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十六国 第148章

作者:苍穹之鱼

  “都督英武!”刘国拍了个马屁。

  李跃没理会,“传令,全军休整两日,看张遇有没有胆量过来。”

  营地是现成的,崔瑾早已准备好。

  大军从河北杀到河南,多有疲惫,正缺休整。

  两天时间很快就过去,张遇依旧待在密县城中。

  城上的敌军却越来越嚣张,在城墙上耀武扬威,喝骂连连。

  “张遇应该是不敢来了,传令,攻城!”李跃没时间也没精力拖下去。

  黑云军不能一直征战在外,迟早会军心疲惫。

  河北的大战并没有停歇,只是各自舔舐伤口,积蓄实力,下一场大战很快就会到来,兖州也需做好准备。

  战鼓声轰鸣,一名名黑云将士披甲持盾走向前阵。

  崔瑾推出新打造了四十多辆投石车。

  令旗挥动,几十颗大石砸向城墙,中垒营箭如雨下。

  这种攻击只是压制,不可能击溃城上守军,更不可能砸倒城墙。

  攻城的主力还是靠人。

  数千南军与黑云军扛着长梯冲了上去。

  但城墙上反击也开始了,石头、擂木、火油不断抛下,无穷无尽……

  城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南军和黑云军进攻不利,又退了回来,敌军站在城头上疯狂嘲笑,连带着辱骂李跃起来。

  李跃眉头一皱,望着刘国,“刘刺史在阳城置办了不少家当。”

  刘国脸色一直不太好看,此地多死一个人,他在兖州的地位和待遇就会下降一分,“孙屈支有勇有谋,不可小觑。”

  连续攻打了两日,城池依旧屹立不倒。

  一方面是城池坚固的原因,另一方面,李跃暗中观察,发现将士们脸上多有疲色,已不复之前的锐气。

  去年到现在,一场大战接着一场大战,来回奔波,反复厮杀,不疲惫才是怪事。

  连钢铁都会疲惫,更可况是血肉之躯?

  在阳城耗下去,对黑云军大不利。

  崔瑾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此战不可迁延日久。”

  “传令,将士们再休息一天!”现在退回去,阳城以后就会跟张遇联合,更难拿下。

  翌日,李跃巡视诸营,嘘寒问暖,与士卒们无所不谈。

  “属下有些想家……父母年迈,只有残疾的兄长照顾,我兄长去年追随都督攻打石斌,左腿被羯人刺了一矛,落了残疾……”一年轻游击左营将士道。

  “我刚娶的媳妇,也不知道怀上了没有。”另一人道。

  虽然是在说着家长里短,但言语间流露着思念之情。

  走访了几个营寨,皆是如此,虽不至于是怨言,但多有厌战的情绪。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

  士卒长期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状态,难免会生出问题。

  李跃下令宰杀驴骡,犒赏士卒。

  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新的一天到来。

  李跃披甲立于阵前,高声道:“此城不克,吾寝食难安,今日愿与诸位同伐此城!”

  身边的亲卫将话重复了一遍。

  士卒们鸦雀无声,怔怔的望着李跃。

  而在此时,战鼓一声一声响起,仿佛敲在人心之中。

  霎时间,士卒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纷纷大吼起来,“破城!”

  李跃说到做到,率亲兵攻城。

  亲兵都是军中百里挑一的勇者,长久不上战场,迟早会生锈。

  当然,作为主帅,不可能真的蚁附攀城,而是立于城下,滚石、擂木砸不到的地方。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亲卫们势如疯虎,攀登长梯,有人还身披双甲,一步一步向城头爬上去,身上插满了羽箭,一步不退。

  城上的抵抗也异常激烈,都知道城破之后他们的下场,长矛居高临下乱刺。

  但黑云军已经疯狂起来,不要命的向前冲。

  付出百余人的伤亡后,终于有人登上了城头。

  有第一个人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百三十三章 疲军

  有建城抵挡,敌军没守住,现在黑云军攻上城墙,他们更守不住。

  越来越多的黑云军登上城头,大斧、狼牙棒下,一片血肉横飞。

  敌军既然是诸部聚合,就不能同仇敌忾。

  有人当即扔下兵器,跪伏在城墙上。

  最终,连羯人们放弃了抵抗,拱手而降。

  城门打开,糜进带着人入城,控制降军。

  张屈支等将力竭被擒,押送到李跃面前,兀自破口大骂,“他日陛下重振,必屠尽尔等。”

  身边亲卫就要动手,李跃拦住了他。

  一个时辰后,阳城被黑云军彻底控制,大队大队的羯人、匈奴人被押送出城,连同家眷将近一两万人。

  士卒们目光纷纷投过来,仿佛在等着李跃的命令。

  刘国预感到不妙,低声道:“都督一向仁义为怀,这些人颇为劲锐,若为都督所用,他日必是一大助力。”

  李跃面无表情道:“狼是喂不熟的。”

  这场攻城战,让两边已经积累了仇恨。

  再放大一些,羯人欺压了华夏百姓三十多年,家家户户都有血仇,李跃的口号便是驱除羯奴复我河山。

  今日之事,怎么可能善了?

