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起势,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古老祭祀的庄严韵律,沉稳而流畅。
手臂挥动,腰身扭转,足尖踏地。
步伐在方寸之地腾挪流转,划出充满力量的弧线。
这就是火之剑型?飞鸟的眉头无声皱起。
他的目光紧紧跟随着炭治郎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牵张,重心的转移,脊柱的起伏都逃不过他的观察。
只是...这怎么看也只是一场古老的祭祀之舞....
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炭治郎,神乐舞只是跳了一半就气喘吁吁的停下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着飞鸟讪讪一笑:“实在抱歉,飞鸟先生,我...我还有些....”
“没关系。”飞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自然不会在这种问题上计较“这就是你的剑型吗?为什么和我那晚看见的不一样?”
他模仿着炭治郎刚刚完成的一个双手上举、如捧献祭物的动作:“动作本身并没看出什么特别的,是如何能引动那样强有力的斩击的?”
“强而有力的斩击....”炭治郎喘息着,脸上也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他坦诚地看着飞鸟,语气很不确定:“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道理。”
“父亲教导我时,只说这是祖辈传下来的‘神乐舞’,是为了向‘火神大人’表达敬意和感谢,祈求神明保佑的祭祀之舞...”
“它本身也包含着一套特殊的呼吸方式,和舞蹈完全是一体的,我想....可能是我那天误打误撞的将水之呼吸和它融合在了一起,才能做到那样的动作吧。”
融合么....飞鸟陷入了思考。
不同的呼吸法,也可以融合在一起吗?
说起来,现有的呼吸法都是由最初的呼吸演变而来,也许他们之间也能找到相互作用的合力方式也说不定....
“我明白了,你休息休息,慢慢展示给我全套动作就可以了。”
“是!”
于是接下来,炭治郎每休息几分钟,便会向飞鸟展示一部分神乐舞,而飞鸟也认认真真的观摩着,时不时会学着比划比划,想找到其中的关窍。
只不过。
当飞鸟试图按照炭治郎的节奏进行一个需要身体大幅度回旋,气息随之流转的动作时,体内原本如臂使指的风之呼吸骤然一滞。
像是奔腾的激流撞上了无形的堤坝,气息瞬间在胸腹间逆冲!
呃...一声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
飞鸟下意识地捂住了肋下,脸色有些不快。
那股逆冲的力量并不算强,以他的体质瞬间便能压下,但那种生涩的阻滞感和冲突感,清晰地告诉他——此路不通。
看样子,神乐舞这把钥匙,和他体内风之呼吸的锁并不匹配。
还是得从炭治郎家传的祈福呼吸上入手。
恰在此时,庭院另一端传来一声惊呼和木盆落地的哐当声。
一个伤势初愈,走路还不太稳当的癸级队员狼狈地跌坐在地,打翻的水盆浸湿了他的裤腿和周围一片地面。
“啊!小田先生!”炭治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脸上浮现起毫不作伪的担忧。
他甚至没顾上跟飞鸟多说一句,就冲了过去。
“没事吧?有没有摔伤?”炭治郎迅速蹲下,小心翼翼地扶住那位名叫小田的队员的胳膊“来,慢慢起来。”
他半搀半扶地将对方带到廊下干燥处坐下,又飞快地跑去拾起木盆,手脚麻利地用抹布吸干水渍,收拾地上的狼藉。
“真是....真是麻烦你了,炭治郎。”小田队员满脸歉意和感激,他也不想这么狼狈。
“举手之劳!”炭治郎笑容灿烂:“你坐着别动,我再去打盆干净的水来!”
他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跑开了。
这不是飞鸟第一次发现这种状况了,这个少年总是对他人有着超乎寻常的关切。
帮手臂受伤的队员重新缠好松脱的绷带,和情绪低落的年轻队员说话,帮隐部的队员递送沉重的药箱....
飞鸟在蝶屋的这些天注意到,汗水从未在炭治郎的额间断绝,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个受伤的病号。
他的眼睛始终亮晶晶的,每一次帮助他人后,脸上那种纯粹的到能驱散阴霾的温暖笑容,都会自然而然地绽放....
弱肉强食,等价交换。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陷阱,每一次援手都需要明确的价码。
这才是世界的运转逻辑才对。
飞鸟能理解炭治郎保护妹妹祢豆子的奋不顾身,那是源于血脉的羁绊,天经地义。
但像他这样,仿佛体内有一座永不枯竭的熔炉,燃烧着自己去温暖每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行为....
近乎不可理喻,甚至带着一种危险的愚蠢。
等炭治郎给小西队员收拾完水盆,火急火燎的跑回来后,飞鸟不解的开口:
“为什么?”
炭治郎愣了一下,但看着他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飞鸟所指。
他走到飞鸟旁边的廊柱靠着,拿起水壶大灌了几口,笑脸上还带着忙碌后的红晕:
“飞鸟先生是说帮大家做事吗?”
飞鸟没有点头,只是用目光确认着。
炭治郎放下水壶,看着庭院里那些互相搀扶,或者独自进行康复锻炼的队员们,眼神温柔而坚定:
“因为大家都很不容易啊.....受伤了,会痛,会很辛苦。看到有人需要搭把手,能帮就帮一下嘛。”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飞鸟,那双火焰般澄澈的眸子里映着午后的阳光:“父亲说过:助人为乐,最后自己也会收到回报!”
“我觉得帮助别人,看到他们露出安心的笑容,自己心里也会跟着暖和起来,会感到快乐。这份快乐,就是最好的回报了!”
