸽。
今儿传句话:“.〃 五太太新得了上好的明前龙井,请曹副官过去品鉴品鉴。”
明儿递个条:“夜里留了门,有要事相商,不见不散。”
曹爽起先还推托,毕竟大帅还在府里,万一撞破了那是掉脑袋的事。可架不住柳艳秋那股子媚劲和死缠烂打。
有一回他狠心没去,第二日就在花园“偶遇”。
柳艳秋穿着一身水红色的高开叉旗袍,开衩一直开到大腿根,走路时那一抹雪白若隐若现,看得人心火直冒。
擦肩而过时,她故意崴了一下脚,身子往曹爽怀里一倒。
压低声音,带着哭腔,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全是幽怨:“曹爽……你好狠的心……你就这么怕那个废人?”
那一瞬间,那股子幽香钻进鼻孔,曹爽当时腿就软了一半。
这夜,月黑风高。
桃红又来传话时,曹爽正给曹斌值夜。
曹斌这几日伤口反复发炎,疼得厉害,夜里睡不踏实,曹爽得在外间守着,随时听唤。
桃红像只小猫似的躲在廊柱后头,等一队巡夜的亲兵过去,才闪身出仨来,一把塞给曹爽个香囊。
曹爽捏了捏,里头硬邦邦的,似乎是张字条,还有枚温热的玉佩——那是柳艳秋从不离身的那块和田玉。
他趁着没人,溜到灯影下展开字条。
曹爽盯着那行字,又捏捏那块带着体温的玉佩,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要疯!这是在玩火啊!
他把字条凑到灯焰上烧了,看着灰烬落在掌心,一吹就散,如同这乱世的人命。
三更天,打更的梆子声刚过。
曹斌那边喝了药,终于发出了沉重的鼾声。
曹爽悄悄溜出院子,像只黑猫一样融入了夜色。
他对府里的巡逻路线早就了如指掌,几个起落就避开了岗哨,绕到了柳艳秋住的院子后墙。
窗户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他轻轻推窗进去,屋里只点着一盏琉璃灯,罩着粉红色的纱罩,光线昏黄暧昧,透着股说不出的旖旎。
柳艳秋坐在床沿,已经换上了寝衣爪。
那是一件藕荷色的真丝绸衫,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里头那件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肚兜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没梳头,一头青丝披散着,一直垂到腰际,更增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听见动静,她缓缓抬起眼。
那双杏核眼里水光潋滟,带着七分媚意,三分幽怨,仿佛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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