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树状图设计者’演算的数值正确，那么我可能做出的选择，以及随后产生出来的分支，总共有1,083，092，867种。”
“亚雷斯塔.克劳利不在乎计划的成功和失败，只在意根据‘法’所制定出来的‘计划’。那么不惜把我从罐子当中释放出来，愿意让我践行我的‘法’的另一个我，到底有何指教呢。”
银发少女从亚雷斯塔的身体当中分裂而出，像是幽灵那样轻易穿透了钢化玻璃的阻隔。刚刚落地，精致到如同洋娃娃一般的银发少女就开口说道。
从年龄上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最多也就是国中生的年纪。一头瞩目的银发整齐地披散在脑后，在额头两侧同时分离出两个枝丫，顺滑地垂落到腰间的位置。
她的皮肤有着一种不自然白皙，就像是一方通行那样始终让皮肤和光线隔绝。而身上则是一套以淡蓝色为底的双排扣西装制服，一双蓝白相间的长筒丝袜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与此同时，银发少女的身上还披着一件可以遮掩身材的黑色斗篷，脑袋上则是一顶完全是中世纪时期风格的魔女帽子。
帽子的两侧有着像是弦月的银色装饰，斗篷背后则镶着又像蝙蝠翅膀又像眯眯眼图案的银色金属装饰品，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古早版本的魔法少女气息。
“现在的我还不能离开这个罐子。”
“而选择把你从诸多可能性中释放出来，仅仅是因为我就是你的关系。”
罐子里的亚雷斯塔用机械化的冷漠声音继续说道，两双眼睛的视线在这一时刻互相交汇着。
只不过一双眼睛因为压制着所有情感显得无情和理性，而另一双则是灵动了许多。
为了防止释放出来的可能性和现在的自己产生冲突，亚雷斯塔特意挑选了一个特殊的自己，同样也是最符合当前需要的可能性。
作为创造了所有可能性的本体，亚雷斯塔很清楚这些分身们对自己计划的妨碍，无论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而眼前这个银发少女，已经继承了亚雷斯塔的主要意识，可以说是和当前世界的亚雷斯塔最接近的一个可能性。
当然，这仅仅局限于释放之前。
随着这个可能性的释放，那么两个人的差异将会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变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不过就目前来说，对方却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我会给你这栋大厦的全部权限，但是暂时也只允许你出现在大厦中。”
“由你来代替我成为那个少女眼中的理事长，我们有着相同的意识和目的，理应朝着共同的方向努力。”
“与此同时，想要维持你体内的魔力循环就需要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供应，而一旦选择由自身生命力转化魔力必然会发生情报外泄，因此你进行任何行动的时候都必须带着便携式的生命维持装置。”
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作为无数可能性统合体的当前世界的亚雷斯塔开口说道。
即使是继承了自己主要意识的另一个自己，亚雷斯塔也不会允许对方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不仅仅要把对方限制在这里，而且也要防止对方身上的生命力泄露出去被魔法侧感知。
亚雷斯塔身后的这个生命维持系统，主要的功能就是源源不断地为亚雷斯塔提供生命力，代替自己的生命力进行魔力循环。
而这种魔力循环几乎是无法主动停止的，除非当事人已经死亡，这也是魔法侧会确认曾经的魔法师亚雷斯塔.克劳利已经死亡的原因。
没错，这位理事长阁下曾经其实是魔法侧的一员。
“我知道了。”
“只不过那种便携装置真的会有用吗。”
银发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好一会才为难的点了点头。
她并没有如同罐子里的亚雷斯塔那样被机械控制着全部生命活动，拥有着正常人的全部情感，自然会对这种如同被圈禁一样的事情表示厌恶。
只不过银发少女也很怀疑亚雷斯塔所说的便携式生命维持装置是否可以供应她这个顶尖魔法师。
虽然她的意识和亚雷斯塔高度一致，但是对方却没有把全部的信息和自己进行分享，因此银发少女无法得知更多的情报。
而她的疑惑也是正常的，即使现在的亚雷斯塔使用着的完全版生命维持装置，也需要完全停止自己的生命活动，就连思考都要借助机械来进行，而便携式的装置很明显要弱于完全版的装置。
