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鹰的荣耀 第211章

作者:匂宮出夢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在他离开巴黎的时候,卡迪央王妃也正怀着他们的私生孩子,虽然比夏露晚了一点,但是想来此刻也快要出世了吧……

也就是说,自己可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现在爱丽丝可能不知道,但自己真的能把一切都隐瞒住吗?

不光是私生孩子的事情,自己其他的浪荡行为,以及毫无担当、不肯去为家族出生入死冒险的怯懦,都不可能让自己的孩子感到骄傲吧?

我是一个失败的父亲,绝无可能成为表率……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那又怎么样呢?人生在世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为什么非要考虑去给谁做表率,为谁出生入死?

有限的时间用来寻欢作乐都来不及了,哪有时间去理会别人的想法?其他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女儿的人生交给她自己来决定,自己也无需考虑那么多。

于是,短短转瞬之间,这个习惯了寻欢作乐的浪荡子,很快就把心里一点点的愧疚给忘了个精光。

“陛下,身为一介庸人,我一直被认为难以承担特雷维尔这个姓氏的荣光,所以我也很难期待,我的孩子未来会为我感到骄傲。”埃德加抬起头来,坦然地看着艾格隆,“不过这不要紧,在我看来,我拥有夏露这个女儿,和夏露拥有我这个父亲,都是命运当中偶然的机缘,我只能尽我所能地照顾她,让她去实现她自己的梦想,至于其他的,那就只能交给命运再支配了——在我看来,只有您这样耀眼的人,才会是注定让子女感到骄傲的父亲。”

这下轮到艾格隆尴尬了。

埃德加的拍马逢迎,恰好就拍到了他的痛处。

——因为此时此刻,他也已经是一位父亲了。

哪怕他在心理上还没有适应这个身份,但客观事实就是如此,无从躲避。

刚刚出世的珂丽丝忒尔,现在面临的处境绝对称不上理想,她被控制在奥地利政府的手中,而且为了皇室的声誉,绝无可能拥有普通的正常生活。

所以,他现在是一个失败的父亲,这也是明确无误的事实。

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但是看到艾格隆突然暗沉下来的脸色,埃德加心里暗道不好。

他连忙又开口找补,“陛下,我这只是有感而发,请您不要介意。”

艾格隆并没有发怒,他很快就从片刻的黯然当中恢复了正常。“不,我不介意,我只是觉得,一个父亲不能完全把子女的未来交给玄妙莫测的命运。既然他把子女带到了人世,那他至少也该负起应有的责任。好了……我们可能有点偏题了,让我们为爱丽丝和夏露干杯吧!”

说完之后他拿起酒杯。

埃德加心里也松了口气,连忙拿起了酒杯,“为爱丽丝和夏露干杯!”

喝了一口酒之后,他整个人都身心舒畅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跟着艾格隆行军这么久,颠沛流离之外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吃干粮,从小在巴黎享受奢华生活的他,何时吃过这么多苦?

只是,纵使心中叫苦连天,但是为了父亲的叮嘱,他也只能咬牙苦忍,眼下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次,哪怕是口中那些原本不屑一顾的劣质葡萄酒,此刻品尝起来也犹如是琼瑶佳酿。

正当两个人对饮了一杯时,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艾格妮丝,突然开口了。

“艾格隆。”她看着少年人,然后喊了一句。

“艾格妮丝小姐,有什么事情吗?”艾格隆放下了酒杯,然后问她。

“不瞒您说,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一直都不太理解为什么我的姐姐对您那么尊崇,以至于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来奉承讨好您。”艾格妮丝低声对着少年人说,“不过,这段时间跟随在您这边,眼见着您的一举一动,也让我稍稍理解了……自从瑞士见面之后,我姐姐深信您必将成就大业,她认为您是那个能够给如今死气沉沉的法兰西带来全新风气的人,她在您的身上寄予了厚望。”

被她这么一说,艾格隆惊讶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如果她是这么想的,那么我很荣幸。”

“如今,她的孩子带着您的赐名,荣耀地降生于巴黎了。”艾格妮丝拿起酒杯,然后笑着向他轻轻摇晃了一下,“我为了她而向您致敬!”

