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朱元璋,孙儿朱允熥重启大明 第225章

作者:寡欢太叔

为拉拢天下学子,朱元璋下旨优待。见官可不跪,可免或减税等等。如此之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走了读书这条路。

有一辈子只是个秀才的,却依然每年都考。

譬如今年,就有已是白发苍苍者,也来考试。对此,已是见怪不怪了。中与不中,都是另说。可若是革去他们的功名,这无异于是杀了他们。

张添脸色一变,突然跪在地上,“学生请韩国公,为学生们主持公道。”

李善长摇摇头,“我主持不了公道,吴王却能。如今,礼部已被问责。偌大一个礼部,如今只剩一人。尚书董伦辞官,两个侍郎入狱。再是补录北榜,加开北人。”

“如此,还不是公道吗。吴王心疼你们,读了十几年的书,却是这么个结果。给了恩典,你们不接着。却反过头来,还要逼宫。若是如此,你们身上的功名,留着作甚。”

张添若有所思,“那学生们...”

“别去闹,等着朝廷发榜。你们放心,南北都会有。吴王好不容易,从皇爷那儿给你们求来的。你们若是惹了皇爷不悦,那你们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李善长背过手去,起身离开,“总之,今儿之后,朝廷要空出很多位置。能不能进,就要看你们本事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此人为奸佞

从贡院出来时,天边刚刚泛白。这个时辰,正好是早朝的时候。

李善长算好了时辰,靠在轿子里打着瞌睡。昨夜,李善长彻夜未眠。他不断的权衡的着朱允熥所说的每一个字。

对他来说,这既是忠告,也是警告。

想着想着,就快到了时辰。李善长冷水洗脸,换上官服。

先一步到了贡院,给了那些学子们,他的忠告。这些人,以后都会是朱标与朱允熥的臂膀。李善长,把握着分寸,日后好相见。

“老爷,咱们去哪。”

李善长闭着双眼,靠在轿子里,声音沙哑且无力,“进宫,去奉天殿。”

轿夫答应一声,刚刚用力,抬起轿杆时,又给放下,“老爷,那些学子们,都追出来了。”

“不管他们,直接走。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中利弊,他们自己去权衡。”

雾气很大,只几步远,却也只能瞧着,黑色的轿子在移动。至于人影,丝毫的看不见。临近奉天门时,守在门口的侍卫,凑近去看,“哎哟,小的见过韩国公。”

李善长把脑袋伸出轿子,看一眼浓雾之中若隐若现的奉天殿。

“朝会开了嘛。”

侍卫摇头,“没呢,诸位大人倒是已经到了。只是皇爷,还没从坤宁宫里出来。”

李善长点点头,继续往奉天门里头去走。透着薄雾,也能看到几个旧日的同僚。除去这几人,也有不认识的。

奉天殿广场上,一众文武,诧异的看着一顶轿子穿过奉天门。

“那是不是韩国公的轿子。”

也有认识的,伸手指了指,再迅速收回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曹国公李景隆,坐在御阶之上,静静的看着这一边。直到李景隆走下轿子,一众文官迎上去时,李景隆才把头给转开。

“韩国公,不是致仕了嘛。”

李景隆轻笑道,“即便致仕了,也能给他拉回来。今儿的朝会,可是热闹了。想必,这是吴王已经有了对策。不然,李善长可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韩国公!”吏部侍郎张鶴,对李善长轻轻行礼,“韩国公,您这是?”

李善长强行笑着,“人老了,本来没打算再管政事。只不过,皇爷的旨意又到了。我这把老骨头,只要还能动弹,就得奉旨出来不是。”

“恭喜韩国公官复原职。”

左右文武,都过来祝喜。李善长也是一一还礼之后,假意问道,“这些日子,朝廷里可出了什么事。”

张鶴小声说道,“春闱刚开,这不就出事了。董伦舞弊,詹徽结党。而吴王,硬要搞什么南北分榜。陛下疼孙子,答应着也就算了。可太子,竟然也同意南北分榜而录。”

“韩国公,您说说,这不是胡来嘛。科举自隋之后,这么多年,哪有过南北分榜的。待会儿上朝,韩国公您可得劝一劝陛下。当初打仗时,陛下可是听您的话。”

李善长心中冷笑:你个狗日的,也知道那是打仗的时候。

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还有几位大人,一并不同意南北分榜的。”

张鶴侧手一指,“那几位都是。”