哪怕自己只是亚雷斯塔的可能性分身，可依旧是全世界最为优秀的魔法师之一。
“这一点用不着担心。”
“雷蒂丽·坦格洛德曾经吞服过可以阻碍生命力转化魔力的果实，可以让生命力永远在体内循环。我手里虽然没有类似的东西，但却通过雷蒂丽血液中的残留信息制造了一些仿制品。”
“只要在你身体里注入这些仿制品，维持你体内正常魔力运转所需的生命力就会大大减少。这样一来，便携式装置提供的生命力就足够用了。”
亚雷斯塔机械化地说着些什么。
这个办法并不是没有代价的，银发少女体内的魔力循环将会因为生命力无法顺利转化魔力而出现大规模崩溃。
光是在魔力一项上，银发少女就会跌落到普通魔法师的程度，其它的潜在影响更是不计其数。
唯一让人感到安慰的就是这些仿制品是存在着药效时间的，并不会长期遗留在体内，但这也意味着需要时不时地进行注射和补充。
不过即使药效过去，想要重新恢复正常依旧需要漫长的时间，可以说后遗症还是挺严重的。
第八百五十章 领路人
眼前的银发少女虽然不是亚雷斯塔的本尊，但依旧是某条可能性上的亚雷斯塔，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比起孪生双胞胎还要紧密许多。
而之所以在银发少女的身上施加那么多的限制，除了防止魔法侧得到亚雷斯塔还存活着的情报以外，也是为了控制银发少女本身。
事实上，任何限制生效的前提只有一个，那就是银发少女不进行任何程度上的抵抗。
不然就算是用来压制魔力的药剂，也无法真的束缚住和亚雷斯塔有着相似背景的银发少女。
与此同时，也因为银发少女实在是太强了的关系。
只要动用魔力就有可能破除掉那些仿制品的影响，因此银发少女也被要求不能够在药效期间使用魔法，仅仅只能以普通人的身体进行活动。
所谓的后遗症，也只是在这种前提下才会存在。
“在注射了药剂之后，任何使用魔法的行为可能都会导致它们失效，并且不能保证第二次还能再对你生效。”
“因此，人类身体所需要的进食和睡眠，都无法再用魔法代替。即使遇到危险，也只能用手枪解决。”
不一会儿，亚雷斯塔的声音再次出现。
虽然还是机械那种冷冰冰的声音，但意外地有一种警告的意味。
只要银发少女使用了魔法，那么亚雷斯塔就可以默认对方选择了背叛。
当然了，这种背叛并不意味着背叛了他们共同的目标，仅仅只是背叛了当前世界亚雷斯塔的‘计划’。这也是之前提到过的，可能性和本体之间会爆发冲突，甚至变得互相矛盾起来。
即使是和自己最为相似的一个可能性，但依旧有着背叛的风险，这也是亚雷斯塔几乎不把他的分身释放出去的原因。
他现在的做法其实相当于制造了一个最大的意外因素。
不过只要控制银发少女的所在环境，不让他们的经历出现严重的偏离，短时间内依旧是可控的。
“无法使用魔力，只能重新回到正常人的时光吗。”
“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上这种生活了。”
银发少女的表情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反而有些活泼地畅享起了过去的日子。
只要回忆着过去，她的感性就会重新压制理性，至少看上去会变得正常许多。
话说回来，魔法师体内的魔力循环可以说是无时无刻都在发生，即使是对话的这段时间可能都会有魔力的情报泄露出去。
只不过亚雷斯塔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这段时间里的银发少女其实还没有真正从亚雷斯塔的身体当中分离出去，属于分离还没有结束的中间状态。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压制住银发少女就又很有必要了。
在亚雷斯塔的命令下，一队默不作声的医护人员从附近的角落里出现，将一枚枚泛着红色光芒如同血液提取物一般的晶体研磨成粉末，配合着一些液态药剂注射进入银发少女的体内。
等到这些药剂注射完毕，银发少女原本就白皙地吓人的皮肤似乎变得更加惨白，整个人顿时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诡异味道。
“我的魔力循环果然崩溃了，看起来最近你还是得到了不少有趣的小玩具。”
“不过这种崩溃就连‘奇迹’程度的崩溃都不是，就像是沙滩上倒塌的城堡一样，它的主人随时都可以再把它建立起来。”
银发少女感知着体内快速减少的魔力量，有些感兴趣地点评道。
好奇心可能是魔法师的本能了。
就像是用麻醉剂制伏大象一样，银发少女对能够制伏自己魔力的麻醉剂少见地有了一些兴趣。
不过没一会，银发少女就立刻看穿了那些仿制品的成色。
虽然说是模仿了雷蒂丽曾经吃过的长生不死果实，但依旧大范围地使用了学园都市当前的异常科技。
利用能力和魔法不能共存的特点，外加从雷蒂丽身上提取的一些遗留信息制造出来的大杂烩。