艾格隆愣住了。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原来你也会这套啊……好吧,干杯!”  

170,旧家

“原来你也会这套啊……好吧,干杯!”

在艾格隆举起酒杯之后,埃德加和艾格妮丝也纷纷举杯,共同庆祝夏露的降生。

艾格隆刚刚那么惊讶,是因为他确实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上去那么骄傲的艾格妮丝,居然会有向自己说出这种奉承话的时候。

不过仔细想想,她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姐姐和外甥女儿,所以才故意这么说话,讨自己的欢心吧。

看来艾格妮丝毕竟也是出身于豪门,待人接物的技巧自然从小也耳濡目染,只是平时不喜欢用而已。

而今天她刻意说出这番话,这倒说明艾格妮丝也是拿得起放得下,并非一味的逞强骄傲,反而会为他人着想。

想通了这些前因后果之后,艾格隆心里不禁对艾格妮丝也更生了一份好感。

“我今天远在千里之外,无法及时为夏露的诞生送上礼物,这诚然让人遗憾。”喝完了一口酒之后,艾格隆继续说了下去,“不过,日后等到我驾临巴黎,那么夏露必然会是在我旁边手捧鲜花的那个孩子……在我看来,夏露的诞生,就像是上帝在巴黎为我投下的浮标和指引,告诉我,我的最终目标在何方……”

他这种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言辞,以及富含幽默感的语气,让面前的两个人都逗乐了,艾格妮丝忍不住嫣然一笑,俏皮地向艾格隆眨了眨眼睛,仿佛是在感谢他如此善通人意。

虽然此刻她还是穿着男装,但是因为喝酒之后脸上浮动的红晕,以及眼睛里流转的眼波,却似乎又让她多了些只属于少女的魅力。

艾格隆突然觉得,有艾格妮丝相伴,这种公式化的晚餐仿佛也很有趣。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都在忙于战事,头脑全部都被枪炮和鲜血所填充,虽然这可以满足一个少年人对权力和杀戮的渴望,但是在骨子里他却同样有着诗人的追求。

现在,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他重新享受一小段诗人的时光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而此时,在整个纳夫帕克托斯当中最具有诗意的人就在他的面前,为什么不让时光停驻一会儿,让自己更加开心一会儿呢?

所以,原本可以直接结束晚餐的他,有意延长了这场小小的宴会。

“艾格妮丝小姐。”沉默了片刻之后,艾格隆重新开口了,“你在巴黎的时候,可曾和什么诗人或者作家来往过呢?想来以您的风采,一定会有类似的人向您致敬的吧?”

这个问题让艾格妮丝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之后她还是老实回答了,“恐怕让您失望了……我在巴黎并不怎么热衷于社交,而且我的兴趣并不在文学和诗歌上面,所以虽说那里有很多才华横溢的诗人和作家,但是我却一个都没有来往。不过,确实有人曾经提到过要给我献赞美诗,不过我觉得太难为情所以就拒绝了……因为我总觉得这种人并不是真的敬佩我,只是想要讨好我的父亲罢了,而且他们肯定会故意夸张其词,让我显得像个目中无人的傻瓜……”

说完之后,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窘迫,看上去是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经历。

为了给艾格妮丝解围,埃德加也插话了。“陛下,恐怕您不知道,我的岳父很受宫廷宠信,所以很多人都喜欢聚在他家里对他逢迎奉承,因为艾格妮丝是他最小也最宠爱的女儿,所以那些人一有机会就都讨好她,甚至还有人有更加不可告人的打算……艾格妮丝对此不胜其烦,所以总是以练剑和比试作为借口躲开了,她也因此算是主动和社交界隔绝了。”

虽然埃德加的解释并不详细,但是艾格隆却马上明白了过来。

也对啊……以艾格妮丝和家世,到了这个年纪之后,肯定会有人想要追求她,以求得到岳家的臂助——更何况她还有如此美貌以及名望,恐怕在上流社会眼中,她确实是最炙手可热的适婚对象之一。

