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却不存在天国。”飞鸟实话实说,点破了耀哉的幻想。
“人死之后,会成为另一个世界的孤魂野鬼,运气好的话会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运气不好可能比你现在的状态也强不到哪去。”
“这和你是不是好人,现在是什么身份地位无关。”
他不想欺骗耀哉另一个世界有多么美好,他也不知道耀哉死了之后会不会去往他认识中的流魂街。
他只想劝他放弃幻想,最好从现在开始就计划好在另一个世界怎么活下去。
说实话,如果不是嘴边挂着惨兮兮的殷红,产屋敷耀哉的笑容还是挺阳光的。
他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这些就够了....说真的,让家人陪我一起献祭生命....是我对不起她们,希望在你说的那个世界,我还有机会偿还吧....”
在天音的帮助下,他朝飞鸟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你,飞鸟。谢谢你为人类所做的一切,请你为今天的谈话保密....”
“.....是我应该谢谢你,耀哉大人,如果没有鬼杀队,我可能早已死在了那个雪夜。”
“嗬嗬....你和岚崎说的不一样了,开始会说客套话了....”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主公轻笑着隔空拍了拍,像是拍在了飞鸟的肩头:
“我听岚崎说过你的往事....飞鸟,你在这人世间所经历的一切,也许会成为你宝贵的记忆....”
“你已不再孤独,已学会了人类的情感,这份守护的信念和燃烧心灵的热情,会比冷冰冰的战斗更加有力的....”
“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呼吸,也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不再是那个蜷缩在冬夜的野狗了,飞鸟,你是堂堂正正的岚柱!”
耀哉重新躺下,比起之前,呼吸变得平静了许多,可能也是因为胸中的郁积终于一扫而空了吧。
他满足地闭上了眼,那是他在漫长的病痛与算计中,第一次露出的真正安详的笑容。
“再见了,飞鸟....如果还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在另一个世界与你相见。”
飞鸟拉上纸门,默默离开了产屋敷耀哉的寝室。
卧房外,第一道冬雷在天际炸响。
冬夜已至,而这场跨越千年的猫鼠游戏,终于要迎来它的终局。
走出回廊,飞鸟看着夜空中翻涌的阴云,自言自语着:
“都这么喜欢玩自我牺牲的戏码....”
他摸了摸手心,那里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疤痕,看上去是被利刃深深刺入导致的。
轻叹一口气,他回头望了一眼死气沉沉的产屋敷大宅,紧紧攥了攥貉夺的刀柄。
“我说,如果我的愿望是让他美梦成真,你能做到吗?”
除了庭院内的风声,再没有声音响起。
第100章 鬼王袭来
接下来的日子,外界的惨剧还在发生,鎹鸦时不时还会送来关于恶鬼在各地作乱、屠杀平民、袭击紫藤花纹之家的报告。
但鬼杀队上下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
全员都已进入一种蓄势待发的疯狂——
所有的怒火、悲恸和不甘,都被这些年轻的剑士们转化为近乎自虐的训练动力。
庭院中,木刀击打的声音从清晨持续到深夜。
哪怕是平日里性格最温和的队员,此刻挥刀时也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狠戾。
飞鸟站在后山的瀑布边,看着脚下奔腾的激流。
他的身旁,站着两位面色肃穆的长者与同僚。
鳞泷左近次带着天狗面具,声音沙哑而苍劲:“你的呼吸和剑型已接近完美了,岚柱,你只要能掌握水之呼吸的流转循环之意,便能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进一步驯服。”
一旁的富冈义勇依旧沉默寡言,他在鳞泷的指挥下挥舞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湛蓝的弧光。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鳞泷道。
“水可以静静流淌,也能开山裂石。正因它没有形状,它便能化为任何形状。”
“成为水吧,飞鸟,学会柔与刚之间的流转。”
飞鸟闭上眼,握住了腰间的貉夺。
长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心境,发出阵阵低鸣。
他开始尝试按照鳞泷教导的方式调整呼吸。
如今的他,呼吸法已不再只是强化肉体的武学,更像是他拿来寻找自己力量用法的概念。
通过将灵子力融入到呼吸之中,他的力量早已不再局限于一招一式。
“火之发力,求其刚烈;水之运转,求其连绵....”飞鸟喃喃自语。
他的身体周围开始出现异象,一种混杂着深蓝与暗红的螺旋气劲正在奔涌,这让只是习得凡间武学的鳞泷目光凝重。
“雷之奔涌,迅疾果决;风之狂放,自由不羁.....”
“还有,包容一切的稳重之岩...”
