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萧青面色不变。
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量释放出来，在身前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股威压隔绝在外。
他继续向前，直到站在石碑正前方，伸手就能触碰到碑身。
妖暝在后面看得心惊。
当年他站在五丈外就扛不住了，萧青却能走到这么近……
这就是天境大圆满灵魂的力量？
萧青抬头，看向石碑正面。
碑身上雕刻着两篇斗技的修炼之法。
左边是黄泉指，天阶低级；右边是黄泉掌，天阶中级。
文字古朴，笔画苍劲，每一笔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但萧青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传承，隐藏在石碑内部。
他伸出手，掌心按在碑身上。
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量顺着掌心涌出，像无数细丝，探入石碑深处。
顿时，碑身震动。
那些古老的符文像是被激活了，流动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山谷都被黄光笼罩，祭坛在震动，地面在开裂。
轰——！
一道光柱从石碑顶端冲天而起，撕开云层，直入苍穹。
光柱中，萧青的身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缓缓升起，最后没入石碑内部，消失不见。
妖暝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
多少年了，黄泉石碑终于再次被触发了。
……
石碑内部，是一片奇异的空间。
天空是淡黄色的，大地也是淡黄色的，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魂波动，每一缕都沉重如山，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萧青悬浮在半空，环顾四周。
这片空间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永恒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之下，隐藏着某种恐怖的东西。
那是黄泉妖圣残留的意志，虽然只是一缕残魂，却依旧散发着帝境灵魂的威压。
“咚。”
远处传来一声轻响，像心跳。
萧青抬眼望去。
空间尽头，地面突然隆起，一座山峰破土而出，拔地而起，最后耸然而立。
山峰高达千丈，通体金黄，像用纯金浇筑而成。
峰顶有一座巨大的王座。
王座也是金色的，雕刻着复杂的纹路，有龙，有凤，有麒麟，还有各种上古异兽。王座之上，坐着一道人影。
那是个中年男子，白发如雪，面容英武，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穿一袭黄色裘袍，袍子上绣着山河日月，气象万千。
他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却像是这片天地的中心，万物的主宰。
黄泉妖圣的残魂。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萧青。
那双眼睛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天境大圆满……”
黄泉妖圣开口，声音直接在萧青的灵魂深处响起，苍凉，悠远。
“终于等到一个够资格的人了。”
萧青抱拳，说道：“晚辈萧青，前来接受考验。”
“考验很简单。”黄泉妖圣抬手，动作随意得像拂去灰尘。
“接本座一招黄泉天怒，接得住，传承归你。”
“接不住……便留在这片空间，同本座与世长眠！”
话音落下，他张嘴。
没有声音，但一股异常可怕的波动从他口中荡漾开来。
那波动无形无色，却像海啸般席卷整个空间，所过之处，大地开裂，天空破碎，空间像镜子般出现无数裂纹。
黄泉天怒。
天阶高级音波斗技，直攻灵魂，无视肉身防御。
那股灵魂冲击瞬间来到萧青面前，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躲闪。
而且这片空间被封锁了，想躲也躲不开。
萧青没躲。
他闭上眼，天境大圆满的灵魂力量全力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灵魂屏障。
屏障有银白光芒流转。
那是空间法则的具现。
法则之力融入灵魂防御，这是萧青独创的防御手段。
轰——！！！
灵魂冲击撞在盾上。
没有声音，但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动。
两股恐怖的力量对抗，产生的余波像涟漪般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崩塌，露出后面漆黑的虚空。
萧青身体一晃，脸色微微一白。
那股冲击太强了，强到超出他的预料。
如果不是有法则之力加持，单靠天境大圆满的灵魂，恐怕还真有点扛不住。
黄泉妖圣生前是半帝，灵魂更是达到了传说中的帝境。
即便如今只剩一缕残魂，这一击的威力也足以重创普通的天境大圆满。
冲击持续了三息，才渐渐消散。
萧青睁开眼睛，灵魂屏障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但还没碎。
他深吸一口气，灵魂力量涌动，裂纹迅速修复。
“不错。”黄泉妖圣眼中闪过惊讶，说道。
“不但灵魂达到天境大圆满，还有这种天地之力……”
他看着萧青，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这数千年来，你是第一个能够扛过黄泉天怒的人。”
他身体缓缓靠着王座，语气怅然，道：“这一天，总归还是来了……”
“前辈。”萧青问道，“我通过考验了吗？”
“通过了。”黄泉妖圣屈指一弹。
两样东西从王座上飞出，悬浮在萧青面前。
左边是一卷淡黄色的卷轴，非纸非帛，材质特殊，表面有细密的灵魂纹路。
右边是一团金色的血液，只有婴儿拳头大小，却散发着磅礴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卷轴是黄泉天怒的修炼之法。
金色血液是半帝精血。
萧青接过两样东西。
卷轴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像有千钧重。
精血更是滚烫，像握着一颗小太阳，里面蕴含的能量恐怖到难以形容。
黄泉妖圣，据说已经达到了半只脚踏入斗帝的层次。
这种级别的强者，体内的血脉已经开始变异。
如果再往前踏出那半步，完全踏入传说中的斗帝之境。
那么他的子孙后代，都将享受血脉之力，传承千百代，一个新的斗帝家族将会诞生。
“斗帝……”
黄泉妖圣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惜，那最后半步，本座至死都没能踏出。”
他看向萧青，眼神复杂，说道：“不过我这精血，对斗圣来说也是至宝。”
“炼化它，你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星。”
萧青收起卷轴和精血，问：“前辈，当年你冲击斗帝，到底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其实知道答案。
斗气大陆缺失了“本源帝气”。
但黄泉妖圣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他想听听对方的感受。
黄泉妖圣沉默了很久。
他的身影在变淡，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这缕残魂存在了数千年，力量早已耗尽，刚才那一击黄泉天怒，更是加速了他的消散。
“如今的天地之间，似乎缺少了……某种物质。”他终于开口，声音缥缈，说道。
“远古时期，天地间充斥着那种气息，我们称之为‘源气’。”
“斗圣巅峰的强者，只要积累足够，就能吸收源气，完成最后的蜕变，晋升斗帝。”
“但后来……大概在万年前，天地之间的源气突然消失了。”
“不是慢慢减少，是突然之间，彻底断绝。”
“就像一条奔流的大河，突然干涸，一滴水都不剩。”
黄泉妖圣眼中闪过痛苦，不甘道：“本座冲击斗帝时，能感觉到修为与肉身都已经达到极限，触摸到了帝境的门槛。”
“但就是缺那一点引子。”
“没有源气，本座就无法完成最后的蜕变。”
“就像煮一锅汤，所有材料都齐了，火也烧旺了，但就是缺一瓢水，永远煮不熟。”
他看向萧青，眼神期待，说道：“你天赋比本座当年还高，灵魂已经达到天境大圆满，肉身也足够强……”
“也许，你有机会找到答案。”
萧青没说话。
他知道斗气大陆明面上的源气在陀舍古帝的洞府里，而洞府的钥匙在古族，魂族等远古帝族手中。
常人想拿到源气，就得跟这些势力对上。
但他，似乎并不需要……
“我会尽力。”萧青认真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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