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孙儿朱允熥重启大明 第165章

作者:寡欢太叔

朱元璋这是第一次从朱标嘴里,听到与朱允熥立储有关的事,“今儿是咋了,往常你可是不提的。”

朱标答道,“太子妃分娩在即,熥儿若无名分,恐日后生嫌。”

“再有,允炆诸前,得六部站边。只因吕本,曾是吏部主官。英儿去后,皇孙空缺。文武相争,甚是厉害。诸臣各怀鬼胎,朝廷有制而无用。如此之下,与其诸臣不和,不如早定。”

第二百零八章 大宅子

常升牵着马,闲庭信步走在官道上。手中缰绳握紧,嘴里哼着小曲儿。一步一步,不像当朝国公,倒像是个富家公子。

“咱们二爷,今儿心情不错。”

后头,几个一并带出来的家丁,脑袋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常家上下一百多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主子风光无限,底下的人自然也是威风八面。都说常家失了势,现在再看,明明正当着宠。

“咱们家大小姐,又给陛下生了大胖孙子。陛下一高兴呐,又给咱们二爷升了官。”

常升停住步,回头去看,“你们,嘀嘀咕咕说啥呢。走快些,再慢了,三爷就要到高丽侯府上了。咱们再慢,也不能让三爷等着咱们!”

家丁快跑上来,向后招呼,“爷说了,都走快些。”

一条官道,南来北往。除去泉州府,这儿是大明朝商贩最多的地方。不绝于耳的吆喝声,常升听着着实是享受。

“这大明朝,咱们常家,可是出了大力的。往后,咱家大妹做了皇后。再后,咱们亲外甥做了皇帝。连着几代,常家怎么能没落了。”

想到这儿,常升不由笑了,“去,备上些礼。到别人家去,哪有空着手的道理。”

秦淮河石舫往东百步止,便是一座宅子。开国之后,这里曾高官云集。几乎每日,都有全国各地的官员,出入于此。

自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之后,这座宅子便也荒废下来。

每月,都有户部过来打理一番。收拾好了,还丢在这里。虽不吉利,但这也是朱元璋赏赐有功之人的御下之术。

四年了,这座宅子,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堂院中间,有一块苏州府送来的巨大的假石。其中镂空,形态妖邪。送来时,苏州富商称之为天下第一奇石。而正是这块“天下第一”,却被胡惟庸堂而皇之的收下了。

“把这破石头摆这么显眼,你不死谁死。”赵思礼骂了一句,坐在凳子上,烦躁不已。

不多日,他便要孤身往高丽去。

一家四口,三口留在京城。只独独是他,带着几个熟脸的,一块儿往高丽去。到高丽时,估摸恰逢严冬。赵氏把手头上的针线,向着赵思礼脑袋扔过去。

“这几个,你一个也不准带过去!”

赵思礼心烦,厌恶的看着那几个从教坊司送来的歌女、舞女。

刚送来时,赵思礼是不想要的。可又担心,如此会驳了曹国公的面子。刚刚做了侯,可不能摆谱。无奈,赵思礼只得收下。

“你听见没。”

赵思礼紧紧皱眉,“成了,听见了。老子耳朵又不聋,压根就没想带。”

“你没想着带,那你把人往家里带。怎么,刚刚当上了侯爷,就想着休妻了。我可和你说,你自个儿想想,你的侯爷,是咋来的。”

“咋来的?”

赵思礼明知故问,他完全知道,赵氏的嘴里,会蹦出什么样的话来。

都说他赵思礼的高丽侯,是凭着闺女得来的。可赵思礼不觉得,在战场上时,几次差点人没了。再瘸一条腿,换一个侯爵,却是也不亏。

“别骂了,家里来人了!”

赵思礼着急忙慌的站起来,凑到门口,“小的...下官见过开国公。”

常升笑道,“高丽侯,你这是骂我呀。如今你身居高位,怎么就成了下官。说话呀,可别乱说。”

“当初,你跟着我爹一块儿打仗的时候,我爹就说,这个赵思礼是个人物。这才多少年,果然应验了。”

话里话间,常升提了两次赵思礼曾是他常家的帐下小卒。

赵思礼岔开话题,往常升身后瞧了瞧,“开国公,您今日来是为了?”

