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容貌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原本戴在脸上的骨片眼镜已经消失，半张脸都被一道从后脑勺延伸到颧骨的暗紫色魔纹覆盖。
他的胸口处，那个象征着虚的空洞已经不在，洞口被粗大的黑色锁链填满后贯穿而出，一直连接到他的脊椎。
这是地狱对他罪孽的枷锁，但他却似乎毫不在意，甚至将这些锁链当成了器官的一部分。
当他转过身，对上飞鸟和山本元柳斋的目光时。
萨尔阿波罗那夸张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死神....？”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目光在山本那张威严的脸庞和飞鸟的冷漠目光间来回扫视。
生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虽然他没有直接死在这两人手里，但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两个怪物，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护廷十三队总队长，山本元柳斋重国....还有那个叫飞鸟的灵王代理。”
萨尔阿波罗伸手捂着嘴，带上了掩饰不住的震惊：“这怎么可能？！你们是活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地狱的最深处？”
“难道说....你们也被蓝染那个蠢货一起拖下水了吗？”
飞鸟随手将引路灯放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变态啊。”飞鸟看了看那些被分尸的实验体，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陪你探讨什么科学真理的。”
“既然你也下来了，还在这里搞了这么大的阵仗，那你一定知道最近地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我问你，那些碎片是怎么回事？地狱之王又在哪？”
萨尔阿波罗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竟然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跑到地狱里来送死？”
他猛地张开双臂，如骨架般的手臂上蔓延出让人不快的地狱瘴气：“原来如此，你们是察觉到了地狱的危机，特意来修补这个破绽百出的世界吗？”
“太迟了！太迟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地狱之王，早就已经崩坏了！”
“他的力量散落在这片深渊的每一个角落，成为了我们这些咎人进化的养料！”
萨尔阿波罗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胸口的那三根黑色锁链开始剧烈震颤。
混杂着虚之灵压与地狱瘴气的复合能量，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的强度，竟然丝毫不亚于在虚圈时那些归刃后的上位十刃。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只能在实验室里摆弄仪器的破面吗？”
“在这片没有上限的深渊里，我已经吞噬了无数的碎片！将自己的身体改造得比任何存在都要完美！”
“我不仅保留了破面的能力，更掌握了地狱的法则！”
直到此刻，直到他的气息喷涌而出，飞鸟胳膊上的纹路才第一次感应到如此浓郁的地狱气息扑面而来！
这家伙，到底收集了多少碎片啊。
他猛地一挥手，周围那几个巨大的培养皿同时炸裂！
浑浊的绿色液体倾泻而下。
几只经过他缝合改造，体态畸形，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缝合怪咆哮着冲了出来，将飞鸟和山本团团包围。
“杀了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他们的灵魂！”
“我要把这个最强死神的灵核，当作我下一个实验的最完美素材！”萨尔阿波罗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他自己并没有冲上去，而是十分狡猾地向后退去，试图释放某种大范围的攻击。
飞鸟踏着瞬步迎了上去。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只巨兽，躯体由至少十几只孽兽的残骸缝合而成。
灰白色的骨板被粗大的黑色铁线强行捆扎在一起，一张巨型口器从额头裂到下颌，内部三排牙齿交错排列，又恶心又吓人。
貉夺的刀锋切入巨兽侧腹，触感像是砍进了浸泡过水的麻袋。
刀刃每推进一寸，都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是用什么变态技术特化了防御嘛？你这家伙....”
金红色的灵力从伤口灌入，在巨兽体内炸开，将缝合处的铁线崩断了好几根。
但那东西只是晃了晃，反手一巴掌朝飞鸟拍了过来。
飞鸟矮身避开，那一巴掌拍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拍出一个数米宽的浅坑。
借着闪避的惯性绕到巨兽背后，貉夺连斩三刀，刀刀都砍在缝合线的节点上。
铁线崩断，几块骨板从巨兽身上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这些东西没有痛觉，没有恐惧，体内的瘴气耗尽之前不会停止活动。】阿德奈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把饿鬼道和修罗道的力量结合，直接粉碎它的核心！】
飞鸟啧了一声，将貉夺横在身前，金红色的灵力开始向刀身汇聚。
刀锋上的光芒从暗红变成亮金，又从亮金变成炽白，整个刀身燃烧起来。
他把灵力压缩到极致，然后猛地挥出。
细如发丝的白色光线从刀尖射出，横向扫过巨兽的腰腹。
光线切过骨板、铁线和肌肉，贯体而出。
切口处光滑如镜，整个身体被一分为二，断面处燃烧着白色的火焰。