助人为乐?飞鸟咀嚼着这个词,感觉怪怪的。
“....是吗。”
困惑如同藤蔓,在他坚硬的心上悄然生长。
第46章 天才剑士
霞柱·时透无一郎。
看上去柔弱又瘦小的身躯,茫然而无神的双眼,很难让人把他和九位最强剑士的名号联系在一起。
据说他仅仅持刀两个月,就从一个普通的少年变成了柱,真让人佩服。
按照约定,飞鸟每周有三天需要来到产屋敷大宅,和暂住在这里的时透无一郎学习剑术。
“诶....你叫什么来着,啊,飞鸟....”
无一郎依然是那副浑浑噩噩的状态,这一点产屋敷主公也特意交代过飞鸟:
他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请陪无一郎多说说话,帮助他恢复健康。
既然是剑术授业,飞鸟还是像对待老师一样向无一郎微微躬身,沉声开口:“无一郎前辈,请赐教。”
大宅的回廊上,主公的妻子产屋敷天音正带着儿女们默默观看着场内的二人,她对无一郎这孩子一直很关心。
微风拂过,庭树沙沙。
飞鸟与时透无一郎相对而立,手中皆是练习用的素振木刀。
无一郎瘦小的身躯站得笔直,眼神并没有放在飞鸟身上,而是茫然地飘向远方,仿佛灵魂的一部分仍在浓雾中迷失。
不过飞鸟并不会因此轻敌,在他的灵压感知内,时透无一郎身上笼罩的剑气简直是一把闪烁的利剑,锋利而致命!
上周的三天训练,在不动用呼吸法的情况下,他的剑基本对无一郎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你...基础打得很好,但是战斗的次数太少了...”
“你的身体很僵硬,之前训练的时候太过火了吧,导致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迟钝...”
“剑式什么的...你没有必要学习了,你只要...不停战斗就好了。”
无一郎曾这么说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飞鸟回忆起来,自己好像只讨伐过不到五只鬼,还基本都是在最后关头,依靠着貉夺的力量在战斗。
如果岚崎老师看到自己这表现,会生气的吧....
“开始吧。”飞鸟沉声,二人摆好架势。
嗖——
无须多言,飞鸟已化作一道刀光。
木刀斩出一道迅捷的灰影,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取无一郎的咽喉!
无一郎面色淡然,在刀尖几乎触及到自己衣领的瞬间,脚下步伐细微的一转,身体便做出了一个高效而微小的侧倾动作,躲开了这凌厉的刀风。
一击落空,飞鸟并不意外,转而拧身发力,借着刀势下劈的气力从下往上一记撩斩!
哦?新动作?时透无一郎微微挑眉,上周飞鸟还没用过这一招。
这是飞鸟下意识使出了跟炭治郎学的神乐舞,其中名为【碧罗天】的舞步。
“挺漂亮的斩击,不过...还是慢了。”
无一郎的木刀已如闪电般点出,位置刁钻,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厘。
木刀仅仅是轻轻一点,就精准地戳在飞鸟手腕处,发力链条最脆弱的节点上。
飞鸟整条右臂瞬间一麻,刚凝聚的力量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后续的变招也因此被硬生生扼杀在了萌芽状态。
他脸色一变,快速后退拉开距离,重新调整呼吸节奏。
无一郎收回木刀,眼神依旧茫然地望着庭院角落的一株山茶,仿佛刚才那羚羊挂角般的一击只是随手拂去衣上的尘埃,根本不值一提。
“真是漂亮的一击啊,无一郎这孩子还真是....”产屋敷天音一边在场外泡着绿茶,一边感慨。
“那是当然了!无一郎大人可是那位剑士的后代!当然不是这些小杂鱼能比较得了的!无一郎大人的无是无敌的无!”
树梢上,一只格外吵闹的鎹鸦正兴奋的手舞足蹈,不断吹捧着时透无一郎。
那是无一郎的鎹鸦——银子,她对无一郎的一切都非常骄傲,根本看不上除了无一郎以外的任何剑士。
“闭嘴,聒噪。”她的身旁,站着一只目光平静,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鎹鸦。
他给自己取名为【黑羽】,是飞鸟的伙伴,但除了传令很少和飞鸟相见。
即便如此,他也不喜欢其他的鎹鸦对着飞鸟指指点点,这种感觉有点像其他小孩在抢夺自己的玩具,令他不悦。
两只鎹鸦的吵闹姑且不论,飞鸟已经再度出刀。
这一次,飞鸟的刀非常快。
应该说是无一郎在他的眼中变慢了。
飞鸟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取巧的方法,但他的确可以通过有意识的释放灵压感知,更加清晰的预判对手的动作。
甚至如果飞鸟将这力量推到极致,连对方皮肤下肌肉和血管的纹理都能看清....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他和无一郎的木刀抵到了一起,这让对方也有些惊讶。
接下来,暴风骤雨般的对攻开始,飞鸟不断地挥砍着手中的木刀,而无一郎的表情也终于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对待,一次次格开飞鸟的攻击。
二人从清晨一直战到正午,战到木刀都开始出现裂痕,虎口都磨出血泡也不曾停歇。
嚓——!
抓住了一瞬间的破绽,飞鸟的木刀擦着无一郎的面颊而过,削断了他的几根发丝。
而他自己,则被无一郎的木刀抵在了咽喉。
“你变强的速度很快....”他淡淡开口,面色凝重。
无一郎没有说的是,方才他下意识的使用了霞之呼吸,才堪堪躲过飞鸟的刺击,否则可能会正中面门....
“就先到这里吧...”无一郎看了看破损的木刀,将其收了起来,拿出随身的手帕擦了擦细汗。
回廊处的产屋敷天音早已为他们准备了茶点,微笑着朝二人招手:
“快过来吧,好好休息一下。”
飞鸟没有抗拒这安排,只不过他还沉浸在刚才被无一郎制住的剑招中,思绪有些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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