“嗐,瞧着给忘了。”

常升一拍脑袋,“快开中门,三爷一会儿要来。都说常家正得宠,可我看呐,还是你为最。到了高丽赴任,三爷还得亲自来送。”

正说间,朱允熥的小轿子,出现在拐角处。

人手不够,常升带来的几个家丁,帮着打开大门。一门四扇八开,尽皆敞着。赵思礼带着一家子,总共三口,到门口跪迎。

“臣,参见吴王千岁。”

朱允熥轻叹一口气,快步向前,把赵思礼拉起来,“得了,只要不在宫里头,咱们之间没那么多规矩。你们跪着烦,孤看着也烦。既然都烦,那便不如不行这个礼。”

进了宅子,朱允熥环看一圈,回头说道,“这宅子如何,这可是当年胡惟庸的宅子。听说,胡惟庸盖这宅子时, 是偷偷用的宫里剩下来的料子。”

“孤这么说,整个大明朝,除了宫里头,就没比这个更好的了。孤去求的皇爷爷,这儿就给你住了。旁的地方,也实在是挑不出来。如何,住的可还习惯。”

赵思礼先谢恩,再有些苦巴巴,“这宅子好是好,可臣住不习惯。宅子大了,反而觉得不自在了。”

“原先,臣从门口到里间,几步就到了。换到了这儿,得走一百多步。”

朱允熥笑道,“那也没法子,旨意出来了,总不能再让皇爷爷给收回去。君无戏言,发出去的旨意,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座位前,朱允熥不喜这主位的滋味,特地挑了一个旁坐的。

空出来的主位,就这么空着。赵思礼宁愿站着,也不敢去坐这个位置。对此,朱允熥也不去强求。虽说可免了些规矩,却也不可坏了尊卑。

“东西都收拾好了?”

赵思礼答道,“收拾好了,就等着启程了。臣这第二回去高丽,也不知道带啥,就随便拾掇了些。”

鼓鼓囊囊的大包裹里,里面塞的满满当当。虽然嘴里抱怨,可赵氏还是把用的上的,都给赵思礼带上了。虽然瘸了两条腿,可还是家中顶梁柱。

朱允熥轻轻的点头,“那儿冷,多带些御寒的。皇爷爷说了,去高丽待上几年,准你这个高丽侯,传三世。”

赵思礼眼中闪出异光,又很快黯去,“臣连儿子都没呢。”

说话时,赵思礼看了一眼赵氏。后者脸色通红,不敢对视。生不出儿子来,不知是她这块地不好,还是那地里播的种不好。

第二百零九章 两年为期

“这回,李成桂跟着你一块儿去高丽。到了高丽,以练兵为主。原高丽国王北遁,若不是三叔在那儿看着。高丽那巴掌大点地方,指不定冒出多少个王呢。”

赵思礼边听边点头,试探性的加问一句,“三爷,咱们平叛吗。”

平叛,听到这个词,朱允熥脸色阴郁起来。眼皮垂下,似有些不悦。嘴里发出的声音很小,却也能听清。

“高丽百姓,不就是被二叔给逼反的嘛。除了父亲与皇爷爷,他是谁的话也不听。到了高丽,地界远了,就愈发放肆了。”

提到秦王,朱允熥就颇为无奈。

与燕王相比,秦王更不知轻重,也无所顾忌。仗着大明秦王的身份,欺男霸女的事儿,可没少做。虽然多被训诫,可依然有恃无恐。

这便是大明藩王,还只是第一代。

“不平叛,高丽的事,让李成桂去做。他生在高丽,长在高丽。如何对付高丽人,他更得心应手。到了高丽,你就俩事。”

朱允熥竖起两根手指头,先折上一根,“其一,练兵。你是高丽侯,说穿了,也就是高丽守将。那个地方,交靠蒙古各部、女真各部。孤要的是,他蒙古人、女真人再敢南犯时,他要忌惮自个儿屁股后头的高丽。”

再折起第二根手指头,“其二,水师。孤准你临机专断之权,在高丽组建的水师,只听你一人的。两年,孤只给你两年。两年期到,孤要草原之上,异族不存;东海之上,再无倭寇。”

赵思礼重重的点头,“三爷,臣都知道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隔着墙镂,去看临街过往的百姓。看的入神,久久不愿动一下。

从建国以来,北有蒙古、南有倭寇。

虽都未曾危及国本,但芥藓之疾也终有成病那一天。到那个时候,恐怕一切就都晚了。

在朱允熥的记忆里,大明朝三朝皇帝,都苦苦陷于南北作战。

朱棣虽做的不错,鲜有败绩。但朱允熥看到出,朱棣已经做到了极致。他所能保证的是,蒙古三部,不敢南下。但彻底消灭,几乎不可能。

如此大的国力消耗,若不是京城那个监国的小胖子,朱棣的几次北伐,难以为继。

两年,再两年就是洪武二十年。

这一年,朝廷开始着手准备再一次北伐。与往年不同,这一次是蓝玉挂帅。朱允熥要的是,在蓝玉北伐时,在高丽的赵思礼,能牵制女真。

如此,蓝玉便不再如原本那样,因女真抄后,不得已而退军。

没有了女真的抄后,那捕鱼儿海之战,便不再是结果,而是起点。一个大明朝,真正走向草原的起点。

“记住孤说的话,二叔如何,你可不必管他。你到了高丽,就是练兵。只两年,比不上京师大营,那也得比得过女真各部。”

