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影发出绝望而怨毒的哀嚎，残破的躯体在刀光中瞬间崩解，化作一团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光团。
这团光团在失去了宿主的依托后，被精神世界产生的强大排斥力猛地弹飞了出去，顺着之前打开的通道，直接被驱逐出了这片灵魂空间。
飞鸟从半空中重重跌落在镜面上。
他用长刀撑着身体，浑身上下仿佛散架了一般，每一寸神经都在发出剧烈的抗议。
但他抬起头，看着重新恢复了平静的无边镜原，嘴角却浮起了畅快的笑容。
那个一直盘踞在他灵魂深处，试图操控他命运的阴影，终于被他亲手斩除了。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不再是某个伟大剧本里的工具，也不再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他只是飞鸟。
一个完完整整、独立自主的灵魂。
周围的纯白水面开始泛起柔和的涟漪。
远处的虚空中，那个有着三瞳的黑发青年阿德奈斯缓缓浮现，巨大的白狼安静地跟在他的身后。
阿德奈斯看着疲惫不堪却目光如炬的飞鸟，那双奇异的眼眸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赏。
【真是让人惊叹的决断。】阿德奈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还在担心，如果你选择和那个家伙和解的话，也许他还是会在你的灵魂深处种下一个种子。】
【未来的某一天，他会收回这份力量，变得更加不受控制。】
【没想到你居然放弃了成为‘神’的捷径，却找到了一条真正属于‘人’的道路。】
飞鸟抹去下巴上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不愧是你，一睡醒就说风凉话。”
“不过那家伙虽然被我赶出去了，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虚圈那个烂摊子，加上他去寻找新的宿体.....外面的世界恐怕要彻底乱套了。”
【那就不是你现在需要操心的事情了。】阿德奈斯微微一笑，抬手指向天空：【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完成了属于你的蜕变。】
【现在，该回去看看那些真正关心你的人了。】
随着阿德奈斯的话音落下，整个精神世界开始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渐渐消散在飞鸟的视野中。
现实世界。
瀞灵廷，内环，飞鸟宅。
傍晚的微风顺着敞开的纸窗吹入室内，带来了一丝凉意。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安静得只能听到墙角漏刻滴水的声音。
因为被强行拉入精神世界，一直跪坐在床铺旁的飞鸟猛地惊醒。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甚至在身下洇出了一滩水渍。
“.....你这是感冒了吗？飞鸟？”
他的面前，传出了柔弱地询问声。
第581章 在一起吧
不知何时，安静躺在被褥里的蝴蝶忍已经睁开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卍解的后遗症，那双紫色眼眸此刻仍深邃空灵，看着让人有种疏离感。
（注：我重新绘制了蝴蝶忍的卍解放在书评区了）
“忍.....”
飞鸟呆呆地看着那双眼睛，脑海中还在回荡着精神世界里那场将灵魂撕裂的搏杀，耳边似乎还有白影那不甘的怨毒咆哮。
但这一切的虚妄与血腥，都在这双温柔眼眸的注视下如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她，生怕这只是他在极度疲惫下产生的一场幻觉，只要轻轻一触就会像肥皂泡一样碎裂。
蝴蝶忍看着他这副呆愣的模样，勉强挤出个笑脸：“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她试图抬起手，但刚一用力，眉头就蹙在了一起。
飞鸟见状，立刻如梦初醒般托起了她的手：“别动，你的灵核受创很严重，还需要静养。”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音。
不过感受着手心那真实的温度，飞鸟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里。
不再是冷冰冰的手，已经有了温暖的感觉。
她开始恢复了。
“我睡了很久吗？”蝴蝶忍看着飞鸟眼底的血丝和还有些湿漉漉的衣襟，眼中闪过心疼：“你看上去....不太好呢。”
飞鸟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你都睡了一个多月了。”
“这么久？”蝴蝶忍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难怪觉得头晕晕的，睡太久了呢。”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说的大都是各自的身体情况，以及最近庄园的情况。
谁也没有去提什么蓝染，瀞灵廷，三界这种扫兴的话题。
慢慢地，蝴蝶忍的眼中泛起了奇异的感觉。
在她的感知中，飞鸟变了。
虽然他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峻模样，但那种一直萦绕在他双眼深处的阴冷气息，消失了。
现在的飞鸟，从灵觉上看就像是一汪平静无波的湖水，清澈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飞鸟....”蝴蝶忍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变了？”
“嗯....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控制我的意志了。”飞鸟语气平淡，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就是我，完完整整的飞鸟。”
听到这句话，蝴蝶忍的眼眶瞬间红了。
通过卍解的万象绘卷，她已经知道了很多曾经不知道的事。
比如飞鸟体内一直有着邪恶的存在，和他互相拉扯。
比如在和她相遇之前，飞鸟又经历过怎样残酷的战斗。
她当然知道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隐藏着怎样可怕的代价。
她强忍着想要流泪的冲动，嘴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鬼使神差的。
飞鸟俯下身，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口，这让刚刚大病初愈的蝴蝶忍瞬间面红耳赤，整个人的体温飙升到要开启斑纹。
“从今以后，再也不许这样拼命了。”飞鸟埋怨道：“真的要把我吓死了。”
“飞....飞鸟....你.....”
