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饿。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声音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他的大脑。
阿德奈斯抬手一挥，那团暗红色的物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新压回了天际，镜原恢复了平静。
飞鸟放下按在额角的手：“刚才那是什么？”
【地狱的触手，你力量的残余。】
“它刚刚在说话，你听到了吗？”
【那不算是说话。】阿德奈斯的声音带着飞鸟从未见过的忌惮：【准确来说，那是某种纯粹的食欲本能。】
他转向飞鸟，三只瞳孔同时收缩：【据我所知，地狱内部有明确的区域划分。】
【咎人们被关押的地方各不相同，取决于他们生前所犯的罪业类型——杀戮重者入修罗道，贪婪重者入饿鬼道，傲慢重者入畜生道....】
【那里的世界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把投进去的灵魂按罪业分类，送入不同的区域，然后用不同的方式折磨它们。】
飞鸟冷着脸：“所以刚才那个，是饿鬼道？”
阿德奈斯点点头，飞鸟又追问：“那这是不是说明，地狱里也有类似十三队一样的组织或者规矩，来维持着地狱的稳定？”
【嗯.....这就是我要你担心的部分。】
阿德奈斯看着天空，眉头微皱：【我和灵王曾经有过一个猜测，但从未被证实。】
【地狱是和混沌世界同时诞生的，如果混沌世界中诞生了灵王来维持平衡，那地狱.....】
“也需要一位地狱之王。”
飞鸟瞳孔微微收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的，不是蓝染那种自封的‘新世界之神’，也不是拜勒岗那种靠武力占据的虚圈之王，】阿德奈斯的语气极其郑重：【是真正意义上的，与地狱本身同源共生的存在。】
【地狱的法则由他而生，所有的罪业审判、灵魂分区、咎人管理，都是他意志的延伸。】
“如果地狱之王真的存在，那他为什么从来不管地狱之门外面的事？”
【因为做不到。】阿德奈斯说：【灵王能管理三界，却也管不了地狱。】
【那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地狱之王的力量在地狱内部是绝对的，可它一旦离开地狱，就会被三界的法则大幅削弱....反过来也一样。】
飞鸟思考片刻：“所以分界线，就是你说的门闩？”
【对，门闩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持这种隔离。】
【黑神家看守门闩，本质上是为了隔断三界和地狱的交汇，避免双方的世界受到对方影响。】
阿德奈斯又说：【但这只是理想状态。】
他指了指飞鸟，指了指刚才还在天上躁动的暗红色。
【你的地狱之力，本质上是白影窃得的地狱权柄的一部分，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但问题在于如果他能窃得这份力量...】
阿德奈斯道出了他最不安的猜测：【也许地狱之王，正面临和灵王一样的情况，在衰弱。】
【地狱的力量被分食，罪业的审判不再精准，咎人的分类开始混乱，不同区域之间的界限逐渐模糊。】
【那些被压制了千年万年的东西....特别是本就存在于尸魂界的那些存在，会在失去压制后陆续苏醒，最终试着突破地狱和三界的门闩。】
飞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和这些万年的老怪物比起来，也许蓝染的确不是最危险的那个。
“....所以我的对手，是可能暴走的咎人？”
【完全正确。】阿德奈斯点点头：【死去的强大死神，无恶不作的大恶人，或者某些在里面经过万年吞噬，变得强大的可怖灵魂。】
【害怕了吗？】他苦笑道。
“呵呵。”飞鸟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斗志燃烧：“你之前不是说，要到地狱里面给我补全地狱的权柄吗？”
“刚好，把这些土著抓过来问问路。”
第612章 客居‘冥界’的法老王
童实野市，夜。
武藤游戏把最后一箱补充包码上货架，用袖口蹭了蹭额角的汗。
他往店堂里扫了一眼，确认货架整齐、柜台干净、垃圾桶都清过，才伸手去拿门后的拖把。
“游戏君，今天辛苦了。”店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是个戴老花镜的瘦削男人，说话总是慢吞吞的：“真是谢谢你啊，你来了之后，仓库比以前整齐多了。”
“应该的，店长。”游戏把拖把涮进水桶里：“您肯收留我在这里吃住，这些活不算什么。”
店长摆了摆手，把当天的营业额装进信封，又从抽屉里摸出几张纸币递给他。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最近脸色不太好，别总吃泡面。”
游戏道了谢，把钱折好放进口袋。
店长锁了柜台，又检查了一遍后门，临走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起来，最近晚上好像不太太平。”
他看着玻璃门外那条冷清的街道，眉头皱起：“听说又有好几条街闹了瓦斯泄漏，好几片街区都疏散了.....你晚上如果要出门的话别走太远，不安全。”
游戏握着拖把的手顿了顿：“知道了店长，您慢走。”
店门关上，卷帘门哗啦啦地拉到底。
游戏把拖把靠回墙角，在货架中间的小凳上坐下。
他从领口摸出千年积木，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古老的棱角。
来这里一个月了。
他还是没弄明白为什么会掉进这个世界。
那天放学回家，拐过街角，世界就变了样。
起初他以为是某种恶作剧或者自己误入了什么奇怪的主题街区，直到第一只怪物从巷子里扑出来，阿图姆借他的身体抽出黑魔导，他才意识到事情远比走错路严重得多。
【伙伴。】
阿图姆的声音在心底响起，带着几分疲惫。
“另一个我。”游戏在心里回应：“今晚有感觉到什么吗？”
【.....空气里的异样感比昨晚又高了，这不是好兆头。】阿图姆沉默了几秒：【伙伴，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我们很可能已经不在生者的世界了。】
