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冲过去阻拦,但此刻虚弱无力的他,已经做不到了。
日香的眼中只有那个正在坠落的身影。
她猛地挥动斩魄刀·毘沙门,将体内的魔术回路催动到极限,让所有的灵力注入刀身之中。
“显威吧——伏迹天!!!”
耀眼的紫金色宝气瞬间爆发,化作一团浓郁的光球结界,将蓝染的身躯包裹其中。
她试图用自己这把刀的气息遮蔽能力,去切断地狱之门对蓝染的锁定,妄图在这必死的绝境中帮她的老师隐匿身形,逃脱地狱的拉扯。
“日香...你在干什么?”
即便是已经陷入疯狂与绝望的蓝染,在感受到这个少女不顾一切的决绝时,那双无情的眼眸中,也罕见地闪过了些错愕。
“老师....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迷失在这个黑暗的地方的!”
日香冲到了蓝染的身边,张开双臂抱住了蓝染那正在崩溃,布满裂纹的恐怖躯体。
蓝染没想到,在自己众叛亲离、跌入神坛的最后一刻。
唯一一个愿意陪他一起坠入地狱的,竟然是这个被他当做实验道标的异界女孩。
但这无疑是徒劳的。
地狱的法则,从不依赖于视觉或灵压的感知。
它锁定的,是灵魂深处那无法洗刷的罪孽与业力。
哗啦啦——!
那些燃烧着业火的锁链并没有因为结界的出现而松开。
反而因为感受到了新的灵魂气息,分出了一部分,将日香也一同死死地缠绕了起来。
“呃啊——!”日香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地狱的死气侵入了她的灵魂,让她那原本白皙的肌肤迅速失去了血色。
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老师....我们一起去新世界吧....”
日香把脸埋在蓝染那残破的胸膛上,嘴角竟然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蓝染看着怀里的少女,感受到周围越来越浓郁的黑暗气息,突然放声惨笑。
“呵呵....哈哈哈!新世界吗....”
“也好。”
“既然这虚假的世界不容我,那就去那无底的深渊里,再造一个神座吧!”
砰————!!!!!
伴随着蓝染最后的狂笑,两扇巨大的青铜地狱之门,在众人的面前轰然合拢。
沉闷的巨响震彻了整个虚圈,激起漫天的黑色尘埃。
飞鸟半跪在地上,苦着脸盯着那渐渐没入黑暗的大门,目视它在虚空中缓缓下沉。
“真是个....蠢货。”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多少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
明明只要乖乖待在瀞灵廷,明明只要听她家人和蝴蝶忍的话,就可以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偏要跟着那个满嘴谎言的疯子,偏要相信什么新世界的鬼话。
到头来,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他们产屋敷家的人,一个比一个倔。”
飞鸟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这件事了。
日香做出了她的选择,而他尊重这种选择,仅此而已。
毕竟,蓝染被放逐并不意味着危机解除。
咔咔咔——轰隆隆!!!
因为崩玉和王印的碎裂,再加上之前战斗造成的扭曲与破坏,这片本就脆弱的空间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飞鸟抬起头,虚圈的夜空已经彻底失去了原有的模样。
天空如破碎的镜面般坠落,露出那片漆黑混沌的断界虚空。
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不只是虚夜宫的废墟,就连更远处的白沙荒原也开始成片成片地塌陷,被卷入那无尽的虚渊之中。
来不及逃离的低级虚和葬讨部队在绝望的尖啸中被空间裂缝吞噬,连灵子的残渣都没有留下。
“这地方要彻底完蛋了。”
飞鸟试图迈开脚步,却发现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燃烧死神之力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体内的灵络像是被彻底榨干的河床,空空荡荡,连一丝灵力都感应不到。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拽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呀,真是狼狈啊,死神代理大人。”
市丸银那张狐狸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但已没有了往日的虚伪。
他的白色长袍被撕裂了大半,露出精瘦的肩膀,上面布满了与夜一交手时留下的焦黑伤痕。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飞鸟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扛了起来。
“....你这是在干什么。”飞鸟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干什么?当然是逃命啊。”市丸银理所当然地说着,脚下已经发动了瞬步:“虽然我很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但要是被卷进断界里,那可就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了。”
飞鸟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着这个扛着自己的男人。
就在几分钟前,这个男人用一把短刀贯穿了蓝染的胸膛,和自己一起击败了他。
可飞鸟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你到底是什么人?”飞鸟问。