蝴蝶忍结结巴巴，小手紧紧攥着飞鸟语无伦次。
“飞鸟！飞鸟！！”
这时，外面的庭院里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耀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听起来还有些气喘吁吁。
飞鸟皱了皱眉，轻轻放下蝴蝶忍的手：“你先躺着别动，我出去看看。”
“刚才庭院里的状况有点不对劲，我去确认一下就回来。”
他站起身，留下脸红的像火龙果一样的蝴蝶忍，走到外室。
耀哉在天音夫人的搀扶下站在门外，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之前那种突如其来的濒死感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他们身后，悲鸣屿行冥也手持佛珠快步走来。
“你们没事了？”飞鸟看着他们，心里大概有了底。
刚才白影在精神世界里试图反扑并剥夺他的肉体控制权时，泄露出的那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样法则与深渊气息，引发了周遭环境的剧烈共鸣。
那些来自异界的残魂——
耀哉和行冥等人，本能地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拉扯，才会出现咳血和听到亡者呼唤的异常反应。
现在白影被他彻底打垮，驱逐出精神世界。
这个维度的异常污染源被掐断，那种针对异界灵魂的拉扯力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刚才那种感觉....”耀哉深吸了一口气，心有余悸地看着飞鸟：“那种要将灵魂强行拖入某个无底深渊的恐怖拉扯感，突然之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南无阿弥陀佛。”行冥拨动着佛珠，沉声道：“贫僧耳边的亡灵诵经声也平息了。”
“飞鸟，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没什么，只是清理了一点陈年垃圾而已。”飞鸟随口敷衍了过去。
他并不打算把白影和自己灵魂深处的那些烂账告诉他们，徒增烦恼。
他侧过身，让出了一条道：“既然都没事了，就进来吧，小忍醒了。”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耀哉和行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狂喜的神色，连忙跟着飞鸟走进了内室。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房间里充满了久违的温情。
耀哉关切地询问着蝴蝶忍的身体状况，天音夫人则细心地帮她整理着被褥。
行冥感受到蝴蝶忍平稳的灵压后，也终于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孩子们虽然不太明白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老师们都露出了笑容，也跟着高兴起来。
有个小鬼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终于.....终于可以不用看飞鸟大人每天黑着脸了。”
考虑到蝴蝶忍刚刚苏醒需要静养，耀哉等人并没有逗留太久。
简单寒暄了几句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将空间重新留给了飞鸟和蝴蝶忍。
飞鸟走到小桌旁，将那碗因为刚才的变故而彻底凉透的药汤倒掉，并打算重新再去准备一锅。
“看你这熟练的架势，这一个月来，你没少在厨房里折腾吧？”蝴蝶忍靠在软垫上，看着飞鸟忙碌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搞砸了三口锅而已。”飞鸟面不改色地回道：“后来天音夫人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手把手教我怎么控制火候。”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行冥说熬药要有耐心，我可是忍着没把厨房拆了。”
蝴蝶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完全能想象出这个习惯了用刀解决问题的男人，在面对一堆脆弱的药材和火炉时那种焦头烂额又不敢发作的滑稽模样。
最终，她笑眼盈盈地看向对方，轻柔开口——
“飞鸟。”
“我们在一起吧。”
第583章 十年火箭筒
与此同时，现世。
杀生丸站在日暮神社的鸟居前，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恣意摆动。
从瀞灵廷出发前，那个名叫竹内美美的十番队席官帮他开启了通往现世的穿界门。
对方絮絮叨叨地叮嘱了许多关于现世行动的注意事项，杀生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关心一件事，食骨之井是否恢复了穿越时空的能力。
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那种遥远且空灵的呼唤，让他感觉浑身不适。
“是回去的契机么。”
他不确定，只能亲眼看看。
月光洒下，显得日暮神社那长长的石阶显得格外幽静。
杀生丸轻巧地跃过鸟居，直接落在了那口隐藏在后院的食骨之井旁。
古老的木质井栏上长满了青苔，深不见底，散发着古老的神秘气息。
杀生丸走上前，垂眸注视着井底。
他释放出妖力，试图去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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