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过请大殿放心，我等会加紧训练，争取早日练成。”
筒井顺庆却摇摇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战阵训练上，不如想想怎么提升实际作战能力。”
他手指港中停靠的战船：“我问你们，现在各船配备了多少铁炮？”
“铁炮？”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玩意儿可精贵，像他们这种连甲胄都舍不得穿的穷鬼，怎么可能会有。
小浜景隆小心翼翼的回道：“不瞒主公，我等平日作战，靠的就是弓箭、海部刀。”
“像铁炮这种昂贵武器，见都没见过几次。”
海部刀，是专门用于海上作战的短刀。
其背部是锯齿状，可以隔断敌方投来的抛绳。整个刀长跟胁差差不多，非常适用于在甲板上、船舱内这种狭窄环境作战。
“时代变了。”筒井顺庆忍不住说道：“若是给你们配备了铁炮，该如何在海战中应用？”
三人均一脸困苦，这种陌生的武器，他们很难想象如何应用。
甚至小浜景隆和向井正重都没有摸过那玩意儿。
最后还是鸟屋尾满荣说道：“大殿。海上颠簸，铁炮在船上......恐难瞄准吧。”
他想到铁炮的准头，在陆地上作战命中率都堪忧，何况在海上。
“而且浪头一打......铅弹不是都打到海里了？”
“这就是你们思维的局限。”筒井顺庆从沙滩上捡起一块石头。
“既然直射难以命中，为何不改用抛射？”说着，他将石头向海中抛出一个弧线。
“不需要精准瞄准，只要掌握好距离，铅弹就能覆盖那片区域。”
鸟屋尾满荣恍然大悟：“大殿的意思是......像弓矢抛射一样。”
“不错。”筒井顺庆点点头：“将船上的弓矢全部换装铁炮，战术以齐射为主，辅以大筒贴脸，投掷焙烙玉。”
“大筒？”小浜景隆满头问号。
“焙烙玉？”向井正重满头问号。
大筒就是大号铁炮，是目前筒井家研发的重点方向。
“焙烙”是一种陶罐，里面填入火药，就变成了“焙烙玉”。
这些都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新式武器。
“等到后面就有了。”筒井顺庆摆摆手说道：“满荣。从明天开始，制定一个详细的训练计划。”
“先在近海设置靶船，练习铁炮齐射。”
“记得记录不同风向、风力下的射程变化，总结规律。”
他知道，这样会耗费巨大，光是试射的损耗，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他更知道，谁能率先掌握新式战法，谁就能在未来的海战中掌握主动。
例如村上水军的焙烙玉，打赢了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战。
织田家的铁甲船，打赢了第二次木津川口之战。
而这两项技术，也是筒井家下步要发展的方向。
第342章 铁炮修行与“大筒”制造
“砰！”
清脆的铁炮声，在训练场上回荡，惊起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麻雀。
山上徹也被后坐力震得后退半步。
浓密的硝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他眯着眼望向五十米外的标靶，只见木板完好无损，铅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手腕要稳！不是用蛮力！”一个严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山上徹也连忙转身，向着声音的主人深深鞠躬：“柘植大人！在下愚钝，又浪费了一发弹药。”
“看看你的姿势！”柘植清广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山上徹也手中的铁炮。
大声训斥着：“肩膀紧绷，手腕僵硬，连呼吸都不能控制！”
“你这是在打铁炮？还是在挥锄头？”
山上徹也羞愧地低下头，粗糙的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自从一个月前被家主特批，跟着柘植清广学习铁炮技艺以来，他几乎每天都在出丑。
难道我不是这块儿料？他每次都在自问自己。
“站好！今天不把装填步骤练熟，不准吃饭！”柘植清广极为严苛。
虽说有“早合”可以省去火药装填的步骤，但如果想成为一名优秀的枪手，必须要做到熟悉铁炮的任何环节。
“是！”山上徹也挺直腰板，认真看着柘植清广演示。
“火药要量准，多一分可能炸膛，少一分射不远。”
柘植清广的手就像计量器一样，不多不少的将火药倒入枪管。
“通条要压实，但不能太用力。”