李善长瞧着那几位,心里有了计量,“张大人,老夫倒是觉得,不如就照吴王说的来。虽无先例,却也并非不可。即便不好,咱们也得想出个更好的来。”

那边摇头,“韩国公,您糊涂,这可不是南北分榜的事。”

“这若是陛下、太子的旨意,那咱们怎么也得照旨而行。可这是吴王的意思,有不合理,咱们可不能就这么罢了。如今,陛下有意于吴王。他日吴王登基,咱们哪还有好日子过。”

李善长听着点头,心里却是摇头,“给了你明路,你却不走。”

正说着时,奉天门八门齐开。几个太监,抬着朱元璋的龙辇。未能控制的好,就要整个儿的摔下来。

龙辇经过李善长时,朱元璋冷冷的看着李善长。而李善长心虚,深深的低下脑袋。压根的,不敢与朱元璋对视。

“你咋来了。”朱元璋半开着玩笑,“咱还以为,咱这辈子见不得你了。”

李善长深深地低着头,“臣是奉了吴王的意思,进宫来参加这次的朝会。臣深谢大明厚恩,臣才得以有今天。”

“哼!”朱元璋冷哼一声,留着李善长一个人站在原地。

李善长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再去回想朱允熥所言时,起了决心。

长角鸣起时,再是响鼓。

文武百官,分两边依次而进。

李善长照例走在最前头,右边的武将勋贵的第一个,由原先的魏国公徐达,换成了宋国公冯胜。

对于李善长站在这儿,冯胜并不意外。静静的斜过脑袋,看着李善长,“韩国公别来无恙。这么久没来了,旁边站着个不熟的文人,还真是不如您来的自在。”

李善长笑了笑,并未接茬。

最前头,朱元璋坐定,冷冷的看着底下的一众文武。

这几日,朱元璋都是十分不悦。武将们也还好,只是文官们,处处抓着南北一事不放。没了约束,这些文官们,嘴巴厉害的很呢。

“有事说事,没事就都散了吧。”

朱元璋不耐烦的摆摆手,日例的朝会,于他而言已经是负担。尤其是看到这些文官们时,就是一头脑子的。

张鶴斜眼看一眼李善长,被对方躲过。

心中不解,张鶴还是站出来,“陛下,臣请下旨,不准南北分榜,不得补录北榜。科举就是科举,若只是因为考的不行就分榜,那朝廷威望何在。”

“有言不准南北分榜的,这与分裂大明南北有何不同。臣请皇爷下旨,定罪此人。”

李善长低着头,冷冰冰的说着,“上旨而下行,臣子是做事的,不是耍嘴皮的。嘴上说着反对,却不提替换之策。这样的人,就是奸佞!皇爷,臣请斩此人,以警示臣工。”

第三百零六章 茶叶

要说明事理的,那自然是马皇后莫属了。这些日子,她实在是不愿意朱标,再去碰这些个烦心事。

前些日子,身子骨还没好利索,就再遇到这档子的事。

皇帝又还在云南,看似无人的朝廷,这个时候,只能由她马皇后来找人撑住。论在大明朝,还真没几个人,会驳了她的面子。

所以,马皇后只能找来那些,一起打过天下的老臣们,希望他们能撑住场面。

所谓的反对北伐,实际上就是反对文武并立。朱元璋不在,只一个朱标。文官们就是在这个时候,巩固自己的地位。

说一千,道一万,傅友德心里可是太清楚,马皇后这是想要说什么。

“娘娘,您说咋办就是了。打仗的时候,咱们犯了军纪,被皇爷责罚,可都是您与太子苦口婆心的,保下咱们。建国后,不是您与太子,臣这脑袋,都不知道啥时候掉了。”

“臣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您与太子保臣一时,臣便能保您与太子一世。谁与您不痛快,那就是与臣不痛快!”

