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这位荒古族的族长正盯着手中的一枚传讯玉简，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玉简中的消息很简短。
“太灵圣体已认天帝萧青为主，至此，天帝手中已有三座原始法身。”
三座。
无尽光明体，万古不朽身，太灵圣体。
五大完整原始法身，他一个人占了三座。
荒擎将玉简捏碎。
殿门被推开，一个同样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是荒古族的大长老荒厉，圣品天至尊初期，和族长荒擎一样身上透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族长，消息属实吗？”
荒擎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太冥那老家伙，他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
荒厉在石座上坐下，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道：“太冥那个老家伙，不是最看重太灵圣体吗？怎么会……”
“天知道萧青给了他什么条件。”
荒擎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
他的脚步每落一次，整座山腹都会闷响一声。
“太冥那个人我了解，他不做亏本的买卖。”
荒擎沉声道：“能让一个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心甘情愿交出镇族法身，天帝给他的，一定比太灵圣体本身更具价值！”
“比原始法身更值钱的东西？”荒厉皱眉，疑惑道，“那能是什么？”
荒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荒厉。
“你想想，太冥困在圣品天至尊中期多久了？”
“近万年了吧？”
“对于一个圣品天至尊来说，还有什么比突破圣品天至尊后期更让他渴望的？”
荒厉的瞳孔骤然收缩，震惊道：“族长的意思是……萧青承诺了助他突破？”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殿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能帮一位圣品天至尊中期的大能突破到圣品天至尊后期。
这样的条件，别说是太冥老祖，换荒擎自己恐怕也会产生一丝心动。
圣品天至尊境界，一步一重天。
中期与后期之间，看似半步，实则隔着一条用数万年都不一定能填平的鸿沟。
荒厉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族长，天帝下一步会不会冲着我们来？”
荒擎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他刚才已经想了很多遍。
是啊。
萧青如果是在收集原始法身，那五大完整法身中的最后两座都在荒古族和黑天古族手里。
太灵古族主动交出了太灵圣体，摩诃古族是被逼着让萧青进了万古塔。
荒古族的荒神祖体和黑天古族的夜神古体，萧青不可能不动。
如果他像对付摩诃古族那样打上门来，荒古族挡得住吗？
答案让荒擎的后背微微发凉。
萧青圣品天至尊初期就能一招击败手持摩诃阴阳瓶的摩诃老祖，如今他已是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又融合了第三座原始法身。
荒擎自问战力比摩诃老祖强出一线，但面对萧青，这一线差距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联系黑绝。”
荒擎忽然沉声说道。
“黑天古族那边？”
“对，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
黑天古族位于大千世界极北的幽暗之地，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天空中永远翻滚着浓重的乌云。
黑天古族的族人就在这片幽暗之中繁衍生息。
他们的血脉天生亲和于暗影与空间，是暗杀，隐匿与极速的顶尖天赋。
黑绝站在一片悬浮于深渊之上的黑色平台上。
他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一袭黑底暗金纹的长袍，面容冷峻，双瞳漆黑如夜，看不见一丝情感波动。
圣品天至尊中期巅峰。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黑裙的女子，面容绝美，气质冷艳。
她正是当年丹神族千年盛典上出现过的那位黑天古族长老黑岚，仙品天至尊巅峰。
“太灵圣体认主了。”
黑岚的声音平淡如水，像是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我知道。”
“荒擎发来了传讯，想联手去太灵古族一趟，找太冥问清楚。”黑岚顿了顿，“你去不去？”
黑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丝带着自嘲的笑意。
“去啊。不去还能怎么办？”
他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黑岚，说道：“三座原始法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他一个人掌握的原始法身数量，已经超过了剩下所有古族的总和。”
黑岚没有说话。
“五大完整法身，他现在只差荒神祖体和夜神古体。”
黑绝缓缓说道：“你告诉我，他凭什么不拿？”
“我们可以拒绝。”黑岚说道。
“拒绝？”黑绝看了她一眼，“摩诃古族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摩诃族那个老家伙被一招击败，颜面大失，万古不朽身最终还是让人家进了塔就拿走了。”
“你以为你我黑天古族的法身，比之摩诃古族的万古不朽身难拿多少？”
黑岚沉默了。
黑绝收回目光，望向深渊之下那片翻涌的暗色云雾。
“我去见太冥。”
“至少先弄清楚，萧青到底给了他什么。”
……
荒擎和黑绝在虚空某处碰了头。
一壮一瘦，一刚一柔，两个圣品天至尊并立于虚空之中，身后各自跟了两名仙品长老。
荒擎依旧穿着那件荒古兽皮战衣，九根发辫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黑绝则裹在一件黑色的斗篷中，只露出半张冷峻的脸。
这倒不是他刻意装神秘，而是黑天古族的功法特性让他的身形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像是随时会融入暗影之中。
“走？”荒擎问道。
“走。”黑绝点头。
六道流光撕裂虚空，消失在天际尽头。
……
太灵大陆，太灵古族。
太冥老祖在主殿中接见了两位不速之客。
主殿建在第一座浮岛的核心位置，殿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中央摆着一张灵石长桌，四周围着几把灵木椅。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标注了太灵古族数十万年来的所有重大发现。
太冥坐在长桌一端，手中捧着一杯灵茶，神色从容。
殿门敞开，荒擎和黑绝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殿中的气氛便微妙了起来。
“两位远道而来，先喝杯茶吧。”
太冥抬手，两个侍女端上灵茶放在荒擎和黑绝面前的桌上。
荒擎盯着太冥看了一会儿，直接开口问道：“太冥，咱们一万多年的交情了，我不跟你绕弯子。”
“太灵圣体，你真给他了？”
太冥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的放下茶杯。
“给了。”
荒擎深吸了囗气，声音更沉了几分，再次问道：“你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自愿的。”
太冥的语气平和得像是刚散完步的老先生：“没人逼老朽，是天帝主动提了条件，老朽觉得合适，就成了这桩买卖。”
“什么条件？”黑绝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阴影中飘出来的一样。
太冥看了他一眼。
“千年之内，助老朽达到不朽大帝的那个境界。”
殿中安静了。
死一般的安静。
荒擎面色一惊。
黑绝端茶的手停在半空中，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们身后那四位仙品长老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不朽大帝。
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那个古往今来唯一一个在苍穹榜上留下姓氏的存在。
那个圣品天至尊都需仰望的层次。
萧青承诺太冥的，竟然是助他达到那个境界？
荒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太冥……你信他？”
太冥看着荒擎，那双苍老的眼眸里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从容。
“换你你信不信？”
荒擎被问住了。
他想了很久，终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信。”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实力。
萧青初入圣品天至尊便能击败圣品天至尊中期持圣物的摩诃老祖，这已经不是圣品天至尊能做到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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