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到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也能篡改未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你想逃入的时间线，你将在那条时间线上采取的所有行动，你试图规避我攻击的每一个节点....】
【我看得一清二楚。】
地狱之王面色巨变。
随着这股金光蔓延开来，它发现自己在虚化的同时，依然清晰地感觉到剑尖抵在自己的胸口。
它逃入未来，剑跟着它进入未来。
它逃入过去，剑也跟着它进入过去。
它试图分裂成无数个可能性的分支，让攻击落空，但长剑也随之分裂，每一把都对准了它的每一个分身。
它试图强行将自己推入更远的时间线，越过阿德奈斯的感知范围。
但金光如影随形，无论它逃向哪个方向，那些细密的网络都在它周围展开。
在阿德奈斯的视野中，未来不是模糊的迷雾。
每一条时间线都像一条河流，从现在的节点向外延伸，分叉——交汇——再分叉。
地狱之王的身体在这些河流中快速穿梭，试图找到一条阿德奈斯无法窥见的暗流。
但它做不到。
因为阿德奈斯不仅能看见所有的河流，还能改变它们的流向。
剑尖向前推进了一寸。
“不——”
地狱之王的胸口炸开一道裂纹！
它赖以逃避攻击的规则本身被撕裂了，阿德奈斯的剑找到了时间线上的漏洞，将它钉在了时间长河之上！
它不能再虚化了。
【还愣着干什么？】阿德奈斯急喝，叫醒了发呆的飞鸟：【这力量我维持不了太久，趁我现在压制住他的力量，动手！】
飞鸟回过神，六条手臂同时抬起。
六把神兵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背后的法轮疯狂旋转，十二朵红莲与十二朵冰莲同时绽放。
地狱之王被阿德奈斯的长剑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张和飞鸟一模一样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恐惧。
“不！你不能！我是地狱的意志！我是六道的化身！”
“没有我，地狱会崩溃！你的世界和我的世界缺失任意一角，都会失衡！”
【不会。】阿德奈斯平静地说：【有人会代替你。】
地狱之王还要再说，飞鸟没有听它说完。
六把神兵同时落下。
金红色的刀芒切开了地狱之王的躯壳，冰蓝色的极寒冻结了它崩裂的躯体。
灰蓝色的无为转变触手探入每一块碎片深处，将那些扭曲的，属于地狱之王的残存意志一一剥离。
地狱之王发出最后的嘶吼，声音在精神世界中回荡，震得镜原碎片纷纷坠落。
暗红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喷涌而出，化作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半空中无声地尖叫。
但没有人理会它们。
那些面孔中，有些飞鸟认得，但大都陌生。
那是被他亲手送入地狱的敌人，是那些在六道轮回中挣扎的亡魂，是那些被地狱之王吞噬磨灭，化为自身一部分的咎人们。
它们化作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在镜原的虚空中飘散。
有些光点飘到飞鸟身边，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消失在虚空中，有些则直接原地散尽。
每一道金光消散，地狱之王的气息就萎靡一分。
飞鸟不知道它们去了哪里，也许去了真正的轮回，也许彻底消散。
也许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了。
第692章 小王也是王
地狱之王的嘶吼声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
那些被它吞噬的灵魂，那些被它囚禁的意识，那些在它体内哀嚎了千万年的亡魂，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脱离它的束缚。
阿德奈斯收起长剑，背后的双翼开始收拢。
那身雪白的衣袍重新变成黑袍，肩头的圣十字纹章渐渐黯淡。
四颗瞳孔在一阵剧烈震颤后融为一体，只留下最初的那一颗。
【该结束了。】他有些虚弱地说。
“嗯。”飞鸟点点头，将六件神兵再次高举过头顶。
业火与极寒彻底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光芒。
那光芒纯粹到没有任何杂质，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光芒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光刃，劈开了地狱之王的法相，劈开了那团暗红色的混沌，和那千万年来不曾被触及的深渊核心。
地狱之王发出一声最后的悲鸣。
那声音不再愤怒疯狂。
更像是一个被困了太久的囚徒，终于等到解脱时的叹息。
【那么这个世界.....】
【就交给你了....】
法相彻底崩解。
暗红色的雾气向四面八方炸开，化作无数道光点。
那些光点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银色的，有些是彩色的。
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被地狱吞噬的灵魂，一段被磨灭的记忆，一缕被囚禁的意识。
