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放缓了节奏，试着让灵力像水一样慢慢渗过去，包裹住那枚碎片。
碎片终于有了一点点反应。
它开始震动，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顺着他的灵络主干向前游走。
飞鸟能感觉到，那些干涸的回路在它经过后，像被春雨滋润过的土地，重新变得柔软起来。
这个过程很舒服，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肩膀。
然后那股细流就遇到了第一个断裂点，一处被烧伤得特别严重的灵络分支。
断面参差不齐，像被暴力扯断的绳子。
正常的灵力流到这里就会散逸掉，根本无法继续向前。
崩玉碎片化成的细流在断口处徘徊了一圈，然后开始以一种飞鸟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编织那些断裂的灵子纤维。
一阵刺痛感从断裂点传来，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挠痒痒。
飞鸟忍住没有动，继续维持着灵力引导。
就在断裂点即将被修复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流突然不受控制地膨胀了一下。
崩玉碎片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活跃。
看来和阿德奈斯说的一样，它不只是修复，更是直接把那个断裂点附近的所有灵络都重新拓宽了一遍。
然后这股力量顺着他的灵力回路一路向上，冲出了他的指尖。
砰——
一声闷响，飞鸟面前那盆海燕送来的扦插苗.....就是那株被他剪得只剩杆子的花，突然开始疯长。
花苗的茎干在几秒之内窜到了一米多高，侧枝像触手一样向四面八方伸展，顶端爆出几十个花苞，然后同时绽放。
这朵‘寓意很好’的花，此刻开得密密麻麻，把整条回廊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飞鸟看着眼前这面花墙，面色古怪。
貉夺在他心底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狼嚎：【喔——】
“你在喔什么。”
【我只是在想，如果刚才那股力量不是从你指尖出来，而是从别的什么地方....】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变得贱贱的？”
听到动静的蝴蝶忍从里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正在缝补的手帕。
她看着那面突然长出来的花墙，眨了眨眼睛。
“这是....海燕先生送的那株？”
“嗯。”
“你做的？”
飞鸟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蝴蝶忍听完，走到花墙前伸手摸了摸那些花瓣，回头看他时眼角带着笑。
“所以你现在连花都能养活了，进步很大嘛。”
“....这也不算是我养活的，刚刚是灵力失控了。”
“对飞鸟先生来说，能把灵力用在不砍人的地方，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蝴蝶忍理所当然地说，然后顺手摘了两朵花下来。
一朵别在自己耳后，另一朵递给飞鸟：“帮我看看歪了没有。”
飞鸟接过花，认真地帮她重新别了一下。
他的指尖碰到她耳廓时蝴蝶忍微微偏了偏头，但没有躲开。
“好了。”
“好看吗。”
“好看。”
蝴蝶忍满意地点点头，走回屋里继续缝手帕去了，留下飞鸟一个人坐在花墙前面。
接下来三天，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
飞鸟试着继续用崩玉碎片修复灵络。
但每次碎片经过一个新的断裂点时，总会出点意外。
有天他在院子里引导灵力，正到关键处，一只给行木理吉送公文的地狱蝶飞过他面前，恰好遇到他的灵力突然被碎片的特性带偏了方向，朝着蝴蝶就轰了出去。
说实话，如果瀞灵廷有吉尼斯记录的话，这应该是史上最大的地狱蝶了。
足足有半个人大小的地狱蝶落在行木六席面前，差点没把他吓死。
虽然在技术开发局队士的帮助下，这只地狱蝶终于是恢复了正常，但还是让行木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那只地狱蝶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飞鸟不高兴了。
飞鸟满脸黑线，连道只是手滑。
另一回是在厨房，飞鸟帮天音夫人烧水，想着顺便练练灵力控制。
他一只手按在炉灶边，一边引导碎片的力量，一边控制火候。
结果崩玉的界限突破特性被灶火触发了，那锅水的温度在几秒之内飙升到正常火焰不可能达到的程度，天花板直接被烧穿了。
天音夫人看着那个被烧出一个拳头大洞的天花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温柔地对飞鸟说，以后烧水的事还是交给孩子们吧。
飞鸟没有反驳。
至于什么灵力爆发撞坏门柱，眼中喷出金光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时间一长大家也都习惯了。
蝴蝶忍看着他那双发光的眼睛，把眼罩塞进他手里，说你现在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像耀哉讲的食发鬼了。
几天下来，崩玉碎片已经帮他重铸了四五主要回路。