不这样才奇怪了。

“能够在被人奉承的时候还能保持内心的纯洁和平静,没有迷失自己,这可不太容易。”艾格隆赞许地点了点头,“不过我想,除了这些人之外,总会有人不趋炎附势,他们能够正确地直面你,以朋友的态度来对待你——”

“那可就更可怕啦~”艾格妮丝咋了咋舌,露出了一个俏皮的笑容,“这种人一般也会恃才傲物,并且习惯于对政府指指点点,不会见容于我家的客厅的……为了不让父亲发怒,我连躲他们都来不及呢。”

艾格妮丝这话倒也属实,恃才傲物的诗人大多数是反对派——或者说,在政府的眼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天生的反对派,身为贵族的诺德利恩公爵,确实也不会和这种人来往。

“这样说来,您一家的交际面也太过于狭窄了吧?”艾格隆忍不住吐槽,“如果只是同那些趋炎附势之徒来往,那就算一时风光,却也建立不起真正牢固的威望。如今的世界太容易风云变幻,一旦您父亲出了什么闪失,难道还能指望这些人施以援手吗?”

“我的父亲……”艾格妮丝微微蹙眉,仿佛在考虑什么措辞一样,片刻之后她才重新开口,“他是个老好人,我很爱他,也很感激他对我的关爱……但是我也承认,他既没有特殊的才能也没有统领他人的威望,不适合承担大任。他能够受到国王陛下的信任,只是因为他有一个受宫廷尊重的姓氏而已——他自己倒是很满意现状,毕竟他在外面流亡了那么多年,能够重新回到法国并且享受当年的生活,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他只想要尽力补偿自己失去的那些时光,所以他很讨厌那些让他勾起不愉快回忆的人……哪怕明知道那些人可能对他有用,他也不愿意给出任何好脸色。”

听完了艾格妮丝的评价之后,艾格隆倒也是理解了。

在大革命长达二十多年的腥风血雨当中,查理十世国王和一大批贵族都不得不逃离法国,过着寄人篱下的流亡生活,这种生活自然也让他们心中积累了无比炽烈的仇恨。

在侥幸依靠外国刺刀的帮助重返法国之后,他们一心只怀恋往日的荣光,只想着让一切都原封不动地回到那个旧时代,丝毫也不想根本就不想再和已经改变了的世界作出什么妥协。

在返回法国之后,虽然路易十八国王颁布了宪章做出了很多政策性的让步,但是他只愿意把权力和身边那些流亡过的旧贵族集团们分享。

他后来任命的首相,比如波利尼亚克亲王、黎赛留公爵等等,都是旧贵族出身,之后的查理十世国王,思想比哥哥路易十八还要保守和顽固,所以更加加剧了这种现象。

复辟了的波旁王朝,在军事上它和拿破仑时代成长起来的军头们合作;在经济上他和资产阶级分享权益,但在政治上,它却是由一个非常狭小的圈子的垄断,是凡尔赛宫那些旧贵族们在这个时代仅剩的孑遗。

他们满以为这种安排非常稳固,可以让“美好的旧时代”一直延续下去,殊不知在一个已经改变了的世界里,这种做法注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在历史上,复辟王朝只延续了短短的十五年,在1830年就被法国人民用一场新的革命推翻,波旁王朝正式被终结,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开明、政治上更加灵活的王室旁支奥尔良家族。

虽然现在的这个世界线已经因为艾格隆的行动而有所不同,但是从种种迹象来看,历史的大趋势还是没有改变,这帮旧贵族的统治注定最后只能沦为孤家寡人,然后消失在历史长河当中。

所不同的,只是最后的胜利果实由谁来摘取而已——艾格隆自然是野心勃勃的猎手之一。

“真没想到您居然看得如此通透,哪怕评价自己的父亲都能如此客观。”艾格隆忍不住赞许地看向了艾格妮丝。

“您过奖了,其实我是在复述我姐姐的话而已……”艾格妮丝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们刚刚回国的时候,爱丽丝其实私下里跟父亲劝导过几次,让他至少摆出开明的样子来,和那些平民政治家多来往,多结善缘,让所有人都知道父亲持开明立场。但是父亲一直拒绝她的建议,还训斥她不要多管闲事……姐姐后来灰心失望,然后几次私下里跟我说,我们的好日子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又要没了~”

艾格隆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曲折。

不过想想也对,爱丽丝肯嫁给埃德加,就证明了她确实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如果当时诺德利恩公爵干脆来个顺水推舟,借助联姻笼络特雷维尔家族,那岂不是又在波拿巴家族这边暗中下了一注?

