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的蠕动速度骤然加快。
那些暗金色的法则锁链被绷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锁链表面的本源之力光芒急促闪烁，像是在拼命压制魔气深处正在苏醒的某种东西。
一双猩红色的眼瞳在魔气深处缓缓睁开。
那双眼瞳大到足以容纳一片山脉。
瞳孔深处有无数古字在旋转，燃烧，湮灭，重生，每一个古字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眼瞳周围缭绕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黑暗魔气，那些魔气想要向外扩张，却被法则锁链牢牢束缚。
那双眼瞳死死盯着萧青。
封印空间内的黑暗骤然凝固了。
萧青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虚空中，青衫在无风中低垂，神色平静得像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旧物。
天邪神没有开口。
那双眼瞳中的猩红色光芒在剧烈翻涌，像是在拼命搜寻某段被尘封了太久的记忆。
瞳孔深处那些旋转的古字忽然乱了节奏，有一瞬间甚至停止了旋转。
记忆复苏了。
并非循序渐进的回忆，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瞬间将所有碎片尽数冲开。
五万多年前的混沌虚空，那道青衫身影，那柄流转着混沌光芒的长剑，那一道横贯虚空的混沌色剑光……
混沌开天。
那一剑斩开了圣神之躯，斩碎了圣神之眼，将一道深达本源的裂痕刻入了祂的神魂最深处。
那道裂痕至今仍在。
四万九千年的封印磨灭了祂太多力量。
可那道裂痕从未愈合，哪怕一分一毫。
因为那是接近第一序列神层次的剑意留下的伤。
以祂当年第二序列神的修为，根本无法彻底修复。
而那一道剑意的主人……
天邪神的魔瞳骤然收缩。
封印空间内的所有魔气在同一刻剧烈翻涌起来，如同被飓风搅动的黑色海洋。
那些暗金色的法则锁链被绷到了极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是你？！”
声音从魔气深处炸开，低沉到了极致，却带着一种要将整片虚空都震碎的恐怖力量。
那不是以嘴发出的声音，而是以意志直接震荡天地法则形成的道音。
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毁灭法则的余韵，寻常圣品天至尊光是听见这个声音便会被震碎神魂。
“又是你！！”
第二声怒啸更加暴烈。
魔气疯狂翻涌，亿万道魔纹从魔气深处浮现。
那些魔纹密密麻麻，覆盖了整团魔气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张狰狞的巨网。
魔纹在燃烧，散发出刺目的血光，将封印空间染成了一片猩红。
法则锁链终于承受不住。
一道锁链表面炸开一道裂纹，大千世界本源之力的光芒从中倾泻而出，然后迅速被黑暗吞噬。
萧青依旧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团正在疯狂挣扎的魔气，目光中没有怜悯，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看来你还记得。”
萧青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魔气翻涌的轰鸣，穿透了法则锁链崩裂的脆响，直接落入了天邪神的意志深处。
“本帝来兑现曾经的承诺。”
他顿了顿。
“本帝说过，再次见面，便是送你往生之时。”
话音落下，封印空间内骤然安静了一瞬。
天邪神的挣扎停了下来。
那些疯狂翻涌的魔气凝固在半空中，那些正在燃烧的魔纹僵住了。
就连那些正在崩裂的法则锁链，也在这一刻止住了裂纹的蔓延。
天邪神在感知。
祂将所有残余的力量全部催动起来，将感知力扩张到了极致。
那双猩红色眼瞳深处的古字开始以比之前快出数倍的速度疯狂旋转。
祂试图看穿萧青的深浅，试图洞悉眼前这个青衫人身上流转的力量到底达到了什么层次。
萧青没有阻止祂。
他甚至主动收敛了周身那道混沌光芒的外显，让天邪神的感知能够毫无阻碍的扫过他的每一寸身躯。
片刻之后。
天邪神的魔瞳再次收缩。
这一次收缩的幅度比认出萧青身份的瞬间更加剧烈。
那双能容纳山脉的眼瞳一缩，瞳孔深处那些古字在一瞬间全部停止了旋转。
封印空间内的黑暗在颤抖。
不是翻涌，不是沸腾。
是颤抖。
像一只蝼蚁面对巨龙的阴影时，身体本能产生的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栗。
“第一……序列神？！”
天邪神的声音变了。
之前的震惊与怨恨此刻全部被一种更原始的情绪覆盖了。
那种情绪祂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体验过，久到祂几乎忘记了自己也曾是一个会害怕的生灵。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萧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天邪神那双正在剧烈颤抖的魔瞳，点了点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一句话都更具杀伤力。
天邪神的意志陷入了一瞬间的混乱。
五万多年前混沌虚空中的交锋，那道重创祂本源的混沌剑光，四万九千年封印的折磨，千年一次化魔大阵的磨灭……
所有的因果碎片在这一刻疯狂碰撞，然后如同连锁反应一般在祂的意识中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因果链。
紧接着，又一道更加久远的记忆从意识最深处浮了上来。
那道记忆来自更早的时代。
早于混沌虚空，早于大千世界，早于祂继承圣神之位之前。
那是天源界。
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天邪神的意志疯狂的搜索着那道记忆中的细节。
天源界的法则波动，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逸散出的每一丝能量残留……
然后祂找到了。
一道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息。
那道气息在天源界时便已存在，隐匿在那片更加深邃的混沌之中，像是另一个更恐怖的存在留下的印记。
五万年前，第一次遇到萧青之时，祂以为那是错觉。
因为当时的萧青状态不对，被岁月之力蒙蔽了部分气息，且实力也不对。
可现在，那道气息就在眼前。
一模一样的本源。
一模一样的神韵。
一模一样的……混沌……
天邪神的魔躯开始剧烈颤抖。
那些暗金色的法则锁链在祂的挣扎下纷纷崩断，碎裂的锁链碎片在虚空中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可祂已经不在乎了，因为祂忽然意识到一件远比封印更加可怕的事情。
那个女人背后，站着这个人。
那个超越了第二序列神层次的存在背后，也站着同一个人。
祂从初代圣神手中继承的所谓无敌，祂花了无数年重建的所谓圣族，祂在这片混沌虚空中谋划了数万年的所谓霸业……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笑话。
“是你！！”
天邪神的声音彻底变了。
那不是愤怒的咆哮，不是恐惧的嘶吼，而是一种癫狂的，近乎崩溃的嘶喊。
“原来是你！！”
萧青看着天邪神意志的崩溃，神色依旧平静。
他当然知道天邪神为何会突然癫狂。
天源界，那个女人，那道与他同源的气息……
这些因果早在五万多年前，他逆流时空重创眼前这位第二代圣神时便已种下。
只是那时的天邪神感知力尚未敏锐到能够捕捉那道微弱的气息。
可现在不一样。
四万九千年的封印磨灭让天邪神对每一丝力量波动都敏感到了极致。
再加上萧青如今已是第一序列神巅峰，周身流转的混沌气息比五万多年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两道线索一碰，天邪神瞬间便想通了一切。
第438章 ，落幕
不过萧青没有为祂解释的打算。
“五万多年前，本帝在浑沌虚空中与你交手时，你还是全盛时期的第二代圣神。”
萧青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旧事。
“那时的你，虽然本源有伤，却依旧稳稳站在第二序列神的层次。”
“你自认在这片混沌虚空中已无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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