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孙儿朱允熥重启大明 第222章

作者:寡欢太叔

于是,赵宁儿搀着马皇后,后头跟着玉儿并上几个宫女太监,一块儿的往景仁宫后头去赶。

渐走着,玉儿转而走在了最前头。

这本不合规矩,可她并不知,前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为了防止有什么岔子,她得替马皇后,先把事情给问明了。

到了奉天殿后头的那一处小路,争吵还在继续。

玉儿微微皱眉,一步一步往前走,“吵什么呢,瞧着都是读书人,说起话的劲儿头,可不比那些当兵的弱上多少。这说话的劲儿,整个皇宫都能听得到。”

唐铎转头,连忙跪下,“臣,兵部尚书唐铎,叩见皇后娘娘。”

身子刚刚半跪,唐铎就被玉儿给扶住,“成了,唐大人,皇后娘娘不兴这一套。皇上与太子殿下在时,你跪便是跪了。他们不在时,单娘娘一人,便不必这么多的繁褥礼节了。”

唐铎抱拳,“臣知道了,臣恭祝娘娘圣安。”

马皇后笑着走上前,轻声说道,“你们再吵下去,那我可圣安不了了。老婆子我呢,向来都有中午小憩一会的习惯。可你们呐,声音太大些,吵的老婆我,怎么也睡不着。”

言语之中,尽是商量,没有半点的责怪。

这,反倒是让唐铎与国子监监生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马皇后的贤德,是世人皆知的。大明百姓,无不敬仰马皇后。即便是唐铎,也没见过几次。除了在每年的祭天大典上,能远远的看见。

“咱们声音小些,商议国事,到各自的衙门去吧。老婆子我缺觉,让我睡会。”

唐铎心有不忍,“臣告罪。”

马皇后笑着摆手,“在我这儿啊,没什么罪不罪的。得了,你们继续商议国家大事,玉儿、宁儿,咱们回去吧。”

脚刚刚迈出去一步,后头的郭存已就拜了下去,“皇后娘娘请留步。”

马皇后转身,面带疑惑。

“娘娘可知,河南三个月涝灾,九个月大旱。河南百姓,民不聊生,水深火热。纵然是朝廷的赈灾粮,到了河南,也是杯水车薪。”

马皇后神情凛住,点点头,“本宫知道。”

郭存已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那娘娘可知,山西九府十七县,整个秋收,都是颗粒无收。朝廷的赈灾粮,尽送去河南。山西百姓,无奈背井离乡,也逃往河南。”

这时郭存已的语气,已经是有些严厉了。

马皇后抬手打断正要说话的玉儿,微微皱眉,“不错,这个本宫也知道。”

听到马皇后这么回答,郭存已起身,接着说道,“既然娘娘都知,那陛下与太子,必然是更清楚的。那学生敢问娘娘,国家已经至此,朝廷为何还要执意北伐呢。”

为何还要北伐,这个问题,在朝廷里,已经存在了太久。

无论是主战的唐铎以及淮西勋贵那群人,还是主和的各部尚书以及其他的文官们。他们大多只是为了各自集体的利益,而非真正设身处地的为国家、为朝廷去考虑。

马皇后静静的听着郭存已把话说完,脸色也渐渐变得平淡。

直到郭存已说完,马皇后才开口说道,“朝廷若是不北伐,蒙古三部,就还得打过来。他们再打过来,那只会有更多背井离乡的百姓。”

“大明北伐,从来不是为了史书上那几个字,几段话。而是为了现在,几十万大明百姓,不必再遭受流亡之苦。”

“大明,是陛下的大明,也是你们的大明,更是百姓的大明。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如今鞑虏未除,百姓又受其害。朝廷,怎么能畏畏缩缩,躲在百姓的后面。”

“子民被打了,朝廷自然是要再打回去的。否则,大明就将重蹈赵宋的覆辙,丢了半壁江山。”

说完,马皇后笑着摇头,“朝廷,还得靠你们,老婆子我,今的已经是够多了。你们是臣,多多的为君分忧,而不是处处的去挑陛下的不是。”

“他若是真的有错,那也有御史、言官。朝廷有朝廷的法纪,切不可抛之脑后。”

走时,马皇后留给了郭存已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玉儿留在了最后,直到赵宁儿搀着马皇后消失在拐角处时,玉儿才开口说话,“唐大人,娘娘要歇息了,还望你们不要再吵了。吵来吵去,还得遵照旨意不是。”

“辱没了清名不说,还舍得一身的骚。这又是何必呢,您说是吧。”