然而,公爵虽然碍于名声起见,默认了这桩不合心意的婚事,但是却傲慢固执地坚决不和特雷维尔将军来往,结果将军一方面欣赏儿媳一方面却对亲家心怀不屑,根本就谈不上政治同盟,等等白白送出了一个女儿。

如此情绪化、不明智的举动,岂不就是可笑可惜吗?

难怪这帮人成不了大事!艾格隆在心中暗讽。

“爱丽丝真是可惜了,我真没想到她有如此头脑和见识。”艾格隆发出了一声感叹,然后又看向了旁边一直沉默着的埃德加,“能够娶到她,真是你的幸运,埃德加。”

“那当然,那当然。”埃德加一边喝了一口酒,一边讪笑着回答。

说实话,妻子的见识和头脑,他自然也看在眼里,能够得到父亲如此的重视,也说明了爱丽丝确实不凡……然而对他来说,这些并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他喜欢的只是爱丽丝的外貌和风雅而已,这些东西在其他女性上他也一样喜爱。

“我能够察觉到爱丽丝对你父亲的失望,或者说对整个复辟王朝的失望,不然她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放下芥蒂,对我表示忠诚。”艾格隆重新看向了艾格妮丝,“那么艾格妮丝,您是怎么想的呢?也跟她一样吗?”

“一样,但也不完全一样。”艾格妮丝给出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接着,她又小声解释,“其实我对这一切都无所谓,您也知道,我自从出生之后就一直在跟着父母流亡,王朝复辟之后回到巴黎,到如今才十年出头……这座城市壮观繁华,但是对我而言,却也没有什么感情的羁绊。所以有时候我也在迷惘,我的故乡到底在哪儿?它不在意大利,但也肯定不在巴黎,父亲如果一直能够保有权位那自然最好,但保不住又怎么样呢?我们当年不也熬过来了,最坏也不过是再重复一遍罢了,所以姐姐对父亲的表现心急和痛苦,我倒是完全无所谓……”

嗯,也就是说,艾格妮丝在政治上是个完全躺平主义者,根本就不在乎有什么结果……

好吧,这也确实是艾格妮丝。

“也对啊,像您这样才华横溢的人,是绝对不会发愁去处的,我相信无论时局如何变化,无论在哪里,您都可以活得非常舒服。”艾格隆笑着恭维了艾格妮丝一句。“而且您的性格,也会让您轻松自在。”

“那就借您吉言吧!”艾格妮丝笑眯眯地回答,“现在我根本不去想那些麻烦事,反正我想得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等夏露稍微长大之后,我就传授她剑术,我希望她能够从小练起,最终成为一个能够超越我的剑手。”

“还是别那么折腾孩子了吧!”埃德加一听就急了,“我觉得我的女儿最好还是学一些风雅的东西,我要教她画画,还要让人教她音乐和舞蹈,这样才不会变成凶巴巴的女人,完全失去法兰西女子的魅力。”

“您在说什么呢?对我有什么意见吗?”艾格妮丝一听就怒了,瞪了姐夫一眼。

“哈哈哈哈……”看到他们两个争吵的样子,艾格隆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我来做裁判吧——你们可以折衷起来,同时负责她的教育,这样岂不是就一切完美了吗?只不过苦一下这个孩子而已……”

接着,笑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想艾格妮丝提议,“艾格妮丝小姐,这段时间您应该已经憋坏了吧?过两天我想去附近打猎顺便散心,如果有兴趣的话,您也可以赏光驾临。”  

