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孙儿朱允熥重启大明 第187章

作者:寡欢太叔

李善长不禁唏嘘,也不敢反驳。

从洪武元年时,他便是文官之首。即便后来胡惟庸,也不得不对李善长毕恭毕敬。而那一年的科举,其中的中榜之人,多是李善长给录进来的。

因此,多有大臣,也称李善长为一句恩师。

直至今年,李善长仍然稳坐文官的第一把交椅。而朱元璋的那几句话,多少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在。

朱元璋指着场中学子,“你下去瞧瞧,有瞧得上的,告诉给李善长。咱给个恩典,翰林院也不必去了,直接去你的吴王府,做你的属官去。”

第二百四十一章 捕鱼儿海

朱允熥走下台子,李善长跟在后头,两人一前一后。

“皇爷爷知道你那事了,孤替你求了情。皇爷爷说了,不再追究。可你若是以后再有过错,惹得皇爷爷不悦。到那时候,皇爷爷只会新账老账一起算了。”

李善长低语道,“臣知道了,谢吴王之恩。”

朱允熥摆摆手,“倒不是孤救的你,你自个儿与胡惟庸,也没太多的牵连。要不然,当初毛镶,可不会查不出你来。除非,你与锦衣卫,也有勾结...”

话至末尾,朱允熥提高音调,反问李善长,“你觉得呢。”

李善长脸色苍白,颤抖着双手,“殿下明鉴,老臣哪敢与锦衣卫有勾结。”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只对天子一人负责。朝中大臣,若是有与锦衣卫勾结,因而躲过查处的,一律极刑。

朱允熥笑了笑,“孤说笑呢,韩国公莫往心里头去。”

跟在后头的李善长,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他不禁偷偷去看朱允熥,对他的称呼从以前的老公爷到后来的老国公,再到如今的韩国公。再往后,怕不就是直呼其名了。

愈发的疏远,其中缘由,李善长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现在李善长一家的性命,都与朱允熥绑在一块儿。除了忠,旁的保全不了性命。

“咱们随意走走。”

朱允熥手指前方,对李善长阴晴不定的脸色,装作没看见。

对于李善长这样的老狐狸,就得时刻敲打。只有李善长,完全的依附于皇权。对于朱元璋、朱标还有朱允熥来说,才是最好的。

当初,胡惟庸就是想从皇权之中脱离而出,最后落得一个身首异处。

朱允熥只在外围走动,这里搭着台子,与别处相比,立于高处。在这里,可以看着整个考场内,每一个学子的手中动作。

“前些日子,韩国公您去了驿馆,可有佼佼良善者,可入吴王府来。”

到驿馆时,正值破晓。李善长急着入朝,因此也只是叮嘱几句。

但日后几天,李善长翻看会试之后,得中进士者的籍贯、县举以及他们的卷子。其中,不乏有各面优秀的,“殿下,有江西学子练子宁,可入吴王府。”

朱允熥停住脚步,脑子里一下子想起这人。

南京初破时,练子宁大骂朱棣。朱棣命人割去练子宁舌头,“我这是欲效仿周公辅成王。”

而练子宁反问,“成王安在。”

因此被杀,群臣悲怆。家人被打为乱党,几世不得为官。

“人在哪。”

李善长伸手一指,“殿下,您看,那便是练子宁。臣看过他的卷子,言语恳切,毫不避讳。说话大胆,虽有违礼法,但臣觉得,皇爷就喜欢这样的人。”

朱允熥点点头,“孤记着了,待会儿把他的卷子,拿给皇爷爷与孤看看。”

走至蹇瑢身边时,朱允熥驻足去看。蝇头小楷,写的规整。文笔之间,也是字字斟酌。

觉察身后有人,蹇瑢回头去看,心中一惊,“学生参见...”

朱允熥抬手打断,低头去看蹇瑢脚下,见还是那双草鞋,不禁问道,“为何不换了鞋子,君前如此,有失仪之嫌。”

蹇瑢解释道,“这是学生母亲亲手所做,以保学生得以高中。家母所愿,学生不敢违背。殿下所赐靴子,学生也当妥存,感念天恩。”

说完,蹇瑢接着答题。

李善长悄悄记住蹇瑢,伸长脖子看一眼蹇瑢的卷子,不禁点头,“答的好啊,二甲之内,必有此人。”

“二甲,排不到他。他所书文章,过于尖锐。百姓疾苦,朝廷岂能不知。”

朱允熥再回头看一眼蹇瑢,淡淡说道,“皇爷爷施加酷刑,对错与否,不可置评。他所言皆是百姓疾苦,朝廷酷刑,又岂知朝廷的难处。打天下,要拉拢人心。治天下时,又难免要失了人心。”

“建国十几载,朝廷正思图变。而他,却一点情面,也不给皇爷爷留。这样的文章,固然是好,却不得头名。历朝历代,所得状元,皆是歌颂太平盛世。”