市丸银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一个准备进牢房的罪人罢了。”
飞鸟没有再问。
他已经没有力气和动机去追问任何人了。
市丸银扛着飞鸟,在崩塌的虚圈中高速穿行。
脚下的白沙不断塌陷,天空的碎片如雨般坠落,但他总是能在最后一刻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仿佛对这片死亡之地有着某种本能的熟悉。
终于,在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山本元柳斋拄着流刃若火,如石像般伫立在白沙之上。
他的白色长眉在狂风中纹丝不动,深邃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从废墟方向疾驰而来的两人。
在他身后,浦原喜助正蹲在地上,为昏迷不醒的黑崎一护做着紧急处理。
一护的胸口缠满了绷带,上面画着复杂的封印术式,看上去是用来压制他体内虚之力量的临时手段。
志波海燕靠在一块岩石上,右臂用撕碎的死霸装简单包扎着,脸上满是血污和沙尘。
他看到市丸银扛着飞鸟出现,立刻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飞鸟!太好了,你这家伙还活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但刚一动弹就牵动了胸口的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第551章 尘埃落定,各奔东西
在海燕身边,绫濑川弓亲正用藤孔雀的刀刃充当临时的镜子,一脸嫌弃地擦拭着脸上的灰尘和血渍。
斑目一角躺在沙地上,光头上有几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意识倒是清醒,正骂骂咧咧地抱怨着什么。
夜一靠在一旁,疲惫地查看着脚边已经彻底失去右臂,且昏迷不醒的涅音梦。
在方才的乱斗中,少女被余波震伤了体内线路,此刻正在自我修复。
更木剑八扛着他那把破破烂烂的斩魄刀,站在结界的最边缘,一脸不爽地瞪着远处正在崩塌的虚夜宫。
草鹿八千流趴在他的肩膀上,罕见地安静着,只是用那双大眼睛看着飞鸟的方向。
而那个神秘的男子杀生丸,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这天变地异的场景。
在所有人的后方,握菱铁斋正盘腿坐在地上,双手结印,维持着一个临时撑开的结界。
那结界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将不断坠落的天空碎片和空间乱流阻挡在外。
市丸银扛着飞鸟踏入结界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山本元柳斋的目光落在飞鸟身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深陷在皱纹中的眼眸里没有赞许和感激,只有一种冷漠而复杂的审视目光。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扛着飞鸟的市丸银,眉头皱了皱,但什么也没说。
飞鸟迎上总队长的目光,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隔着几米的距离,沉默地对视着。
浦原喜助站起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总队长,一护小哥的虚化暂时压制住了,但必须尽快回到尸魂界进行更完善的处理。”
“还有飞鸟小哥和蝴蝶小姐,他们的伤势....”
“蝴蝶忍在哪。”飞鸟声音沙哑着打断了浦原的话。
浦原顿了顿,侧过身露出身后用红姬的防护结界临时构筑的一个小型屏障。
透过半透明的红色光膜,可以看到蝴蝶忍正安静地躺在白沙之上。
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身上的纯白单衣已经被鲜血染透。
七窍的出血虽然已经止住,但那些干涸的血痕依然触目惊心。
飞鸟从市丸银的肩上滑落,跌跌撞撞地走到屏障边,跪倒在蝴蝶忍身旁。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只布满伤痕和血污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市丸银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
他转过身,正对上夜一那双金色的猫瞳。
“哟,夜一小姐。”他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仿佛刚才两人之间那场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夜一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别以为这样就算了,狐狸眼。”
市丸银耸了耸肩,没有辩解。
山本元柳斋收回了目光,威严地开口:“今日之事,牵扯甚广。”
“这二人的功过是非,以及潜藏的威胁,老夫现在不作定论。”
“所有事情,回去之后再议。”
他将流刃若火收入刀鞘,转身面向握菱铁斋。
“打开黑腔,返回尸魂界。”
握菱铁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声应道:“遵命,总队长大人。”
他站起身,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淡金色的鬼道光芒在他周身亮起,古老的空间咒文在虚空中撕开漆黑的裂口。
嗤啦——
通往尸魂界的黑腔,在崩塌的虚圈中缓缓开启。
浦原喜助背起昏迷的黑崎一护,海燕强撑着站起身来。
一角被弓亲拽着胳膊拉了起来,嘴里还在嘟囔着老子还能打,但却是龇牙咧嘴。
夜一扛起失去意识的涅音梦,剑八将八千流重新放上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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