在产屋敷留下的古籍残卷,以及岩柱和水柱的倾囊指导下,他正在试图将所有的呼吸劲力全部融合,化为一种全新的呼吸法。
这是日之呼吸吗?他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他如今的肉体力量已远超凡俗。
飞鸟猛地睁眼,手中的长刀横斩而出。
一种诡异的、带着高温的黑红色剑气在他的刀尖迸射而出。
那些剑气在空中交织,竟隐约形成了一轮燃烧着的,带着锋利边缘的日轮。
那一瞬间,瀑布的水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就连继续落下的水流,都许久未能冲散这股燃烧着的剑气,转而从两侧落下。
而这一剑,他并没有解放貉夺的力量,完全是他的剑气引动了空气中的灵子。
鳞泷左近次的瞳孔在面具后剧烈收缩。
他从这股力量中感受到了毁灭,那是比恶鬼更纯粹的某种东西,他从未见过。
富冈义勇也握紧了手中的日轮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飞鸟收刀入鞘,轻轻抚着前胸。
肺腑隐隐作痛,这种强行融合灵力的呼吸法对内脏的负荷极大。
“果然还是不一样。”飞鸟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
这几天,他曾多次观摩灶门炭治郎演示火之神神乐。
那是如同神灵起舞般的神圣舞步,每招每式都带着一种普照万物的慈悲与威严。
而自己刚才那一招....
“看来我的日之呼吸,并没有阳光的温暖。”飞鸟平静地开口。
但这应该也足够了。
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只要能斩下鬼舞辻无惨的首级,即使这力量有些走样,飞鸟也毫不在意。
...
又是三日过去。
这一天,飞鸟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遇到了正背着巨大的箱子、步履匆匆的炭治郎。
“飞鸟先生!”炭治郎停下脚步,额头上的斑纹痕迹似乎比前几日更深了一些:“您的修行,有进展了吗?”
“算是找到了某种方向。”飞鸟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你呢?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炼狱先生给了我很多指导,我感觉火之神神乐的动作越来越连贯了!”炭治郎虽然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只是....善逸他....”
“他怎么了?”飞鸟皱起眉。
自从桃山传来了桑岛慈悟郎切腹的消息后,那个胆小鬼少年就彻底变了。
“他在后山里已经待了三天三夜了。”炭治郎面露担忧:“他不和我们交流,谁也不让靠近。”
“我能感觉到,他那里的雷声....变得很悲伤。”
飞鸟沉默了片刻,望向后山的方向。
在那里,确实隐约可以看见金色的电光在乌云下闪烁。
那个曾经只会哭着喊着要找女孩子的少年,终究是在血与泪中长成了真正的剑士吗。
“让他去吧。”飞鸟走过炭治郎身边,继续前行:“有些山,只能一个人爬。有些仇,也只能一个人报。”
...
深夜,产屋敷大宅。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凄清,云层厚重得像是一块巨大的裹尸布,将星光遮得严严实实。
由于蝴蝶忍重伤未愈,整个大宅的医药调度工作落在了神崎葵和几个年幼的队员身上。
为了不让前线奋战的柱们分心,关于主公病情恶化以及蝴蝶忍伤势严重的消息正被严密封锁着。
内宅中,产屋敷天音和两个孩子正静静地守在耀哉的身旁。
耀哉此时已经连说话的气力都快没了。
他的身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枯朽味道,浑身缠满了绷带,但他却始终面向着庭院的方向。
“来了.....”
耀哉突然极其轻微地吐出了两个字。
守在旁边的天音浑身一震。
她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也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
但就在下一秒,整座产屋敷大宅的紫藤花海,竟然在一瞬间枯萎了。
一种前所未有,压抑到让人想呕吐的恶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宅。
庭院的阴影中,一个披着西装,穿着白色礼服的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一位参加晚宴的绅士。
但那双猩红色的竖瞳里,却满是积攒了千年的疯狂与暴戾。
鬼之始祖,鬼舞辻无惨。
“终于....见到你了....无惨...我知道的,我的这条命,你一定会亲自来杀.....”
“产屋敷....”无惨轻声开口,充满傲慢的语调:“我倒是打从心底里觉得扫兴。”
他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扫过这看似毫无防备的庭院。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的确并没有那些讨厌的柱的气息。
看来情报是对的,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都被他派出的杂鱼牵制在了各地。
“丑陋....何其丑陋的姿态啊....”
鬼舞辻无惨站在了产屋敷耀哉的面前。
他俯视着病入膏肓的耀哉,就像在俯视着曾经病入膏肓的自己。
心底涌起一阵快意。
第101章 地狱洞开的轰鸣
月光照进了卧房。
产屋敷耀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妻子跪坐在侧。
在无惨这种活了千年的怪物眼中,现在的产屋敷耀哉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熄灭的破灯笼。
“不知天高地厚,千年来一直坏我的好事。”无惨的语调冷冰冰的,感觉自己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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