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罗。”
赤姬古尊翻手取出一枚传讯晶石，神识探入其中。
“洛神宫答应了，圣族发动全面战争时，洛灵宫主会亲自出手。”
片刻后，传讯晶石亮起。
金罗古尊的声音在她识海中响起。
“哈哈哈！如此甚好！”
“前线刚传回消息，帝龙已抵达诸天城，正在与圣族前锋交手。”
“战况激烈，互有伤亡。”
金罗古尊的声音转为严肃，说道：“归墟之地的空间波动出现异常。”
“云溪圣者勘察后上报了一道残留的气息……”
赤姬古尊的瞳孔骤然紧缩。
“气息的主人找到了？”
……
送走赤姬古尊后，洛灵并未返回洛神殿，而是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宫阙深处。
穿过层层禁制，她来到一座被七彩霞光笼罩的山谷前。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两个古朴大字：洛神。
谷中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简朴的竹楼。
竹楼前，一池清泉汩汩流淌，泉边生长着几株奇花异草，每一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洛灵在谷口停下，恭敬行礼：“老师，圣族异动已现，大战将起。”
“弟子已承诺相助诸天，特来禀告。”
谷中寂静无声，只有微风拂过花草的沙沙声。
良久，一个飘渺如天籁的女声自谷内传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慵懒，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后，谷中再无动静。
但洛灵却松了口气，再次行礼后转身离去。
老师既然回应了，就意味着她已经知晓一切。
待到真正需要她出手时，这位诸天最神秘的存在，必将展现令世人震撼的力量。
苍玄天，苍茫大陆。
大周王朝，苏家宅院。
鸡鸣三遍的时候，李薇已经把行囊又检查了一遍。
麻布包袱里的干粮叠得整整齐齐，两件换洗的衣裳裹在最外层，最底下压着那枚用素绢包了三层的玉牌。
她摸了摸素绢，指尖触到玉牌温润的质地，心里才踏实了几分。
“娘。”
苏幼微从门槛上跳下来，怀里抱着一个比她脑袋还大一圈的小包袱。
小姑娘八岁出头，一双眼睛又黑又亮，认真看着李薇的时候，像两颗沾了露水的葡萄。
“幼微把衣裳和小木马都装好啦。”
苏幼微举起包袱，小脸上带着一丝郑重。
李薇蹲下身，把那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拆了重新编。
“幼微真乖。”
她声音很轻。
院子那头，苏牧扶着苏老爷子从堂屋里走出来。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轻叹一声，说道：“都收拾好了？”
苏老爷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儿子。
苏牧点了点头，说道：“父亲，马车在门外等着。”
苏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袋子鼓鼓囊囊的，边角处缝了好几层补丁。
“拿着。”
苏牧愣了一下。
“父亲，这是您……”
“我一个老头子，花不了几个钱。”
苏老爷子打断他，把钱袋塞进苏牧手里。
老人的手枯瘦得像冬天的树枝，却攥得极紧。
“这一路山长水远，你们带着孩子，处处要用钱。”
苏牧张了张嘴。
苏老爷子摆了摆手。
“别说了，幼微的机缘比什么都重要。”
“那块玉牌……儿媳当年能得洛神宫的弟子看重，是咱们苏家积了八辈子的福。”
他转头看向院中抱着小包袱的苏幼微，眼睛忽然有些发红。
“幼微啊，过来让爷爷看看。”
苏幼微小跑到石凳前，仰着脸。
苏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枯瘦的五指轻轻拢过那两根新编好的羊角辫。
“路上要听你爹娘的话。”
“嗯。”
“到了那洛神宫，好好表现，别给咱苏家丢脸。”
“嗯。”
苏幼微用力点头，又补了一句。
“爷爷，幼微回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苏老爷子笑了。
笑声混着咳嗽，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
李薇转过身去，悄悄抹了一下眼角。
马车驶出苏家宅院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青色。
苏牧坐在车前，手中握着缰绳。
李薇抱着苏幼微坐在车厢里，车帘半卷，晨风徐徐灌进来。
苏幼微趴在车窗边，望着渐渐变小的苏家宅院，望着门口那个拄着竹杖越来越模糊的身影。
“娘。”
她忽然开口。
“爷爷会想我们吗？”
李薇搂紧了女儿。
“会的。”
她把下巴抵在苏幼微头顶，声音很轻。
“爷爷会在家里，每天都想着幼微。”
马车沿着官道向北驶去，车轱辘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苏幼微靠在母亲怀里，眨巴着眼睛看着窗外流动的风景。
大周王朝的田野在初秋时节铺展成一片金黄。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被晨雾笼罩成一片朦胧的青灰色。
“娘，那个方向。”
苏幼微忽然伸出小手，指向北边那片山脉的方向。
李薇顺着她的手望去。
“怎么了？”
“不知道，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
苏幼微的表情很认真。
李薇心头一跳，从包袱最底层取出那枚玉牌。
素绢解开，玉牌露出。
温润的白光从玉牌内部透出来，比往常的微光柔和了数倍，像是一层淡淡的月华覆在玉面上。
她将玉牌靠近苏幼微。
光芒又柔了几分。
那光芒不刺眼，像春天午后穿过窗棂的一缕阳光，落在苏幼微脸上，将她的小脸映得莹润如玉。
苏幼微伸出食指碰了碰玉牌边缘。
玉牌轻轻嗡鸣了一声。
那声音极轻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玉牌深处回应着她。
“娘，这是怎么回事？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苏幼微歪着头。
李薇鼻头一酸，把女儿抱得更紧了。
车帘外传来苏牧的声音。
“怎么样？”
“玉牌和幼微……真的在共鸣。”
李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苏牧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好。”
他只说了三个字，手中的缰绳却握得更紧了。
马车在官道上转了一个弯，朝着那片山脉的方向驶去。
车后扬起一路淡黄色的尘土，在大周王朝的田野间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苍云岭。
山如其名，云雾终年不散。
马车已经走不了山路，苏牧将车马寄存在山脚下一户猎户家中，背起行囊，一手牵着苏幼微，一手在前开路。
李薇跟在身后，手中扣着三枚源纹符箓，神识散开，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山路崎岖，石阶上长满了青苔，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交叠着遮住了天空，投下斑驳的光影。
“翻过这片山区，再有半个月就到洛神宫在世俗的一处地界了。”
苏牧在前头开路，声音在密林中显得有些闷。
“听说苍云岭深处偶尔有妖兽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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