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大名 第382章

　　他在心中呐喊。

　　然后他猛地抬头望向那一众老臣，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诸卿，可还记得去岁的明智城？”

　　众将一愣。

　　“去岁二月，我军攻略东美浓。”武田胜赖开始用案例说服这帮老臣。

　　“织田信长亲率大军来援，结果如何？”武田胜赖站起身来，声音高亢。

　　“结果我军率先攻破了明智城，织田未敢与我交锋，便仓皇后退！”

　　“昌景率赤备突击，直取信长本阵！”

　　“那一战，若不是信长跑得快，恐怕早已成了我武田家的刀下鬼！”

　　帐内众将神色微动，不少人回忆起去年那场战事。

　　“今日之事，与去岁何其相似？”武田胜赖继续阐明观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落在长篠城的位置。

　　“长篠城破在即，城中粮草将尽，最多支撑七日。”

　　“只要我等赶在织田援兵到来之前，拿下长篠城......”

　　他加重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就能复刻去岁的战果！”

　　“届时，他除了退兵，别无他法。”

　　“昌景。”他又看向山县昌景：“这次，你可一定要取下织田信长的首级！”

　　山县昌景抬起头，目光微动，显然被打动了。

　　作为武田家的赤备大将，他比任何人都渴望在阵前取下敌将首级。

　　尤其是去岁东美浓一战，虽然杀得织田军溃不成军，但却让信长本人逃脱了。

　　这件事，让他一直引为憾事。

　　“臣，必不负主公所望！”他立刻转变态度，声如洪钟。

　　恰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武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

　　“主公，我军巡哨在城后山道擒获一名密使，此人欲潜入重围，进入长篠城！”

　　“哦？”武田胜赖眉头一挑：“带上来。”

　　片刻后，两名足轻押着一个浑身捆缚绳索的男人入帐。

　　那人虽被擒获，却昂着头，眼中满是不屈之色。

　　“你是何人？”武田胜赖居高临下地问道。

　　“强右卫门！”那人硬声说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强右卫门……”武田胜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

　　“你真的很忠心。”

　　“任谁都想要你这样的家臣。”

　　“哦，你还不是武士吧？”

　　强右卫门脸色一变，随即别过头去，闭口不言。

　　他只是长篠奥平家的一名杂兵，是从下水道游出去向冈崎城求援的。

　　后来在德川家康的命令下，准备返回长篠城，将援兵的消息报告给奥平贞昌。

　　但不幸在返城途中，被俘。

　　武田胜赖却不以为意，他只是通过贱名，就知道了对方卑贱的身份。

　　他脸上没有露出鄙夷之色，反而是站起身，走到强右卫门的面前。

　　武田胜赖语气平和得……近乎诡异：

　　“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便可活命。”

　　强右卫门抬起头，目光警惕地盯着武田胜赖。

　　“去城下喊话。”武田胜赖缓缓说道：“告诉城中之人，援军不会来了。”

　　“就说德川已经放弃长篠城，让他们放弃抵抗，开城投降。”

　　“只要你这么做了......”他顿了顿，直视着鸟居强右卫门的眼睛。

　　“我不仅会饶了你的性命，还会提拔你为我武田家的武士。”

　　“我会恩赐你俸禄、宅邸，外加知行地一百石。”

　　强右卫门瞳孔微缩。

　　“如何？”武田胜赖嘴角微扬。

　　他认为，一旦城中守军得知“援军无望”，士气必将迅速崩溃，城池便会不攻自破。

　　帐内一片寂静。

　　众将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叫强右卫门之人的身上。

　　强右卫门低下头，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武田胜赖也不心急，耐着性子地等待着。

　　终于，强右卫门抬起头，缓缓开口：“敢问馆主大人，此话当真？”

　　“自然。”武田胜赖微微颔首。

　　“好。”强右卫门深吸一口气：“那小人……愿为馆主大人效力。”

　　武田胜赖满意地笑了，随即一挥手：

　　“带他去城下。”

第547章 来得正是时候

　　武士。

　　是跨越阶级的天堑，是多少底层足轻拼尽一生也摸不到的门坎。

　　一百石知行地。

　　是多少低级武士在战场上用命去换，也未必能挣到的家底。

　　武田胜赖的许诺不可谓不丰厚，所以他自认为这次劝降万无一失。

　　片刻后，强右卫门被押至长篠城下。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武田军阵，弓弦绷紧，枪尖如林。

　　身前是那座他拼死游出，又拼死想要回去的城池。

　　城头之上，守军的身影依稀可辨。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

　　“那不是……强右卫门吗？”

　　“他……他怎么被俘了？”

　　“他不是突围出去了吗？……”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

　　当初强右卫门突围后，还在雁峰山上点燃了狼烟，通知城内自己成功突围。

　　当时城中的守军们看到了以后，无不欢欣鼓舞。

　　如今怎么又折返回来？还被俘虏了？

　　城墙一角，一个少年猛地探出半个身子，脸色煞白，嘴唇颤抖。

　　“父亲！！”那是强右卫门的儿子，才年满16。

　　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奥平守军中，基本上都是这种连带关系。

　　强右卫门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望向城头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的眼神逐渐坚毅，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仰天大喊：

　　“城中的诸位~~！”

　　城头之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听好了~~！”

　　武田胜赖的嘴角微扬。

　　“援军~~”

　　强右卫门的声音，在天地间炸裂开来：

　　“援军已经从冈崎城出发了~~！”

　　“德川大人、织田大人，率大军不日即至~~！”

　　“再撑几日~~！”

　　“撑住~~！”

　　“一定要撑住啊~~！”

　　城头之上，一片死寂。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是援军！援军要来了！”

　　“撑住！我们能撑住！”

　　“强右卫门~~！好样的~~！”奥平贞昌激动得声音都发颤。

　　强右卫门带来的消息，无疑是一剂肾上腺素。

　　将原本濒临崩溃的守军士气，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拉满了。

　　甚至奥平贞昌还兴奋地，拍打着那个少年的肩头：“从今往后，你就是强右卫门。鸟居强右卫门！”

　　鸟居“苗子”，意味着少年强右卫门成为了武士。这是之前奥平家给出的承诺。

　　而这个少年强右卫门却眼含泪水，隔着栅栏拼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父亲~~！”

　　“父亲~~！！”

　　因为他知道，父亲强右卫门的必然结局。

　　强右卫门似乎也冥冥之中，听到了鸟居强右卫门的呼喊。

　　他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没有声音。

　　但鸟居强右卫门，却看懂了。

　　是，“好好活着。”

　　但此刻，武田胜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随即，是滔天的怒意。

　　“混蛋！”

　　“给我绞死他！！”

　　“绞死他！！！”

　　强右卫门，被磔刑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