不过能力和魔法真的不能共存吗？银发少女自己肯定是最清楚这一点的。
现在的能力者体系，其实脱胎于一个叫做泰勒玛的魔法体系，建立者就是当前世界的亚雷斯塔本人。所谓的不能共存，更像是不同魔法体系之间的排他性。
但这一点依旧可以克服，至少亚雷斯塔本人在建立这个魔法体系之前，还是学习过其他魔法的。
不过由于银发少女是‘倘若自己与现实采取了不同选择后的不同可能性’。
即使因为某种原因继承了当前世界亚雷斯塔的主要意识，但是在过去经历上并不完全与亚雷斯塔一致，并不能像亚雷斯塔那样无视泰勒玛体系的影响。
但也仅仅只是不能无视，想要摆脱泰勒玛的影响还是可以轻轻松松做到的，只不过现在恰好是需要这种影响的时候。
而在药剂注射完毕之后，所谓的便携式生命维持装置也随之出现。
和亚雷斯塔身上那个宽敞到能够把汽车装进去的大号玻璃罐子不同，便携式的装置更像是一台家用冰箱大小的可移动输液机，里面装满了和玻璃罐子中差不多的红色液体。
数十根正常大小的输液管密密麻麻地连接着机械的一端，通过让这些液体在银发少女的体内进行循环来代替原先的浸泡。
这些液体里还额外添加了一些构成血液的成分，可以较长时间替代身体里的血液，不用担心因为血液抽空导致出现问题。
“理事长。”
有些拘谨地站在玻璃罐子的前方，名为结标淡希的少女忽然出现在了这个巨大的房间当中。
自从夺取‘树状图设计者’的残骸失败，被某个少女借来的电击枪电到浑身抽、、搐，结标淡希的人生就出现了巨大的转折。
不仅仅被雾丘女子中学勒令留级，还被迫加入了一个叫做‘集团’的暗部，甚至在暗部工作的间隙，她还要跑过来充当‘没有门窗的大楼’的领路人。
因为要保证进入大楼的VIP的安全，她必须要和客人一起传送到大楼内，这对于她来说是非常麻烦的工作。
“客人到了，就由你去把她接进来。”
泡在罐子中的亚雷斯塔还没有开口，一旁正在医护人员帮助下接入输液管的银发少女先开口说道。
结标淡希曾经和夏目园子发生过冲突，甚至还伤害了她的朋友白井黑子。
但是这对于银发少女来说并不是严重的问题，只要说明结标淡希正在做着惩罚性质的义工工作，反而还是拉近双方距离的筹码。
“是。”
结标淡希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银发少女，但还是立刻点头回应道。
她并不在乎这里是由谁发号施令，她只想早点结束工作回去。
第八百五十一章 前犯罪分子
作为‘没有门窗的大楼’的领路人，结标淡希负责着接送所有VIP客户的工作。
这栋大楼并不存在着常规意义上的进出方式，平时只能通过空间移动的方式跨越那道墙壁，这也导致结标淡希非常清楚所有进出这栋大楼的人员。
而那个满头银发、像是国中生一样的女生，显然从来没有出现在结标淡希的服务名单上。
“原本就存在于这栋大楼里的人吗？”
结标淡希的心里顿时闪过了一个念头，在她看来大概也只有这一个理由了。
自己成为领路人的时间并不长，对于这栋大楼的了解也只局限于理事长的房间当中，除此之外的所有区域都是她的工作禁区。
不过结标淡希也对此不置可否，在这栋大楼里必须要收敛一下自己的好奇心，比如说不要好奇前一任的领路人去了哪里。
“她很适合这份工作。”
察觉到了结标淡希一闪而过的好奇目光，有着丰富情绪的银发少女感兴趣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拥有着女生身体的银发少女很明显要比一旁浸泡在液体中的家伙青春洋溢许多，即使身上已经插满了针头也显得活力满满。
两个人的意识在分开的瞬间就已经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只不过由于玻璃罐子中亚雷斯塔的控制，这种分化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当中都不会影响到当前的‘计划’。
...
此时的‘没有门窗的大楼’外，夏目园子有些气馁地望着这栋无懈可击的大楼，小小的脸上终于浮现了绝望的神情。
她现在完全可以理解警策学姐当初歇斯底一般的做法了，甚至愿意和木原幻生那样的家伙合作。
这栋大楼完全就是规格外的东西，仿制一方通行能力的大楼墙体几乎免疫所有的物理攻击，再加上没有大门之类的设计，完全可以把任何入侵者给逼疯。
虽然夏目园子这一次不是来入侵的，但是她的想法却意外地和某些家伙重合了起来。
无论是善意的拜访还是恶意的拜访，门都不让进是几个意思？
“竟然会是第八位！？”
“她已经获得了和理事长见面的权限了吗？”
来到了指定的位置，从亚雷斯塔那边得到了具体的VIP名单，结标淡希颇为纠结地躲在树荫之后观察着远处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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