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
像一位来串门的老先生。
“太冥，见过天帝。”
他在殿中央站定，对萧青拱手一礼。
语气平和，没有刻意放低姿态，也没有半分倨傲。
萧青抬手请他入座。
太冥老祖从容落座，接过侍女递来的灵茶，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萧凰儿身上。
萧凰儿今天没带小龙凰。
那家伙在炼化涅槃神火种之后进入了沉睡，正在她体内呼呼大睡。
她难得穿了一身正式些的淡紫色长裙，头发也难得的好好束了起来，坐在萧青左手边，努力维持着端庄。
可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骗不了人。
她正在好奇的打量太冥老祖。
太冥老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也带着一丝微妙的感慨。
“天帝，老朽直言不讳了。”
“请。”
“老朽想让凰儿小姐，担任太灵古族的圣女。”
话音落地，殿内安静了那么一瞬。
萧凰儿自己先是一愣，然后指着自己：“我？”
“对。”
太冥老祖的笑容很温和。
“太灵古族的规矩，天帝应当知道，不论血脉，不看出身，只看才华，品性与容貌。”
“凰儿小姐三者兼备，十六岁的仙品天至尊，龙凰神体，战力恐怕仙品之内能与之媲美的少之又少。”
“这已不是优秀二字能概括，老朽活了数万年，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
“在你这个年纪，整个大千世界古往今来，能与你比肩的，恐怕不超过一手之数。”
萧凰儿听得脸都红了。
紫妍在旁边听得心中一乐。
太冥老祖继续说道，语气认真了几分：“太灵古族虽为太古神族，却历来不争不抢，只以培养人才为立族之本。”
“数十万年来，族中走出过无数惊艳时代的强者，可近年，族中年轻一代始终缺乏一位能服众的领军人物。”
他顿了顿，直直看向萧凰儿说道：“凰儿小姐若愿意，太灵古族愿将族中积累数十万年的灵阵秘典全部开放。”
“同时，太灵古族的核心修炼圣地太灵天，也将为凰儿小姐永久开放！”
龙煌许诺远古龙窟，凤霓拿出涅槃神火种。
太冥老祖直接搬出来一个修炼圣地的永久产权。
而且，他还没说完。
太冥老祖转向萧青，目光变得更加郑重。
“此外，老朽知道天帝在收集原始法身。”
“太灵古族的镇族之宝——太灵圣体，愿让天帝一观！”
殿内再次安静了。
这一次的安静更重，更沉。
太灵圣体。
十大原始法身之一，与万古不朽身，无尽光明体同为不朽大帝亲手铸就。
太灵古族能屹立大千世界数十万年不倒，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一尊原始法身坐镇。
而太冥老祖说的是“一观”。
这个词放在原始法身这种级别的传承上，意味深长。
恐怕这才是太冥老祖此行的真正目的。
不然萧凰儿即便是萧青的女儿，也不值得一位纵横大千世界万余年的圣品天至尊出面前来祝贺，并且请其担任族中圣女一职。
此事派一位仙品天至尊的长老携他的意志而来便可。
萧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太冥老祖，太冥老祖也在看着他。
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视，不需要太多话。
沉默片刻，萧青开口：“太冥老祖，你这个条件，太灵古族内部不会有意见？”
太冥老祖笑了，笑得坦坦荡荡：“天帝放心。”
“太灵古族向来不以血脉论长短。”
“拿一座太灵天换一位能引领年轻一代的圣女，拿一观太灵圣体换与天庭更深的交情。”
“这笔账，老朽算得清楚。”
萧青低头看向萧凰儿，也不管她答不答应，直接正色道：“好！”
“太冥老祖，此事本帝先代小女应下，具体的安排，你我改日细谈。”
……
三日后。
萧青带着萧凰儿，随太冥老祖穿过虚空通道，抵达了太灵古族的领地。
太灵大陆位于大千世界极东之地，与真龙大陆，真凤大陆呈三角格局。
可相比于龙族那铺天盖地的龙形山脉和凤族那座终年不歇的涅槃火山，太灵大陆显得安静得多。
天穹之上——
云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开，露出了太灵古族真正的面纱。
数十座浮岛悬浮在高天之上，以弧线排开。
