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里伦敦的天空便发生了剧变。
无数道粗壮的红色光柱从天穹垂落,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牢笼栅栏,砸在每一条主要街道的十字路口。
数以万计的复杂魔法阵列在半空中交织浮现,相互连接咬合,最终形成了一个个覆盖了街区的半透明红色结界。
“发生什么事了?”蝴蝶忍心中一惊。
看着头顶那将整条街区彻底锁死的魔法结界,飞鸟的眉头拧成了团。
难道又出现了黑龙暴动?这动静,可比昨天还要大。
而且....这股味道是怎么回事?
空气中突然弥漫开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黑红色的灵力在他的眼中跳动,他的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那个在梦境中企图剥夺他意志的黑发女人。
“难道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何况整天让人这么追着找麻烦,飞鸟的眼中满是怒意:
“真以为我不敢在这里大开杀戒吗?竟然敢直接追到这里来,简直是找死!”
然而,飞鸟这一次猜错了。
引发这场全城戒备的,并非是那个出现在他梦境中的童话龙卡米拉。
而是一个被人低估了的废物,以及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怪物。
时间稍微回溯到十分钟前。
里伦敦中心,角尖本部大楼,前方的处刑大广场。
这座象征着里伦敦权威的中心广场,矗立着历代杰出魔法使的雕像,只有节庆和重大事项颁布时才会使用。
此刻,五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身影,正如五尊不可撼动的神明,严阵以待地伫立在广场正中央。
神罚队长沃尔夫冈双手拄着手杖,墨镜后的眼神深邃,圣务队长米莉乌女士紧闭着双眼,双手在胸前虔诚地合十。
咒歌队长罗伊扶着金边眼镜,一言不发,经理队长哈利沙克则打着哈欠,神游天外。
而本该指挥军刀队在外搜检的沙利文队长,此刻也站在这里。
她面色凝重,整个人身上的杀气都要凝成冰了。
巨大的圆形穹顶下,除了在外执行巡逻任务的布鲁诺队长,正在修缮、警戒里伦敦周边牧场的特隆波队长,以及常年泡在实验室的开发队长萨卡瑞恩之外,其余五位角尖的最高长官皆立于此地。
“罗伊,坐标锁定了吗?”沃尔夫冈老爷子,这位大家心照不宣的‘总队长’,开口询问。
罗伊点了点头,本就黑炭一样的面色更是阴沉:“信号源是军刀队的秘钥硬币,他正在开启单向空间传送,目的地就是我们前方的十米处。”
就在不久前,角尖的紧急通讯被军刀队第七班的布莱德拨通。
对方并没有和角尖汇报任何事情,只是让这边的队长们听清了,自己正处于什么状态。
剧烈喘息,呕血不止,以及极度恐惧下的颤抖。
只不过布莱德并没有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混账。
在被阿卡多那非人的威压彻底击碎意志,面临死亡威胁的最后关头,他做出了一个让对方意想不到的抉择。
他没有将传送门开在他口中的大图书馆,也没有试图自己逃跑。
而是用自己的命作为诱饵,将那个恐怖的煞星,直接传送到了里伦敦防卫最森严的角尖大本营门口!
“布莱德这小子....竟然有这种骨气。”沙利文队长向自己发誓:“我保证,你的血不会白流。”
“来了!”哈利沙克吐掉嘴里的口香糖泡泡,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
嗤啦——!
伴随着撕裂布帛般的刺耳声响,空间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强行撕开,一扇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空间大门赫然成型。
紧接着,一个浑身是血、制服破烂不堪的年轻男人,像一块破布一样从传送门里滚落出来,重重地砸在广场的大理石地板上。
“布莱德——!!”
沙利文队长的眼中闪过悲恸与震怒。
她紧紧地握住腰间的长剑,剑鞘在魔力的激荡下发出声声嗡鸣。
此刻的布莱德凄惨到了极点,他的左臂早已不翼而飞,半边脸高高肿起,满是淤青与血污。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瑟瑟发抖。
当他看到周围那些高高在上的队长们时,他那张原本写满恐惧与懦弱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决绝的惨笑。
“沙利文队长....各位大人...”
布莱德一边呕着血,一边用仅剩的右手死死地抠住地面的石板:“我布莱德....虽然是个没什么天分的笨蛋...”
“但我....好歹也是军刀队的一员啊!!!”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传送门那深邃的黑暗,发出了他此生中最响亮、也最悲壮的怒吼:
“军刀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向怪物投降这几个字!!!”
“你这只自大的怪物,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吧!!这里,就是我们里伦敦的最高战力!!!”
第442章 你这童话龙味道不对啊
布莱德狂笑着,鲜血随着他的笑声不断从口中涌出。
“哦?原来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吗?真是令人赞叹的骨气啊,警察小哥。”
一个低沉傲慢,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磁性男声,从那扇尚未关闭的传送门深处缓缓传出。
哒、哒、哒。
皮靴踩踏在虚空中。
阿卡多扶着他的红色宽边软帽,饶有兴致地从其中漫步而出。
他扫视了一圈处刑广场,以及广场上那些已经如临大敌的队长们,神态自若地挥了挥手。
“不过,竟然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偷天换日的小把戏....”阿卡多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布莱德,笑容咧到了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
“我并不讨厌你这种敢于向死神挥拳的虫子,作为奖励,我就赐予你彻底的死亡吧。”
砰!
