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击,汇聚了他毕生的武艺与信念。
“给余——退场吧!!!”
轰——!!!
剑光落下,大地崩裂。
这一剑的威力之大,甚至连未远川的河水都被劈开了一道长达数米的裂隙,河水倒灌,激起漫天水雾。
在那水雾之中,清晰地传来了肉体被撕裂的声音。
噗嗤!
间桐脏砚那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毫无悬念地肩头斩下,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
“成功了?!”
岸边的韦伯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
伊斯坎达尔落地,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短剑因为承受不住刚才的爆发而寸寸崩裂。
他看着断成两截的脏砚,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还是差一点吗?”他不甘地咂咂嘴。
“哎呀呀.....真是好险,好险。”
那本该死去的两截尸体,突然发出了声音。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脏砚那断裂的躯体并没有流出鲜血,而是涌出了无数只黑色的虫子。
虫子们迅速消散,又迅速聚拢堆叠,然后在数米开外的地方,重新凝聚成了间桐脏砚的模样。
原地,只留下了一张干瘪的人皮,和一堆被斩碎的虫尸。
“老爷子....”伊斯坎达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脏砚理了理衣领,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只是在追求永生的道路上,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罢了。”
“老夫的本体早就不是这具皮囊了....你刚才那拼尽全力的一击,也不过是踩死了几只虫子而已。”
绝望。
彻彻底底的绝望。
面对这样一个杀不死的敌人,在魔力耗尽的现在,伊斯坎达尔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了。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半分力气都提不上来了。
灵基在刻印虫的攻击下已经开始崩溃,他很快就要消逝于世间了。
“....原来如此。”
伊斯坎达尔长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中仅剩剑柄的武器。
他输了。
不是输在武艺和气魄,而是输在对这个魔术世界诡异手段的认知不足。
输在身为英灵却没有英灵的自觉,白白浪费了魔力在别人身上。
但他并不后悔。
“老爷子,余输了。”
伊斯坎达尔挺直了脊梁,哪怕是面对死亡,他依然保持着王者的尊严。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不过....”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个已经哭成了泪人的瘦弱少年。
“放过那个小子吧。”
“他只是个不成器的学生,没有威胁你的能力。”
脏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韦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嗬嗬....自然,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魔鬼啊。”
“哈哈....那就多谢了。”伊斯坎达尔释然地笑了。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韦伯。
每走一步,他的身体就变得透明一分,金色的光粒不断从他身上逸散。
“不要走....伊斯坎达尔....”
韦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想要抓住他,手却穿过了伊斯坎达尔的身体。
“别哭,小子,像个男人一样告别就好。”
伊斯坎达尔伸出大手,虚按在韦伯的头顶。
“这次远征,虽然没能看到尽头的大海,但也算是一场不错的梦。”
“你要活下去,韦伯·维尔维特。”
“带着余的霸道,带着余曾看到过的景色,代替余....去见证这个世界的广阔吧。”
“呜呜....我.....我会记住的!”
“谢谢你!我的王....伊斯坎达尔!”韦伯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再见了,小子。”
伴随着最后一声爽朗的大笑,征服王那高大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漫天金光,消散在未远川的夜风之中。
Rider,伊斯坎达尔,退场。
第239章 骑士之剑不指向后背
战场的另一侧。
金铁交鸣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飞鸟与阿尔托莉雅的身影在月光下交错,刀剑碰撞溅起的火花如烟火般绚烂。
铛——!
刀剑相击,二人各自向后跃开,大口喘息着。
飞鸟的身上已经多了数道剑痕。
虽然依靠着貉夺的吞噬能力维持着魔力,但连续作战之下,精神上的疲惫却是无法消除的。
对面的阿尔托莉雅也并不轻松。
那身银蓝色的铠甲上布满了焦黑的裂口,那是遭遇飞鸟的斩击后,留下的无法修复的刀痕。
“为什么?”
飞鸟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少女。
她的眼神依旧清澈,手中的圣剑光辉不减。
“刚才那个机会,你明明可以解放宝具的。”
刚才,飞鸟为了欺骗对方进攻,主动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如果那时候阿尔托莉雅解放誓约胜利之剑,也许能将飞鸟重伤。
但飞鸟想赌一把,赌自己斩魄刀的吞噬能力能赶得上肉体的损伤。
那种程度的宝具释放一定是非常消耗魔力的,也是自己能一击将阿尔托莉雅拿下的机会。
“王者不需要以偷袭获胜。”
阿尔托莉雅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双手持剑,重新摆好架势:“你已经连续经历了与枪兵、施法者双子的恶战,魔力和体力都不在巅峰状态。”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要倚仗这种对城宝具来对付你,那是胜之不武。”
“这种胜利,是对骑士道的侮辱。”
飞鸟听完,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人.....真的呆胶布吗....
“只要能赢,用什么手段重要吗?你刚才对那个大家伙用宝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犹豫?”
“因为那只怪物是危害城市的邪恶。”阿尔托莉雅正色道:“而你,虽然职阶是复仇者,虽然手段有些粗暴....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剑是正直的。”
“对于正直的武者,我必须给予对等的尊重。”
“难以理解。”
飞鸟摇摇头,握刀的手却不由得紧了紧。
虽然嘴上说着讨厌,但他心里不得不承认,他对眼前这个一根筋的少女,产生了一丝敬意。
在这种充满了尔虞我诈、背叛与阴谋的圣杯战争中,还能坚持这种固执的正义....
是个让人敬佩的家伙。
飞鸟不再多言,身上黑色的纹路鼓噪着,再次冲向了阿尔托莉雅。
轰隆——!!!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不是雷声,而是物体高速坠落,摩擦空气发出的爆鸣。
飞鸟和阿尔托莉雅同时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两个身影正如陨石般坠落。
一个是浑身金光黯淡,像是断线风筝一样坠向河心的吉尔伽美什。
而另一个....
是那个浑身浴血,骨面破碎,正在向着河滩坠落的狂战士。
“那是……”
飞鸟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感知中,那个狂战士身上的气息已经变了。
那股令人作呕的,属于虚的狂乱气息已经消失殆尽。
此刻笼罩在身上的,是一股极其微弱,但却纯粹而熟悉的波动。
那是属于死神的灵压。
没有了梅塔史塔西亚的附身,也没有了狂化咒文的强制干扰,那个名为志波海燕的灵魂,终于重新掌控了这具残破的身体。
“不好!”
飞鸟心中一惊。
虽然不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以对方现在的状态,哪怕是英灵之躯也绝对会摔成肉泥!
“不打了!”
飞鸟大喊一声,竟然直接背对着阿尔托莉雅,朝着狂战士坠落的方向狂奔而去。
“诶?”
阿尔托莉雅愣了一下。
这算什么?把后背露给敌人?
只要她现在挥出一剑,飞鸟必死无疑。
但她看着飞鸟那焦急的背影,以及那个正在坠落的狂战士,手中的圣剑最终还是垂了下来。
她没有追击。
因为这不是骑士所为。
嘭——!!!
狂战士重重砸向河滩的碎石地。
飞鸟在最后一刻赶到,将其一把抄住,激起一片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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