  “城中羯人及参与守城之人皆斩,家眷连坐!”李跃低声道。

  一排排的羯人匈奴人被提了上来,被士卒们斩下了头颅。

  城中越来越多人被押送上来,有人哭哭啼啼,有人跪地求饶,有人晕厥在地……

  李跃全都视而不见。

  比起华夏百姓遭受的苦难折磨,眼前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黑云军将士睁大眼睛看着。

  眨眼之间,血流成河。

  孙屈支一遍一遍的骂着,李跃依旧不理会。

  匈奴人中也有很多深目高鼻者,无论守没守城,都被将士们押了出来。

  李跃扫了一眼身边的刘国,这厮倒是一副东方面孔,不然早就被杀了。

  匈奴崛起于漠北,纵横东西草原,吸纳了不知多少部族,变成了混种,羯人最早也是匈奴在西域的一支。

  城外的尸体越堆越高。

  人头则被收集起来,准备送去邺城,算是宣示兖州的决心。

  到了最后,只剩下孙屈支一人。

  目光呆滞,全身轻轻颤抖,嘴中不知在重复着什么。

  “刘刺史,请!”李跃令亲卫递给他一把刀。

  刘国接过长刀的瞬间,孙屈支忽然清醒过来,“李跃,你不得好死!”

  李跃笑了一声,“我死不死是以后的事,然今日你必死于我刀下。”

  刘国走上前,一刀挥下,人头落地,血溅了他一身。

  阳城之中,再无一个活着的羯人,不少深目高鼻的匈奴人也被斩杀。

  不过这时代,没一个胡人是无辜的。

  李跃令人将尸体抛在荒野之中喂野兽,又将阳城府库中的钱粮拿了出来就地分赏有功将士。

  没多少功劳的士卒也分了一些。

  刘国家当颇为殷实,金银钱帛不少,粮食军械堆积如山,城中还有不少羊,足有三四万头。

  南军们分到了不少铁甲、驽马、粮食等,一个个喜笑颜开。

  黑云军则分了不少匈奴女人、战马、金银钱帛等。

  李跃也没吝啬,参战的士卒每人一头羊。

  士气也在这一刻恢复起来,“都督万岁!黑云军万岁!”

  人声鼎沸,响彻沉沉黑夜。

  “张遇动静如何?”李跃安顿完一切,顿感一阵疲惫。

  这一战过后,也该稍稍休息,收复河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张生野道:“张遇两万步骑出密县,听闻我军攻破阳城,又退了回去。”

  “派人射一封信入密县,就说某在阳城等他前来一战!”

  “唯!”

  “都督这封信送出,张遇必然退兵。”崔瑾也是一脸疲色。

  从联络枋头夹击刘国开始,他便南北辗转奔波,三过家门而不入,连快要生产的妻子都顾不得看一眼。

  李跃笑道:“他不退兵,难道还有胆量与我们一战吗?”

  没过两天,张遇果然退走了,他一向用兵谨慎,如今黑云军挟大胜之势,他肯定不敢来战。

  如今刘国势力彻底覆灭,张遇在许昌独木难支,覆灭是迟早的事。

  留下一部南军镇守阳城,大军返回陈留。

  一回到陈留,李跃便下令轮流休沐,将士们大喜过望。

  陈留城中很快就热闹起来,酒楼、勾栏、成衣铺人满为患,还有很多将士将自己家修葺了一番……

  羯人和匈奴的人头则被送往邺城。

  与之同行的还有请封的奏表。

  薄武求封荡寇将军,陈端求封破虏将军,魏山求封虎威将军,徐成求封鹰扬将军,崔瑾求封镇军将军,梁啸、曹堪各为牙门将。

  周牵求封兖州司马,常炜求封主簿。

  大大小小官吏五十多人,连辛粲的名字也在上面。

  所谓求封,也只是让冉闵盖个玉玺而已。

  接下来数日,李跃都在府中陪着妻女。

  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顿时感到一阵温馨。

  与辛氏姐妹、刘氏的关系也日渐亲密起来,在李跃的努力下,刘氏也怀上了。

  李跃身为一方诸侯,只有三个女人,在外人看来已是极度自律了,很多将士都左拥右抱。

  辛氏姐妹主动选了几十个身材样貌俱佳的女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