唐铎回过神来,连连的点头,“玉儿姑姑说的是,下官这就散去,让娘娘好好的歇息。”

第三百零二章 皇后问政

回了坤宁宫,马皇后已经是没有了睡意。每日中午都有睡上一小会儿的习惯,今天是睡不着了。

心里头装着事,马皇后就这么坐在榻子上,懵懵的看着一处角落。

朝廷里的事,她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潜心于后宫菜园子的她,极少的会去关注事情的来龙去脉。

刨根与问底,她已经没有了这个习惯。

可是,今儿在奉天殿偏殿小路上的这群人,使得马皇后又才是记挂起了朝廷上的事。如今皇帝不在京城,国家大事的担子,都落在了太子朱标一人的身上。

这种事,也不是没有过。

早些年,太子监国时,就也总有大臣们,里外里的给朱标施压。

朱元璋在时,他们不敢说给朱元璋的事情,全都等着这一给朱标,让朱标去决断。

而这一次,那些国子监的监生们,让马皇后隐约之中,有了他们在逼宫的感觉。倘若朱元璋是在的,他们还敢不敢在宫里,这样胁迫朝中大臣。

谁对谁错,谁又占着礼,马皇后并不关心。

对错,是有圣旨去裁定的。

而她所看到的,是一群国子监的监生,不顾朝廷的律法,当街对朝中六部重臣之一兵部尚书施压,大有胁迫的意思。

想到这儿,马皇后的脸色,愈加冷峻起来,“玉儿,太子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玉儿晚一步从唐铎那儿走开,这也是刚刚进屋子,就听见马皇后问她的话。玉儿心中一怔,她知道,这位大明皇帝的发妻,坐不住了。

这一次,她不是干政,而是为了自己儿子。

玉儿故作迟疑,“娘娘,那边的人说,自打下了朝,太子在奉天殿,就一直没离开过。这几日,国事繁重,太子已经是连着许多天,都没回宫,好好的歇息了。”

这句话,是故意说给马皇后听的。

果然,马皇后在初听到时的微微皱眉,再到将近说完时的紧紧皱眉,“太子人还在奉天殿呢,那些国子监的监生,他们就敢在奉天殿外头吵闹。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圣君如父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吗。”

圣君如父,意思就是,对待圣明贤德的君主,就应该像对待自己的父亲一样。

这虽然有一前提,那便是圣明贤德的君主。却也没人去在意这个,毕竟没人敢说朱标,不是圣明贤德。

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玉儿也不再说话了。她默默的站在一边,似是有意又或者是无意,就这么十分巧妙的站在了太子妃常氏的身边。

正在想着事情,马皇后目光,不自觉的跟着玉儿移动,最后落在了太子妃的身上。

“丫头,你与母后好好说说,这些日子,你见着太子了吗。”

常氏摇一摇头,轻声道,“娘,自从父皇与熥儿去了河南。太子他可不就是一直窝在奉天殿与永安宫里头,两边到处的走。至于景仁宫,他也是有些日子,没回来了。”

“媳妇知道,国事要比家事大,因此也不敢去打扰到太子。”

马皇后一听,皱眉更深了,“简直胡闹!为这个国事,连自己的身子都不管了。那些大臣们呢,他们在干什么。平日里,替君分忧,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说完,马皇后马上起身,“走,咱们去奉天殿去瞧瞧。”

大明律,后宫女子,是不得到奉天殿去的。而马皇后,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的发妻,又是大明皇太子朱标的生母,她要去什么地方,自然是没人敢拦的。

而且,也没人敢以大明律,去标榜这位大明皇后。

毕竟,谁都清楚,这对开国夫妻,一早的就商量好了。所有大明律与宫中法度,皆从第二代皇帝开始。

他们是开国夫妻,不算数。

紧紧的跟在马皇后身后,玉儿步子逐渐的加快,生怕自己跟丢了。可到了奉天殿下的御阶时,又都不约而同的放慢脚步。

“太子呢。”

御阶下,太监伏在地上,给马皇后行礼。

而马皇后,也不如往日的那般,耐住性子。说话的声线,冰冷的很。

太监虽然诧异,却也不敢多问,只能去回答马皇后问的问题,“回娘娘,太子他就在殿中,与几位大人商议国事呢,一直也没出来过。”

听到这个,马皇后抬脚就走,太监赶紧跑到前面,把门打开。

刚过了门槛,就能听见几个大臣,齐齐的跪在地上,“请太子收回成命,命北伐大军,即刻还京。”

而朱标捏了捏额头,十分不悦。可身子虚弱,说话也有气无力,“孤说了,这事不得再议。这个时候北伐,是父皇与孤还有兵部,共同商议之后,做出的决定。你们再如何说,也变不了了。”