“就冲这,您只要开口,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傅友德重重的拍了拍胸口,打着包票,还不忘回头,去看一眼冯胜。

冯胜愣了一下,也跟着重重的点头,“俺也一样。娘娘,您说话,臣拆了那脱古斯的老家都成。”

马皇后笑着摆摆手,“不打紧,咱们边喝水边聊。说了这么多,口渴了吧。”

旁边,玉儿赶紧把事先准备好的茶壶并上几个杯子,一块儿拿上来。挨个儿的摆好,再倒上。

倒茶时,玉儿先给傅友德倒上。

傅友德诧异的看了一眼玉儿,想要提醒,却又没能说出口。

在他的印象里,玉儿可不是这么不懂规矩的。伺候在马皇后身边这么多年,玉儿一定是最受马皇后喜欢的那个。

“品品这茶如何。”马皇后先端起杯子,呡了一小口,继续说道。

“打去年起,宫里的茶叶,就少了许多。每年啊,都是河南的茶,往宫里头送。自打去年,河南啥都不长了,宫里的茶叶,就也给断了。”

“这茶,是四川峨眉山的茶,你们快尝尝,味道如何。”

冯胜笑道,“娘娘,咱们是粗人,压根尝不出好赖来。喝茶的时候,加上几片树叶子,那便也算是喝茶了。”

马皇后再问傅友德,“颖国公觉得如何。”

四川的茶,偏于柔和,不如中原茶那般苦涩刺喉。所以,四川的茶,只品一口,就能知道其出处。

与冯胜相比,傅友德就要显得平静许多了。

这怎么看,也像是马皇后,要拿这茶叶当作人情给送出去了。而收了这个茶,这就得给马皇后做事。

心里头打定主意,傅友德轻轻的点头,“好茶,喝进嘴里,确实不错。”

果然,话音刚落,马皇后就转身吩咐,“玉儿,你去后头,把这些茶叶,分别装在两个小罐中。拿出来,送给颖国公与宋国公,让他们也尝尝鲜。”

第三百零七章 保富贵

茶叶送到时,傅友德起身接过来。打开盒子,一股十分浓郁的茶香,扑面而来。这种茶叶,闻着很香,但泡了茶,喝进嘴里,又会觉得味道很淡。

茶喝了,该说事了。

“你们二位,如何看待北伐。”

话音刚落,冯胜一拍大腿,“该打,那帮鞑子,就是该死。”

马皇后笑吟吟的样子,再问傅友德,“你觉得呢,北伐究竟该不该打。”

傅友德沉吟片刻,开口答道,“从长远来看,该打。咱们这个时候不打,把这玩意儿推给子孙后代,他们也还要打。到那个时候,鞑子是又休养生息了好多年,就很不容易打了。”

“可从近处来看,河南这么受灾。这个时候,要北伐鞑子,无疑是让朝廷的补给,完全跟不上。”

说的句句在理,可马皇后并不喜欢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打就是打,不打就是不打。为什么还要再扯,这么多的可有可无呢。

许是察觉到了马皇后有些不善的目光,傅友德坚定的点头,“该打。”

这个时候,马皇后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希望看到,千挑万选之后的两人,会因为这件事,起了嫌隙。若是真的那样了,才是真的得不偿失。大军都派出去了,即便还能追上,那也不可能再回头了。

看着两人,马皇后开口说道,“朝廷里,可是清一色的反对北伐。甭管他们什么目的,事实就是这样。”傅友德边听边点头,那边话音刚落,马皇后就听到傅友德的声音。

“娘娘您说,臣该怎么办。”

自打进了这奉天殿,见了马皇后,傅友德就已经是在心底下了决心。

甭管别人看见还是看不见,第二天一早,傅友德都得毫不犹豫的,站在马皇后这一边。别人功劳再怎大,怎样写的好文章。凡是让马皇后不痛快的,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

马皇后回头看一眼昏昏欲沉的朱标,声音放小,“太子旧疾又犯了,站在处理起国事来,确实是力不从心。”

“说到底,你们可都是太子的叔父。那一年,我生标儿时,你们全都守在边上。如今,太子又是遇到了烦心事。帮着太子说几句话,有人说话时,你们能顶上去,帮太子说话。”

傅友德明白了,这差事可不是什么美差,动动嘴皮子就成的。

马皇后轻咳一声,“你们是看着太子、吴王长大的。现在还吴王,与当年的虞怀王颇为的相似。帮着太子与吴王,迈过这个槛儿。往后你们遇着什么事,老婆子我,能保着你们的富贵。在陛下那儿,也能帮你们说上几句话的。”

这时候,傅友德与冯胜两人,互相欣喜的看一下两人。

富贵不打紧,他们个个的都不缺钱。

可马皇后最后说的那几句,这才是这段话的重中之重。这几句话,放在以后,那可就是一块免死金牌。

而且这块“金牌”,份量要比那些丹书铁券还要重上许多。

至于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两人得无条件的,站在朱标与朱允熥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