171,肺腑之言

“过两天我想去打猎顺便散心,如果有兴趣的话,您也可以赏光驾临。”

艾格隆面带笑容,热情地向艾格妮丝提出了邀请。

趁着空闲出去打猎一番,舒缓心情,这原本就是他的计划;然而邀请艾格妮丝,却是他此时此刻突然兴起的决定。

原本他自己想都没有想过,此刻却好像自然而然。

是啊,能够和艾格妮丝畅谈就已经如此有趣了,那和她一起打猎游乐肯定会更加有趣吧……

艾格妮丝听到了这个意外的邀请,一下子也愣住了。

片刻之后,她有些迟疑地开口了。

“您现在可是在交战状态,虽然现在敌军已经被您击退了,但是这边到处兵荒马乱,您贸然在周边打猎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身边这么多卫队可不是单纯摆设。”艾格隆温和但又自信地回答,“他们会在我的身边拉起警戒线,在这片区域内,没有任何形迹可疑的人有能力靠近我,所以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艾格妮丝静静地看着少年人。

虽然他说得语气轻松,但是表情当中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却好像能够让任何人折服。

已经喝了一点酒的艾格妮丝,此时突然有些意识迷离。

能够同时像个诗人和战士的少年,世上还有第二个吗?

也许,这一定会是很愉快的经历吧。

而且艾格妮丝这段时间也确实有点憋坏了,她也想要透透气,给这里艰苦的生活找点乐子。

“好吧……既然您如此盛情邀请,那我如果再推辞,那也未免太过于不知好歹了。”带着些许的头晕目眩,艾格妮丝轻轻点了点头,同意了艾格隆的邀请。“不过,我可不敢保证我的表现能够让您满意,毕竟我并不精通于狩猎。”

“没关系,其实我也不是打猎的专家——哪怕在奥地利的时候,我也并不热衷它。”艾格隆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这对我来说只是消遣时间的方式而已,哪怕一无所获,对我来说能够和您同行也已经足够令人满足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荣幸的。”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艾格隆的语气不自觉地也和往日刻意所展露的威严和果决不同,而多了几分轻佻随和,在昏黄的烛光下,这个俊美的少年人目光炯炯,似乎能够让每个人都舒心惬意。

“您实在……太过奖了……”艾格妮丝低下了头来,脸上的红晕也更加明显了。“如果这种消遣能够让您消除心中淤积的劳累,那我自然非常乐意为您捧场。”

艾格妮丝虽然平常大大咧咧,但毕竟是旧家出身,从小就接受了父母极为严格的教育,也早就见惯了社交场上的应酬和礼节,因此这一番应对滴水不漏,足以让宾主尽欢——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被她如此对待的。

“那我们就说定了。”艾格隆一边笑,一边又拿起酒杯,“那我们就提前为明天干杯!预祝那天我们两个都有收获。”

“干杯!”艾格妮丝和埃德加自然也不会扫兴,又再度举杯迎合。

就这样,三个人一边愉快畅谈一边喝酒助兴,直到深夜,这场酒宴才宣告结束。而这时候,他们都已经进入到了不同程度的酒醉状态。

眼看客人都不胜酒力的样子,已经有些头晕目眩的艾格隆,把自己的卫队长安德烈-达武叫到了自己的面前。

“安德烈,你先送埃德加回到他的住处吧……他好像有点行动不便了。”他下了命令。

因为艾格妮丝的住处离他的住处不远,而埃德加却住在外围,所以他决定让人送他回去免得路上出事。

“好的,陛下。”安德烈也没有多话,直接搀扶了已经瘫软的埃德加走出了房间。

他一直都在门外守卫,也知道陛下今天的酒宴超出了预定时间,而且有点喝多了——不过,反正是庆祝,现在也是平静时期,陛下开心一下也没什么问题,他当然不会打搅陛下的雅兴。

他搀扶着埃德加走到了巷道当中,而四处巡视的卫兵看到是卫队长本人,也没有做出任何拦阻或者盘问,任由他们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