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庭入秋了。
传道殿外的银杏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几个刚入门的年轻弟子正在树下扫叶子，扫着扫着就被风吹乱了，又得重来。
他们一边扫一边抱怨，倒也不真的恼，脸上带着刚入门的新鲜劲儿。
萧凰儿是三天前从太灵古族回来的。
她一回来就把从太灵天带回来的星月灵果分了。
萧仙儿和萧璇儿坐在院子另一头，面前摆了一桌从传道殿那边顺过来的点心，边吃边看热闹。
萧仙儿咬了口桂花糕，含含糊糊的问萧凰儿：“太灵天的男弟子后来还来纠缠你吗？”
萧凰儿脸一红：“没有了，全都被我揍怕了！”
“那太可惜了。”
萧璇儿一本正经的摇了摇头。
“姐！”
姐妹几个笑闹间，一股极淡的圣品气息从天帝宫方向漫了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天帝宫望去。
“爹出关了。”萧仙儿率先站起了身。
……
天帝宫，议事殿。
萧青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殿首主座上。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殿门，目光穿过琉璃窗落在外面的云海上。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将他整道身影镀上一层淡金。
身后，青璇推门进来。
“出关了？”
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问今天吃了没。
“嗯。”萧青转过身。
青璇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点了点头：“圣品后期，稳了。”
萧青笑了一声，拉她在窗边坐下。
“这三个月外面有什么事吗？”
“大事没有，小事一堆。”
青璇说道：“丹神族那边，丹阳长老带了一批炼药师来交流，药老和药灵在对接，说是想合作开发几种新丹药。”
青璇顿了顿，语气忽然淡了几分：“太冥老祖传了个讯过来。”
“什么讯？”
“荒古族和黑天古族的族长想见你。”
萧青挑了挑眉。
“荒擎和黑绝？”
“对，两个圣品天至尊，亲自来的。”
萧青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里带着一种一切尽在预料之中的从容。
“让他们来吧。”
……
两日后，天庭山门外。
护宗大阵裂开一道百丈宽的通道，灵光铺成一条虚空甬道，从天庭正门一直延伸到远方。
远处天际，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落了下来。
荒擎和黑绝并立于虚空通道的起点，两人身后跟着两位仙品长老。
荒擎依旧穿着那件荒古兽皮战衣，周身气息雄浑如山。
他今天难得在战衣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礼袍，虽然看起来还是不像来串门的更像来打架的，但至少态度是端正了。
黑绝裹在一件暗金纹路的黑斗篷里，只露出半张冷峻的脸。
他的身形在光线下微微模糊，那是黑天古族的血脉之力特性。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也会绕着他走。
两人身后两位仙品长老的表情则比两位族长紧张得多。
毕竟这里是天庭，是那个一招击败摩诃老祖的人的地盘。
他们活了上万年，头一回以“求人”的身份出现在别人的山门前。
“天帝到了吗？”荒擎压低声音问引路的护卫。
“天帝已在议事殿中等候。”
荒擎深吸一口气，胸腔鼓了一鼓又塌下去。他转头看了黑绝一眼。
黑绝神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跨入虚空甬道。
……
议事殿的门敞开着。
萧青坐在殿首的主座上，左手边坐着青璇。
今天这阵仗不算大，毕竟荒擎和黑绝是“私下拜访”，萧青也没打算摆出接见使臣的排场。
不过青璇还是在桌上摆了一壶灵茶。
该有的体面，天庭从不缺。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荒擎和黑绝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位仙品长老。
两人跨入殿门的那一刻，同时看到了坐在主座上的萧青。
萧青今天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青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白气的灵茶。
看起来不像个天帝，像个在等老朋友的闲人。
可荒擎和黑绝不会这么看。
他们能感觉到。
萧青身上那股气虽然没有释放，却像一道无形的墙，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
荒擎和黑绝对视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同一个念头。
比之前更强了。
“两位请坐。”萧青抬手。
荒擎和黑绝在客座上落座，四位仙品长老退到殿门两侧，大气都不敢出。
侍女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荒擎道了声谢，端起茶杯灌了半杯下去，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萧青看着眼前这两位太古神族的族长，也不急着开口，只是安静的等着。
僵持了大约十息。
荒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然后忽然站了起来，对萧青拱了拱手，语气异常诚恳：
“天帝，老夫今日前来，是代表荒古族向天帝表示敬意。”
萧青端杯的手微微一顿。
“天帝天纵之资，纵横大千，已有不朽大帝再世之姿。”
荒擎的语气铿锵有力，像是在发表某种庄严的宣言。
“原始法身这等至宝，自然应当由天帝执掌，方能真正绽放光彩。”
“老夫手中有一座荒神祖体，愿赠予天帝，以表诚意。”
殿中安静了一下。
萧青没有说话。
黑绝放下茶杯，同样站起身来。
“黑天古族亦献上夜神古体。”
“此等法身，唯有天帝方配执掌，我等愿以此为礼，贺天帝之不朽。”
殿中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得更久。
萧青看着眼前这两位太古神族的族长，此刻却都站在那里，神色诚恳，语气恭敬，仿佛真就是来送贺礼的。
对条件只字不提。
好像完全不求回报。
萧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笑了一声。
这两个老狐狸。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身子微微后靠，目光在荒擎和黑绝脸上扫了一圈，然后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荒擎族长，黑绝族长。”
“两位都是太古神族之主，圣品天至尊，修炼了万年的老前辈。”
他微微笑了笑，说道：“本帝一个小辈，怎好让两位前辈如此费心？”
荒擎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天帝不必自谦《》达者为先，天帝之境界，那确实远超老夫等人数筹。”
黑绝点头，惜字如金：“正是。”
“荒擎族长，黑绝族长……”
萧青语气认真了几分，道：“两位去见太冥老祖的事，本帝已经知道了。”
“太冥老祖给两位说了些什么，本帝大体也清楚。”
荒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黑绝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咱们就不必绕弯子了。”
萧青看着他们直接说道：“荒神祖体和夜神古体，本帝确实需要。”
“但本帝从不白拿人东西，这一点，两位在太冥老祖那里应当已经听说了。”
他顿了顿，将两人最想听的话直接摆上了台面。
“时机成熟，本帝自会助两位突破圣品。”
“另外，在两族禁地中留下荒神祖体与夜神古体的本源印记，供两族后辈参悟，以保两座法身的下位传承不会断绝。”
荒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粗重了。
虽然从太冥老祖那里已经知道了萧青可能开出的条件，但亲耳听到本人说出来，那种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太冥老祖或许只是在转述，而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能帮他们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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