说着,朱允熥又笑道,“这样的人,让他在官场上,摔几个跟头,人也就圆滑了。到那时候,孤再给他靴子,他绝不会再似今日,避而不换了。”

再走几圈回去,朱元璋问道,“可有看好的人。”

朱允熥笑了笑,“皇爷爷,孙儿看中一人,韩国公也帮着孙儿挑上一人。一个是江西练子宁,一个是四川蹇瑢。”

朱元璋饶有深意的看一眼李善长,“嗯,韩国公看好的,定然不差。”

那一年,李善长举荐胡惟庸。建国后,洪武二年,再举荐汪广洋。洪武八年时,又举荐郭桓。

如此往复,李善长所荐之人,无一人善终。

李善长为自个儿圆场,“皇爷,吴王所看中的两人,皆有真才实学。入吴王府之后,不似在翰林院那般圆滑。日子久了,也能秉持着初心。”

朱元璋笑道,“罢了,咱也没怪你的意思。就这俩,待会儿咱再挑一个,同为吴王府属官。”

突然的,朱元璋眼睛眯起,盯着门外一处,直至传令兵出现。

传令兵绕开考生,一路小跑着到朱元璋身边,单膝跪下,“皇爷,高丽来的折子,八百里加急。”

朱元璋伸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就递给朱允熥。

“兀良哈不安分了,想着要帮高丽复国。李成桂给咱上折子,以万邦上国的名义,废了高丽的国号,另取一名。现在,从宣大一线,再到高丽的义州。几千里路,全都得防着兀良哈。”

朱允熥挑起眉毛,“皇爷爷,既然兀良哈与女真蠢蠢欲动,那咱们为何不主动出兵,灭了兀良哈呢。”

朱元璋笑道,“咋,你又想打仗了。现在那脱古斯,到处乱跑,你晓得他在哪。”

“孙儿猜的不错,他在捕鱼儿海。”

朱元璋斜眼看着朱允熥,忽然起身,“你在这儿看着,李善长,你跟咱过来。再宣蓝玉、傅友德、冯胜,进宫见咱。”

第二百零二章 食盒

再出永安宫时,赵思礼才后知后觉,“乖乖,穿多少衣裳,今儿也得湿透了。”

上一回见朱元璋,是在自己家中。那时的压迫感,远不及今日。永安宫中,朱元璋一身红黑色龙袍,不怒自威。赵思礼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心慌不已。

“高丽侯,您留步。”大狗追了出来,手中提着红棕色食盒。

“高丽侯,听说令爱喜吃甜食。在您来之前,皇后特地吩咐尚食中扬州的糕点厨子,做得这脆皮半月玫酱饼。这东西,太子妃可是爱吃的紧呐。”

将食盒的提子,挂在赵思礼的手指头上,大狗继续说道,“高丽侯,您如今身居高位,下官本不该与您这么说话。可就冲您是吴王千岁亲点的人,下官与您再多说几句。”

“这食盒中的饼,不大好吃。可令爱,一定得吃完了。皇后赐的,可不能浪费了。”

赵思礼提着食盒,走在宫中小径。

今日,遇见的三人。除去朱元璋外,李景隆与大狗,都和他有几句寒暄。寒暄之后,三人都不离一句话。那就是,他赵思礼,是吴王亲点的人。

去高丽是做什么,赵思礼心知肚明。

走几步,隔路的岔口,摆起了排场。赵思礼退后几步,在远处站住。两只眼睛,滴溜溜的盯着轿中的人。

轿中无人,却从后头,走出朱允熥与李景隆两人。一前一后,李景隆眉飞色舞的与朱允熥说着话。反倒是朱允熥,似是没那么大的兴趣。脑门皱着,嘴唇噘着。显然是不怎么愿意,去听李景隆说话。

正与朱允熥眼神对上,赵思礼会意,整理衣服,几步迈出,“臣,参见吴王。”

朱允熥点点头,“起来吧,刚刚从皇爷爷那儿出来的?你家人,在皇祖母那儿说着话呢。她们说她们的,咱们说咱们的。”

看见食盒,朱允熥继续说着,压根不给李景隆开口的机会,“孤听说,宁儿爱吃甜食。孤与皇祖母说了,她便记在心里。今日进宫,特地吩咐的尚食,给宁儿预备上的甜味饼子。还可吃,你回去也尝尝。”

赵思礼心里记着大狗与说的话,虽不好听,但句句在理。

这饼,赵思礼可不敢吃。可朱允熥吩咐了,他也不敢不应,“臣请殿下,代臣谢过娘娘。宁儿这点癖好,还给娘娘如此记挂着。”

李景隆瞅着机会,开口说话,“殿下,这饼子臣隔着盒子,闻着都香。”

朱允熥笑道,“闻着香,那你也去尚食提上一盒回家了去。只是这一盒,你可别眼馋了。就算给你带走,你也得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这么一说,李景隆更起了兴趣,“赵大人这里头,皇爷给赏了什么。”