巨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
白色火焰开始蔓延到它体内的每一道缝隙，很快将它烧成一具蜷缩的焦尸。
“有感觉了。”飞鸟看向其他几只缝合兽。
地狱力量收集的越多，自己的灵力就越强大。
此时的他，正在朝着曾经的一等灵威快速补全。
如果现在再碰上那个甲级孽兽，也不过是几刀的事。
飞鸟得意地甩了个刀花，正准备迎击下一个缝合兽时。
他发现山本元柳斋那边更快。
第649章 送经验的萨尔阿波罗
战场另一端根本称不上是战斗。
只是一个照面，炽白色的高温就将两只缝合兽吞没。
那些经过萨尔阿波罗精心改造，理论上应该能抵御地狱瘴气侵蚀的怪物，在千年最强死神的刀锋面前化作了两团焦炭。
“这不可能！”萨尔阿波罗尖声叫道，骨架般的左臂在身前仓促地勾勒出一个暗紫色的术式：“我的造物明明经过了地狱瘴气的强化！你们的火焰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山本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老人一把掐住萨尔阿波罗的脖颈，将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
萨尔阿波罗双脚离地，胸口的锁链剧烈震颤，试图释放某种反击的术式。
但山本的灵威太沉重了，重到他的灵力根本无法在体外凝聚，刚涌出灵核就被压回了体内。
“沉沦于这种扭曲的力量，你的器量也就仅限于此了。”山本冷冷道，手上又多了几分力。
他冷喝一声，将萨尔阿波罗直接扔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根巨大的石柱，最终砸进了一片滚烫的岩浆洼地边缘。
萨尔阿波罗半个身子泡在滚烫的岩浆里，皮肉被烧得滋滋作响，狂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
“可恶，可恶的死神！”
他怒吼着，释放出数十道高浓度的虚闪，混合着地狱的腐蚀瘴气铺天盖地砸向老人
“笑止。”
山本一挥流刃若火，又是一道烈焰挥出，将那些虚闪全部焚尽。
火焰去势不减，斩断了萨尔阿波罗完好的那只手臂，痛的他撕心裂肺的惨叫。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把我打成这副模样就能摧毁我的研究？！”
萨尔阿波罗又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底的疯狂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演愈烈。
他指着周围那些沸腾的暗河与焦黑的土地，放声狂笑：“这里是地狱！是脱离了你们那个虚假三界轮回的永恒深渊！”
“在这里，身为咎人的我是不死的！哪怕你把我的身体碾成齑粉，把我烧成灰烬，地狱的法则也会在火湖的最深处将我重新重塑！”
“每一次死亡都会让我更清晰地解析你们的力量，下一次重生时，我会带着能够完全克制你的完美躯壳来找你！”
萨尔阿波罗笑得歇斯底里，那张布满魔纹的脸庞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尤为狰狞：“这就是地狱赋予我的无尽试错机会！”
“你们这些外来的生者终究会在这片瘴气中耗尽力量，而我，将是踩在你们尸体上登顶的新王！”
山本元柳斋微微眯起眼睛。
他对地狱的法则略知一二，咎人的确无法被常规手段彻底杀死。
正当他准备施展挥下流刃若火，将这个聒噪的破面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燃烧殆尽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横插了进来。
“老头子，你歇会吧。”
飞鸟已经解决了那几只缝合兽，正踏着满地的碎石与血污，不紧不慢地走上前来。
他看着在岩浆边上狂笑的萨尔阿波罗，露出一个让对方有些发毛的微笑。
“无限重生....这能力是不是太赖皮了？”飞鸟提着貉夺，走到萨尔阿波罗面前：“不过刚才火湖的管理员给我发短信了——那边客满，暂不接受排队。”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萨尔阿波罗看着眼前这个黑发青年，本能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科研者姿态：“虚张声势的蠢货！你根本就对地狱的力....”
“你根本就对地狱的力量一无所知啊，破面。”飞鸟打断了他的话，用用刀尖挑起他的下巴。
“话说，蓝染是怎么给你形容我的？”
“试验品？超越者？还是什么？”
“话说他也下地狱了，你知道吗？”
什么？！
这话让萨尔阿波罗微微一怔。
他死在蓝染失败之前，并不知道蓝染最后的结局。
而他对飞鸟的认知，也的确来自于蓝染的介绍——拥有吞噬灵力的斩魄刀，拥有进化的可能。
吞噬.....吞噬！
看到萨尔阿波罗突然收缩的瞳孔，飞鸟知道对方反应过来了。
他将布满暗红色纹路的手臂探出，一把攥住了他体内那几根连接着地狱法则的黑色锁链根部。
“你干什么？！”萨尔阿波罗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噗嗤——
飞鸟并不理会，貉夺往前一送，刀尖直接刺穿了对方的前胸。
“呃啊！！”
疼痛还是次要的。
萨尔阿波罗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外流失。
“干什么？当然是吃饭啊。”
飞鸟咧嘴一笑，左手猛然发力。
轰！
伴随着飞鸟的动作，他背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头巨大的白狼虚影。
白狼张开那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与飞鸟手臂上的暗红色纹路，以及刀刃上的斑纹产生了强烈的共振。
不容抗拒的吞噬之力顺着飞鸟的掌心轰然爆发，直接沿着刀刃一路向下，作用在萨尔阿波罗的灵魂本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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