虽然每条回路在打通时都会搞出点乌龙，但整体恢复速度确实比自然修复快了好几倍。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一个月，他的灵压就能恢复到足以卍解的水平。
阿德奈斯说过，地狱的守望者再过一个多月就会回来。
而关于鬼道的训练，山本元柳斋也给他留了一个月的期限，之后就会来考校他。
现在过了这么多天，他连一道破道都没能成功释放。
时间有点紧。
次日上午，行木理吉小跑着穿过庭院，在回廊边找到了正对着院子里那面花墙发呆的飞鸟。
“飞鸟大人。”
行木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山本前总队长来了。”
第597章 禁足令——开！
等到飞鸟来到会客室，山本元柳斋已经坐在主位喝上茶了。
他还是穿着那身朴素的教员装束，白色长眉随着喝茶的动作轻轻飘动，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老头。
“闲话就免了。”山本看到飞鸟来了，直接开门见山：“之前老夫说过要考校你的进度，这也过去一段时间了。”
“给老夫看看，你那本讲义学得怎么样了。”
飞鸟在他面前坐下，将那本泛黄的《鬼道基础理论》摆在面前，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耀哉帮他整理的笔记和注音。
虽然在灵力控制方面还是一团糟，但理论知识他确实下了功夫。
“老夫能感觉到，你的灵压开始恢复了。”
“破道之一·冲。”山本说：“用出来给老夫看看。”
飞鸟抬起右手，调动起体内那股比前几天稍微粗壮了一些的灵力流。
他将灵力汇聚在食指指尖，按照讲义上记载的运转方式，试图将它压缩成一道冲击波。
这是最基本的破道，只比指尖蜡烛强一点。
任何一个在灵术院待过半年的学生都能轻松释放。
飞鸟的指尖亮起了一点白光。
成功了！他心中大喜。
经过重铸后的灵络，果然比之前好控制多了，起码....
喜悦的情绪还没持续太久，飞鸟就感觉不对，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点白光越来越亮，亮到了一般的冲根本不会有的程度。
崩玉碎片的力量再次自作主张，把他输出的灵力放大了至少五六倍。
轰——！！！
一道拳头粗的白色冲击波从他指尖射出，斜着飞了出去，正中那面繁花似锦的花墙。
嘭！！
整面花墙从中间被轰出一个篮球大的窟窿，花瓣漫天飞舞。
山本元柳斋看着那个窟窿，又看了看飞鸟指尖还在冒烟的残光，沉默了好一会儿。
“释放速度尚可。”他说。
“灵力输出量过大，如果按灵术院的标准评分，你这发冲连合格线都摸不到。”
飞鸟甩了甩还在发麻的手指，没说话。
“再来一次。”山本说：“这次把灵力压缩到刚才的五分之一。”
飞鸟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手。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输出，把那股乱窜的细流死死压在指尖那一点。
这一次白光只亮了一瞬，一道细细的冲击波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地打在庭院里那盏石灯笼的正中央。
嗒。
石灯笼晃了晃，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山本元柳斋起身走到石灯笼前，伸手摸了摸那个白点，然后转过身重新打量起飞鸟。
他感觉到了。
飞鸟刚才那两发破道的灵力输出，虽然依旧控制得一塌糊涂，但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
按照灵术院内的记录，飞鸟连鬼道的雏形都难以凝聚，稍不注意就会炸膛。
现在看来，进步不小。
“把手伸出来。”山本说。
飞鸟伸出手臂，任由山本攥住他的手腕。
细微的灵力顺着接触探入飞鸟体内，飞鸟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正在他体内快速扫过，像在给他做全身扫描。
山本闭上眼睛，保持着这个姿势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
“你的灵络....”他睁开眼，看着飞鸟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比老夫上次来的时候，更加强壮了。”
“你是不是在用什么方法加速恢复？”
他在尸魂界待了千年，见过无数天才和怪物。
但从来没见过谁能在烧毁灵络，灵力尽失之后，在一个月内重新生长出来，还把回路扩得更宽。
“是。”飞鸟没有隐瞒，大大方方地承认。
山本等了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也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拄正了拐杖。
“灵络变强了，鬼道就不能继续一塌糊涂下去。”他下了结论：“从今天起除了继续自学理论，每个双日的下午到真央灵术院来，老夫亲自盯着你练。”
飞鸟刚想说他没有出门的权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既然山本元柳斋亲口说让他去，那禁足令的事自然会有人去解决。
“行。”
山本点了点头，转身朝大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偏过头，用那双半眯的眼睛望了飞鸟一眼：“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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