他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的黑色手枪豺狼,看都不看一眼,便直接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爆裂穿甲弹瞬间贯穿了布莱德的头颅,将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得粉碎。
“全员!解放武装!就地正法!!!”
当着众队长的面杀死一名魔法使,这样的场面刺激到了所有人的神经。
沃尔夫冈怒喝着将手杖顿在地上,一圈紫黑色的魔法波纹扩散开来,向所有队长下达了战斗指令。
锵——!!!
那是军刀队历代相传的魔装武具·斩龙剑出鞘的声音。
沙利文的身形第一个消失在了原地。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只见一道冷冽的银色闪电在广场上凭空亮起,瞬间出现在了阿卡多的面前!
斩龙剑上附着着能够切断一切魔力流动的破魔属性,就算是童话龙也会被这剑劈开血肉。
沙利文双手握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朝着阿卡多的头颅劈落!
“去死吧!怪物!”
噗嗤——!!!
没有丝毫的阻滞。
斩龙剑那锋利无匹的剑刃,直接从阿卡多的左肩斜劈而入,摧枯拉朽般切开了他的红色大衣。
紧接着,切断了他的锁骨、肋骨,并最终从他的右侧腰腹处猛地劈出!
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道巨大的豁口中喷涌而出,将沙利文的制服染成了猩红。
阿卡多的上半身因为这恐怖的斩击而向后仰倒,几乎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剑生生劈成了两截。
“得手了!”后方的哈利沙克大喜。
“哼,不过是一只只会虚张声势的怪物罢了,在军刀队的锋芒前不堪一击。”沙利文冷哼一声。
但就在她试图收剑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剑刃就像是卡在了某种极其粘稠的沼泽中,竟然纹丝不动!
“你在看哪里呢,女人?”
那个原本应该已经被劈成两半的男人,突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在沙利文的目光中,无数条暗红色的血肉丝线从阿卡多的伤口两侧延伸出来。
它们相互交织、拉扯,像是在缝合一件破裂的衣服。
只用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道足以致命的巨大豁口便彻底消失不见,连红色大衣上的破洞都恢复如初。
而阿卡多的左手,正死死地握着斩龙剑的剑刃!
那些足以粉碎黑龙的力量,在他的手心中只能割出一道道迅速愈合的伤痕。
“你的剑很快,但太轻了。”
阿卡多咧嘴一笑,将手枪猛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沙利文的腹部。
“尝尝这个吧!”
砰!!!
枪声在广场炸响。
但预想中沙利文被洞穿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就在阿卡多扣动扳机的千分之一秒,一面由无数密集的金色咒文组成的巨大盾牌,凭空出现在了沙利文的面前。
那是咒歌队队长,罗伊·B·迪帕的防御魔法。
爆裂穿甲弹近距离撞击在金色咒文盾牌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火光。
盾牌颤抖着,表面的咒文甚至出现了丝丝裂痕,但最终还是将这致命的一枪挡了下来。
借着反震之力,沙利文的身形向后暴退,落回了诸位队长身边。
“不要轻敌,斯奎尔!”
罗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手中的指挥棒在半空中快速划动,重新编织着防御的音符。
“我刚才用魔力探测过他的身体....这家伙的魔力构造.....根本就不符合我们已知的生物。”
“他体内的魔力流动杂乱无章,满是暴虐的血腥味,简直就像是一个由无数亡灵拼凑而成的移动深渊!”
神罚队队长沃尔夫冈大步走上前来。
这位平时总是带着墨镜,看起来不苟言笑的老爷子,此刻已经解开了披在肩头的黑色披风。
“毫无疑问了,他就是那个引发了第一龙牧场暴动,在表伦敦大肆吸食人血的罪魁祸首!”
“第八只童话龙,德古拉!”
听到德古拉这三个字,其余的队长们脸色再度变得凝重。
他们也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真能见识到那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曾经给里伦敦带来过灭顶之灾的怪物的成熟体!
只是不知道,这些年这只童话龙到底藏在哪里,居然今天才显露在众人面前。
“童话龙?德古拉?”
阿卡多听到这个称呼,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仰起头,发出了一阵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笑。
“哈哈哈哈!!!”
“真是有趣,没想到我的大名能传到尔等这里,倒是令我意外。”
他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用拿着枪的手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其实,阿卡多这个名字,是来自于击败过他的男人海尔辛。
如果把阿卡多(Alucard)倒过来拼写,正是德古拉(Dracula)。
他,就是那个在无数个世纪里,被人类视为梦魇与禁忌的吸血鬼之王!
“只是我不明白,你们这群跳蚤竟然把我形容为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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