朱允熥打断,把食盒盖打开,露出里面的红边黑底布条。上面用红字写着“御封高丽侯”五个大字,“从今儿起,这可是高丽侯了。”

李景隆吃了一惊,眼睛上下打量着赵思礼。

突然之间,李景隆似不敢信。只打了一次的仗,就成了大明侯爵。一时间,竟与蓝玉等一众淮西勋贵们,平起平坐。

再看看朱允熥,李景隆又恍然大悟。拉住赵思礼的手腕,“高丽侯,这下子,咱们可就更亲近了。今儿晚上,醉香楼,您一定得来。我把咱们这些公爷、侯爷,都给叫上,为您庆贺。”

嘴上这么说,可李景隆心里头却是犯起了嘀咕。

按说,赵思礼是吴王的人。那他自然是要,去多亲近亲近的。只是,赵思礼在淮西勋贵中,又有些格格不入。

这一顿饭,更多的是想让朱允熥看到,自己的立场。

朱允熥抬脚先走,嘴上说着,“去吃饭,孤不管你们。你们多是同乡,在一块儿也有话说。把你们随便一个,丢进文官里,半天也蹦不出一个字来。只一条,你们在一块儿,不准大言不惭。”

“毛镶,他可不是你们的人。别以为,他替你们瞒住了些事儿,你们就觉得高枕无忧了。若是有些不该说的话,传到皇爷爷的耳朵里...”

“总之一句话,谨言慎行。有啥事,孤去与你们说情。可伤及朝廷根本的,那你们自个儿去找皇爷爷请罪去。”

在永安宫边上,朱元璋将原先的重华宫改成了吴王府。

府中不大,只是两进的院子。各门之间,也仅几步的路。与院中不同,堂屋偏大。屋中所用家具,都是龙首凤尾。这样的制式,也是朱元璋特别准许的。

朱允熥坐在前头龙头雕花梨木椅上,翻看桌上的文书,“皇爷爷是准了方孝孺,跟你一块儿去高丽是吧。”

赵思礼站着回答道,“正是,皇爷吩咐了,命臣同这位方大人,一同去高丽赴任。”

“什么时候起程。”

“臣这几日,把家中事安排妥当之后,就立刻与皇爷请旨,动身去往高丽。”赵思礼答道。

朱允熥点点头,“应该的,此去高丽,家中的事,你就放心吧。到了那儿之后,给孤去一封信。孤也会给二叔说说,让他多关照你。”

“殿下...”赵思礼上前几步,小声问道,“臣此去高丽,是提防着几位藩王还是...”

说着,赵思礼不敢说了。

他直视着朱允熥冰冷的目光,整个人犹如掉进了冰窖之中。刚刚说出的话,明明是朱允熥先前教与他的。可现在说来,似乎是触碰到了朱允熥的逆鳞。

“臣死罪。”赵思礼自觉说错了话,跪在地上。

朱允熥目光缓和,抬一抬手,“起来吧,这话是孤听见了。若是让旁人听见,你就是诛九族的罪。往前,你只是个指挥使,无人顾暇你。如今,你是大明朝的侯爷,再说错话。头,第二天弹劾你的折子,就到皇爷爷的御案上了。”

“想想,皇爷爷是如何与你说的。”

赵思礼紧紧皱眉,“若生变,密折送京。高丽所部,凭臣调用。”

朱允熥不动声色,“对啊,可没人让你看着他们。你是带着旨意去的,是镇守高丽,而非给孤的叔叔们上眼子。你只要把高丽的大营,一半握在你的手里就行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不征

得了旨意时,蓝玉正在吃饭。刚刚温好的青口梅子酒,还未来得及喝上一口,宫里来的人就到了门外。

“公公,敢问宫里出什么事了。”

蓝玉步履匆匆,跟在太监身后。旨中,只“不得延误”这四个字,蓝玉就知事不简单,因此不敢耽误。

太监在前头领路,步子愈来愈快,“永昌侯,宫里的事情,皇爷也不能和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说呀。您还是快着些,进宫去面见皇爷,不就是知道了。”

蓝玉不再说话,脚下走的不慢,脑子里却是思绪万千。除此之外,还带着一丝的忐忑与不安。

到永安宫门口时,王八荣就在这儿等着。

蓝玉认得,赶紧走过来,拱手行礼,“公公,三爷可有话说。”

王八荣低下头,“永昌侯,殿下说了。这是从高丽来的折子,八成是又要打仗了。无论皇爷给了什么旨意,只要是奉旨讨伐,您都得力争。”

高丽,蓝玉缓住神。如他所想,高丽果然不安分。

当初,打过去时,蓝玉就觉得,留着高丽遗民,不是什么好事。普通百姓倒也还好,王室也被赶去了兀良哈。反倒是中间那些,整天都是吵吵嚷嚷的,要复辟高丽王朝。

若不是旨意,蓝玉定然是要屠了开京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