游戏的手指停在积木的纹路上：“你还是觉得我们已经死了？”
【不完全是。】阿图姆斟酌着措辞：【你听过古埃及人对冥界的描述吗？】
【灵魂离开肉体后会进入另一个世界，那里有怪物，有神明，有审判。】
【这个世界给我的感觉，和那种描述很接近，灵魂的气息无处不在，和生者世界完全不同....】
游戏把积木和腰间的卡组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它微弱的温度。
这一个月来，他每次被那些戴着白骨面具的怪物逼到绝境时，都是靠这副卡组撑过来的。
阿图姆每次召唤怪兽都会消耗大量的精神力，战斗结束后常常需要很久才能缓过来。
游戏能感觉到，另一个自己正在一天天变得疲惫。
“另一个我，”游戏轻声说：“如果这里真的是冥界，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死去的人不该留在这里吧。”
【....如果是冥界的话，我觉得我们应该试着找到管理者。】
“管理者？”
【嗯....传说在冥界的人，要通过12道试炼关卡，才能抵达平静的芦苇原，见到管理者‘欧西里斯’。】阿图姆正色道：【我猜测，那些袭击我们的怪物，就是试炼。】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负责收集情报，我负责对付那些试炼的怪物。】
说着，他的灵魂意识抚在了游戏握着卡组的手上：【至少我们还有这副卡组，让我们面对这些试炼不至于束手无策。】
游戏点了点头，把积木重新塞回领口。
他正准备去关店里的射灯，突然感觉积木猛地烫了一下胸口。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暖意，而是像火炭烙在胸口一般，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地抓住柜台边缘，腿上的凳子翻倒在地，发出一声脆响。
【来了！】
阿图姆的声音骤然绷紧。
游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翻身站起，伸手去摸腰间的卡盒。
店里的空气已经开始变了。
空气变得粘稠，店内的灯光开始一闪一闪，似乎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压迫。
游戏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店门外的黑暗。
他在等怪物撞碎玻璃，等那张白骨面具从阴影里浮现，等阿图姆抽出卡组念出那句熟悉的召唤语。
这一个月来，他已经经历过几次这种事了。
但这次不一样。
玻璃门没有碎，也没有怪物扑进来。
卷帘门被从外面敲了两下。
游戏愣住了，那些怪物还会敲门吗？
卷帘门再次被敲响，这次力度稍重，还带着不耐烦的感觉。
游戏从地上扶起凳子，快步走到店门前。
“抱歉，已经打烊了....”他熟练地换上店员的口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但阿图姆打断了他。
【伙伴，开门吧。】
【不是怪物，但也不是普通人.....我能感觉到，这种灵魂气息和那些怪物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游戏犹豫了一秒，然后把手按在锁扣上。
卷帘门被他用力推到头顶，发出一阵金属摩擦的噪音。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白色的长袍，领口敞开，露出内里黑色的死霸装。
一张黑白条纹涂饰的脸在路灯的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头上带着个奇怪的帽子，附着着让游戏感觉有些怪异的装饰。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留着辫子的少女，表情空白，像没有灵魂的人偶。
“就是这里了。”男人的声音尖细，语调高傲：“异常灵力的源头，和之前在童实野市检测到的几次反应完全一致...”
他的目光从游戏头顶扫到脚尖，然后停在游戏胸前那枚微微发光的千年积木上。
“有趣。”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积木的表面。
游戏下意识退了一步，将积木护在手心里。
“你们是谁？”
男人收回手，那张涂着黑白油彩的脸上扯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我是涅茧利，瀞灵廷十二番队队长，技术开发局局长。”
游戏张了张嘴。
队长？局长？这些词他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呼唤阿图姆。
【伙伴，这个人的装扮.....】阿图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他头上的饰物，还有那件长袍的样式，很像我们那个时代祭司的装束。】
第613章 异界课题的竞争者
“祭司？”游戏脱口而出。
涅茧利挑了挑眉：“祭司？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东西？”
他对着店内的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金色的饰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这身装束是我个人的爱好，跟什么祭司毫无关系。”
“啊——不过你的反应倒是提醒了我.....你来自一个存在类似服饰文化的世界，对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紧盯着游戏胸前的千年积木：“之前在童实野市检测到几次虚出现的灵力波动，每次都在出现后迅速消失，同时伴有异常的灵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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