礼部侍郎方晨,昂头挺胸,依旧重复着那句话,“请太子收回成命。”

朱标大怒,所因为身子骨不适,生气都显得十分无力。他手一指,“来人,把方晨拖下去,重打三十廷杖。孤说了,这事不得再议,你们是把孤的话,当作耳旁风是吧。”

礼部侍郎方晨被架住拖走,工部尚书陈囯,拦住侍卫。

“太子,您今日若是拿了方大人,恐怕以后朝廷上,就没人敢说话了。方大人乃是大儒,桃李满天下。您这么做,恐会失了民心啊。”

说完,陈囯深深的拜下,“请太子三思,收回成命。”

“你...”朱标深吸一口气,手指着陈囯,全身颤抖,“你们...罢了罢了,都回去吧。至于北伐撤军一事,不得再提了。圣旨都发出去了,难不成要让孤与父皇,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么。”

方晨被侍卫松开,立刻大叫,“殿下,大明立国,不可靠武。穷兵黩武,不可取啊。您若是仍然执迷不悟,臣便一头撞死在这御阶下...”

“那你便撞死吧。”说话的是马皇后,她带着玉儿、常氏、宁儿快步走进来。

陈囯心头一惊,“娘娘,这儿是奉天殿。”

马皇后冷笑道,“本宫知道,这若不是奉天殿,本宫还不来呢。本宫就是要看看,你们要如何的逼迫太子。”

“娘娘,后宫女子,是不得进奉天殿的。”

几双眼睛,都看向马皇后。

就连朱标,神色也有些复杂。马皇后轻笑一声,“谁说的,皇上准本宫进。要不,咱们去找皇上问一问。”

“可大明律...”

“那大明律是谁定的。”马皇后直接打断。

陈囯不说话了,苦笑着退到一边。

马皇后则是站在龙槛边上,“你们君臣继续议事,本宫就是要来看看,究竟是谁在本宫的儿子面前,大放厥词!”

第三百零三章 儿女亲家

顿时的,陈囯被马皇后说的哑口无言。他自然是知道的,马皇后进出奉天殿,是朱元璋准许的。

或者说,朱元璋是默认的。

虽然说,马皇后平日里,不会做出这么没有规矩的事。但冷不丁来这么一下子,陈囯几个人,都猝不及防。

他们可不敢真的把马皇后拦在外头,且不说朱元璋会如何。以孝伦著称的太子朱标,也不会准他们这么做。而那些深受马皇后厚恩的淮西勋贵们,他们说不定会真的跟自己拼命。

出了人民,查出原委来,朱元璋也不一定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于是,这次的议事,就变成了朱标单方面决定事情。而文官们强烈要求北伐退军的,这都不怎么说话了。

只有偶尔回答的一句:遵旨。

大臣们退了,奉天殿里头,就只剩下了这一家人。

朱标靠在椅子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只是无力去争辩,并不是任由文官们去说。

在马皇后面前,朱标放松了许多,“母后,您怎么来了。”

马皇后白了一眼,“我再不来,你不得被那些大臣们给欺负死啊。你是太子,你在监国。在监国的时候,你就是皇帝。皇帝,那就得一言九鼎。你说的话,大臣们只能听着,听完了去做。而不是像今天似的,还与你争论几句。”

“你啊,光是人厚可不行。人善被人欺,大臣们可都看着你这一点呢。稍微不顺他们意了,他们就寻死觅活的。你耳根子又软,听不得重话。”

“你说你这个样子,如何让你的父皇,把国事真的安心交给你。你啊,就是得硬气些。你父皇放心了,他也就能当他的太上皇了。”

早在几年前的时候,朱元璋就有意将位置让给朱标。

但那时候朱标年纪不大,且在朝廷上没有根基。而且,朱标的性格,又不是特别的强势。

因此,朱元璋还是有些不放心。

再后来,便有意的将一些大案、要案,交给朱标去办理。

其中,便有胡惟庸案、空印案、福建水师案。这些案子,朱标都办的十分漂亮。在朝廷里,也积攒了许多的威望。朱元璋再有意传位于朱标时,又出了太子嫔吕氏那一档子事。

至此,也就耽搁到了现在。

听了母亲的话,朱标也只是无奈了笑一笑,“母后,孩儿知道了。这是,这些天,孩儿身子有些不适,故而如此。”

马皇后叹气道,“你这是累了。”

转过身,马皇后对玉儿说道,“玉儿,你出去把韩国公和兵部唐大人给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