每一座浮岛都是一座独立的小世界，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远古阵纹。
那些阵纹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形成了一道道横跨浮岛群的光带，将所有浮岛串联在一起。
从地面望去，那些浮岛不像悬浮的建筑，更像是一串散落在天穹上的星辰。
阵纹流转之间，无数灵光从浮岛上倾斜而下，化作点点星雨落在草原上，将那些蓝银色的草叶染得更加璀璨。
太灵天。
太灵古族数十万年的核心修炼圣地，就是将天穹当成了画布，把一座又一座浮岛安置在了云端之上。
太冥老祖站在萧青身侧。
“走，老朽亲自带你们逛逛。”
太冥老祖一挥手，一道淡蓝色的灵光从最近的浮岛上射出，在他们脚下凝成一条光路。
光路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浮岛群的核心，每一步踩上去都会亮起对应的阵纹，像是星辰在为他们铺设专属的大道。
沿途，太灵古族的族人纷纷驻足，对着太冥老祖躬身行礼。
然后他们看到了萧青，看到了萧凰儿，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好奇。
有几个少年天骄偷偷打量着萧凰儿。
“那就是天帝的女儿？”
“至尊龙凰……真正活着的至尊龙凰！”
“那张脸也太好看了吧？还修什么阵法——”
“闭嘴，别丢人。”
太冥老祖一路引着父女二人穿过浮岛群，不时停下介绍。
每一座浮岛上都有不同的功用。
有的专修阵法，有的用于炼丹，有的用于炼器，还有的纯粹用来悟道。
浮岛之间由阵纹光带连接，不需要飞行，只需要踩上光带，阵法就会自动将人送到目的地。
他们在第七座浮岛上停下。
这座浮岛通体由一块完整的灵脉晶石构成，表面刻满了精细到极致的远古阵纹。
阵纹的中心是一扇高百丈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两个相互纠缠的古老图腾。
太灵古族的灵阵秘典，便在这扇石门之后。
而在更高的天穹之上，还有一座浮岛通体流转着与所有浮岛都不同的光。
那是一道光柱。
光柱从浮岛顶端冲天而起，贯穿了云层和天穹，笔直的射入星空深处。
光柱之中悬浮着一道模糊的人形光影，通体流转着古老的阵纹，即便隔着极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沉淀了数万年的厚重与庄严。
太灵圣体。
浮岛群的第九座浮岛，是太灵古族年轻一代的修炼殿。
殿门敞开着，太冥老祖引着萧青父女走了进去。
殿内布设简洁。
一方千丈见方的修炼场，四周悬浮着数十面灵气光幕，光幕上实时显示着年轻弟子的修炼进度，阵法推演和战力评估。
几个正在推演阵纹的年轻人看到太冥老祖进来，连忙起身。
太冥老祖还没说话，修炼场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天帝？！”
萧青转头。
修炼场深处的角落里，一个身穿月白长袍的青年正盘膝坐在一片灵阵之中。
他约莫二十四五岁的模样，面容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沉稳的锐气。
太苍。
当年圣渊大陆，萧青以灵品天至尊之身对抗摩诃古族时，正是太苍作为太灵古族的代表，与萧青并肩作战。
那时的太苍也是灵品天至尊，意气风发，是太灵古族年轻一代最负盛名的天骄。
如今数十年过去，太苍的修为已是灵品天至尊巅峰。
他站起身，灵阵在他身后无声消散，目光越过萧青，落在萧凰儿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轮。
惊讶，赞叹，感慨，最后定格成一种复杂到极致的笑。
“这就是天帝的女儿？”
萧青点头。
太苍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萧凰儿好奇的打量着这位父亲的老相识。
太苍看了她一眼，再次叹气，苦笑摇头。
谁能想到当年他与萧青同处灵品天至尊之境，这才短短数十年时间过去，萧青便已经达到圣品天至尊。
当年萧青可还没三女儿萧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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