它们飘散在镜原的虚空中，像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飞鸟解除了大红莲阿修罗的形态，从半空中落下来。
他躺在地上，几乎脱力。
业火和冰霜从他身上褪去，露出满是伤痕的皮肤。
那些伤痕有些是战斗留下的，更多的是刚才强行净化碎片时，身体被法则之力撕裂的痕迹。
飞鸟喘着粗气，看向镜原的天空。
碎裂的天穹正在缓慢愈合，镜原的水面重新平静下来，星星点点的光点凝聚成了星空，悬挂于天际。
一切都在恢复。
阿德奈斯走到飞鸟身边，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损耗比预想的大....但至少解决了。】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开始透明化的右手：【很抱歉的告知你，我又要沉睡了。】
“这个节骨眼上？多久？”
【不知道。】阿德奈斯坦率地说：【也许几年，也许几十年，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别说这种话。”飞鸟皱眉。
阿德奈斯笑了笑，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我只是说也许。】他说：【不过我醒着的时候能帮你的也不多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就行。】
他伸出手，在飞鸟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金光没入飞鸟的灵核深处。
【这是地狱六道完整的权柄。】阿德奈斯说：【我们不是说好要重铸三界的秩序吗？】
【现在借助这股力量，你可以做到了。】
飞鸟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不是浩瀚的文字，不是繁琐的图像。
更像是一种更直接的认知，直接打入了他的意识流深处。
他知道了地狱为什么会存在，知道了六道轮回的底层逻辑，知道了那些锁链、那些孽兽、那些在火湖中反复死亡的咎人都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的一切，他全都明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觉某种奇怪的能量流正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像是新增了四肢和器官。
有些不习惯，但确实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他试着调动其中一部分力量。
轰——
镜原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但这道红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暴虐的，充满恶意的光芒，更像是一种温暖的，带着生机的红光。
裂隙深处，他能看到什么东西正在形成。
那是新的轮回通道，是地狱六道正被重新构建的雏形。
飞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撑起身来，把貉夺从地上拔出。
刀身上的金红色光泽比之前更加内敛，刀刃边缘多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那是六道轮回的法则之力被彻底净化后留下的痕迹。
“那地狱怎么办？”
阿德奈斯看穿了他想偷懒的想法：【放心好了，你不需要坐在地狱的王座上发号施令。】
【地狱之王，指的是掌握地狱权柄的人。】
【只要能让这片深渊的秩序稳定，能让地狱继续运转下去就可以。】
【就像灵王之于三界。】
“所以我现在是地狱之王了。”飞鸟感觉有些神奇：“就这么简单？”
【从权柄上来说，是的。】
阿德奈斯继续道：【虽然因为前代地狱之王的原因，如今的地狱之力已经大不如前，你现在等于只是拥有了名为地狱之王的刀胚，还需要慢慢锻打。】
【但从对整个地狱的掌控来说，你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王了。】
说到这，阿德奈斯特意提醒他：【在这个领域中，你和那家伙一样是相对无敌的，就算死了也能在火湖重生....当然这也不能乱来。】
这倒是个好消息，飞鸟心中一喜。
如果不是这地方环境太差，真可以考虑搬家过来，那他真的就龟着不出去了。
“那我不需要天天在这上班吧，这地方可够遭罪的。”
【灵王不需要坐镇灵王宫也能维持三界平衡，地狱之王也一样。】
【权柄在你身上，秩序就在你体内。无论你身在尸魂界、现世，还是虚圈，地狱都会按照你设定的规则运转。】
飞鸟撇撇嘴，对这种说法勉强保持认可。
“那就行，我可不想天天在这个鬼地方待着。”
他甩了甩貉夺，看向阿德奈斯：“既然如此，那就开工了。”
【你准备怎么做？】
“那自然是....”飞鸟得意地笑笑：“按照我的心意，大闹一番了。”
外界，地狱。
无数道细密的裂纹从包裹着飞鸟的光茧顶端蔓延到底部，像被内部涌动的力量撑破的蛋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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