山上徹也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节，嘴唇无声地重复着要领。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不知多少次，做梦都在练习这些动作。
可一到实操，就会手忙脚乱。
“砰！”
柘植清广击中了百米外的目标。
“好了，你来试试。”
山上徹也接过铁炮，手心已经全是汗。
他深吸一口气，脑中回忆着柘植清广教导的要领，开始小心翼翼地装填。
“太慢了！”柘植清广在一旁厉声吼道：“在战场上，敌人会等你慢慢装填吗？！”
“动作再快一倍！”
“是！”山上徹也动作一快，结果火药就倒多了，洒得到处都是。
“重来！”
“是！”
就这样重复了数十次，直到手抖眼酸。
训练场上也有其他武士训练，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那不是健太郎吗？”一名高阶武士停下脚步，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农民出身的家伙，也就配弄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
他身旁的几人发出刺耳的讥笑，很多固有传统的武士，不屑这种卑鄙的武器。
其中一人说道：“听说他昨日装填时差点儿炸膛，把柘植大人的脸都气绿了。”
“哈哈哈~~”众人轰堂大笑。
同样他们这些出身世家的武士，瞧不起这种泥腿子武士。
山上徹也听了紧紧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天生的自卑感让他无法反驳。
“继续练习。”柘植清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山上徹也调整心态，重新举起铁炮。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刮目相看。
一个月后的训练场。
“砰！”
铁炮声过后，八十米外的木靶应声而裂。
在旁观看的几名足轻忍不住喝彩。
“山上大人真是进步神速啊。”
“现在队伍里就属您的铁炮技艺最佳。”
山上徹也腼腆地笑了。
他熟练地开始清理枪膛。
这几个月来，他连家都不回了，就待在这多闻山城下，天天练习铁炮。
手上的水泡早已变成厚厚的老茧，肩膀也习惯了后坐力的冲击。
“还差得远呢。”山上徹也谦虚地说道，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远处的柘植清广。
柘植清广正面无表情地，指导新来的武士修习铁炮。
大概是感受到了山上徹也的目光，抬头回望，微微点了点头。
山上徹也大受鼓舞，正当他屏息凝视，准备再来一发的时候。
“主公到！”
一声悠长的传报，瞬间打破了训练场的节奏。
所有人为之一震。
柘植清广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迎接主公！”随即跪地等候。
山上徹也等人也赶忙跪下，原地等候。
很快。
筒井顺庆在一众家臣、近侍的簇拥下，缓步踏入训练场。
他今日身着印有家纹的直垂，坐上为他准备好的行军马扎上。
柘植清广上前汇报：“主公，新编组的铁炮队，正在进行常规训练。”
筒井顺庆点点头：“训练暂时放下，无关人员离场。”
“是！”柘植清广转身便命令铁炮队退场。
“等等，你，留下。”筒井顺庆突然用手指一点。
“是，是属下吗？”山上徹也左右看看，似乎是在指着自己。
“是，你留下。”筒井顺庆对他有印象，正好下面需要有人试枪。
今日他来，是因为铁炮工坊传来消息，说大筒研发成功了，所以他来此验枪。
很快，两名工坊人员将一件用厚布覆盖的物体，搬运到筒井顺庆面前。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打开厚布，揭晓答案。
“嗯？”但当筒井顺庆看清其样貌后，眉头却微微一皱。
并非是他想象中的大筒，而是比铁炮大一号的大铁炮。
“家主大人，按照您的吩咐，打造出了口径远超寻常铁炮的大筒。”
工坊负责人还十分自豪的介绍，这个“大筒”能发射十匁左右铅弹。
普通铁炮是六匁。
“开始吧。”筒井顺庆命令山上徹也试发。
虽然这不是他要的大筒，但也不能打击技术人员的积极性，成果还是要检验的。
山上徹也接过这大号铁炮，一上手就比平常铁炮要重。
再看看口径与铅弹，很快就约莫出火药计量，这得益于柘植清广对他的装填训练。
否则过分依赖“早合”的话，根本就没有手感，无法应对这种新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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