常升心中震撼,似乎未来两年,高丽如何都在朱允熥的所料之中。

赵思礼听的认真,待朱允熥说完,他开口问道,“三爷,倘若秦王有制于臣,臣该如何。毕竟,他是藩王。皇爷先前也说,以秦王为主。”

自打朱元璋说了之后,再是冯胜以此言去劝蓝玉不可进宫时,也是说的这样的话。

正如所言,秦王再如何,他也是朱元璋的儿子。与外姓之人相比,朱元璋只更信自己的儿子。否则,他也不会把九边的卫戍,都交给自己的儿子。而朝中武将们,尽在京城里吃灰等死。

因此,赵思礼颇为担忧。倘若秦王不肯,那他这个兵,是无论如何也练不起来的。

朱允熥笑着摆摆手,“孤想过了,与其让二叔自己想明白,不如把他换下来。孤去与皇爷爷请旨,头几年,先让四叔去高丽。”

“三爷,燕王他其心不轨...”常升连忙提醒。

朱允熥摇头,“四叔如何,孤心里清楚。向来,四叔都是识大体,懂大义的。大明国战,他断不会有别的心思的。孤信他,他是孤的四叔,也是大明的燕王。”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朱允熥的私心。

倘若朱元璋还是在洪武三十一年,那这一年朱棣恰好在京。如此一来,便也去了一分担心。

至于现在,朱允熥更是不怕。

朱棣有心思吗,他既然是接了那顶白帽子,就说明他心中曾有不轨。只是,朱棣不敢付诸行动。

常升还想再劝两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就这样,四叔原先手底下的北平大营,尽是精锐。与蒙古几战,几无败绩。孤也要这样的精锐,卫戍辽东、大宁府。当年的燕云十六州,如今仍是兵家必争之地。”

“赵宋无能,终其三百年,燕云诸州,尽归于异族。皇爷爷起兵,燕云十六州,再归汉家。既然打回来了,那便没再让出去的道理。他蒙人能入汉地,那汉人也能进蒙地。”

“孤想着,有朝一日,咱们大明的马,也能吃上蒙古肥美的草。蒙古的百姓,也能吃上大明的米面。”

朱允熥小手拍在桌子上,“如此,就是说定了。赵思礼,你记住,只两年。两年里,你要啥,孤就给啥。只要孤有,孤就都给你。”

“但两年期到,未能出可战王师。那孤,第一个要了你的脑袋。”

赵思礼汗流浃背,只听着朱允熥说话,他应着。其中艰难,赵思礼心中深知。但只要做好,那便是三代罔替。

“臣定不负殿下所托,臣就是拼这把子的老命,也要为三爷您,闯出一条名堂来。”

大明,建国不易。自南向北,亘古未有。

常升跟着朱允熥出来,后者回头吩咐,“赵思礼走时,孤就不去送了。你代孤,出城相送。他媳妇,开国公府多照应照应。家中女眷,也互相走动。”

“臣知道了。”

朱允熥深吸一口气,“还有,转告永昌侯,让他养好了身子,喂肥了马。过几年,等赵思礼那儿预备齐了,孤送永昌侯一个封狼居胥。”

第二百一十章 开导

“把鸟掐了!”

院中打点的小厮微微的一愣,既然是吩咐了,也不敢不做。踮起脚尖,轻轻的拿下鸟笼。将手伸进去,一把掐死。

朱棣看在眼里,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这一个月,他已经不知掐死了多少只的鸟了。

“殿下,要不小的再去买一只回来。”

这些日子,朱棣呆在燕王府,未经旨意,不得外出。这已经算是禁足,虽心中不满,但朱棣始终不敢对朱元璋说一个“不”字。

无事时,就有家中下人,到城中各处,去买鸟兽。

“去吧,买只不爱叫唤的。不然,孤还得掐死他。无论鸟首或是人,话多了,就免不了要受死的那一天。”

小厮不敢接茬,手上抓着刚刚掐死的鸟,几步退了出去。

朱棣冷冷的看着空荡荡的鸟笼,嘴里嘀咕几句。再睡在院中的躺椅上,用一把折扇,盖在脸上,挡住太阳。折扇之间的扇骨,透过阳光。

忽的被人挡住,朱棣大怒,扯开折扇,正要开口骂人时,又放软语气,“你咋来了,老大、老二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