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奥托被困在里面了对不对？维罗妮卡，帮他们打开。”
伊恩想来，自己若是能帮上忙的话，到时候，奥托一定会欠自己一个大人情，邀请他入队也就更简单了！
“是，少爷。”
维罗妮卡只是应了一声，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住了那枚空间戒指。
一丝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从她的指尖溢出，如同流水一般，温柔却无孔不入地包裹住了整枚戒指。
她指尖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符文，沿着戒指上的纹路缓缓游走，像是在拆解一把精密无比的锁。
罗克珊、伍德、丹尼尔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他们折腾了半天都毫无办法的空间戒指，在这位女仆手里，真的能打开吗？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戒指上的空间壁垒，瞬间瓦解，化为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之中。
被压缩在戒指里的空间骤然展开，奥托和尤弥尔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奥托刚站稳身形，就感受到了银霜城上空恐怖的能量碰撞，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城墙方向，此时哈维尔已经借助转移的空间混乱，来到了城墙之巅，衣袍猎猎。
而戈伦悬浮在他身前，头顶的冠冕还在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力量，整个人的气息已经变得非人非神，恐怖到了极点。
这一刻，奥托的声音发沉，眼底满是凝重。
“哈维尔把整个银霜巢的力量，全都喂给戈伦了。
他要让戈伦成为圣纹武僧。
哈维尔就是圣纹武僧的信仰源，是他们的创造者！”
? 第二百九十四章 知识之梯（6.3K）
这一刻，奥托死死盯着城头上那两个身影。
哈维尔立在城门上方，身形高大挺拔，长发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另一个站得稍近一些，虽然看上去年迈，但气息却是愈发高涨，奥托认出，那应该就是哈维了。
两人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城下那支由冒险者与死灵法师仓促拼凑起来的队伍，神情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像两个早已算好了一切、只等着帷幕落下的看戏人。
奥托可以笃定，哈维尔正是这一切的幕后真凶。
他看着城头之上那两道被逆着光拉长的影子，冷哼了一声。
“那陨落的第七位神明，如今正以人类之躯，站在我们的眼前啊。”
这话飘荡到城头，哈维尔却纹丝不动，连眼睫都没颤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望着城下，仿佛听见的不是一句宣战，而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寒暄。
“这只是暂时的。”
哈维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被风撕得有些散，却依旧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们总归能再回去的。”
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语气里的波澜都欠奉。
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刻，那些缠绕在戈伦周身的奇异黑色符文，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又狠狠拧紧了一圈，进一步侵蚀着那顶原本属于他的银霜冠冕，与戈伦的身体。
这一刻的戈伦，已经因为哈维尔不顾一切的灌注，被推到了宗师的顶点。
那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充盈。
他的经脉、骨骼、血窍，乃至灵魂深处，都被一股蛮横而滚烫的力量撑得几欲爆裂。
只差一步，他便能跨过那道宗师与霸主之间的天堑，成为这片大地上屈指可数的强者。
这本该是一件令人欣喜若狂的事情。
古往今来，多少凡人穷尽一生、踏遍尸山血海，都摸不到那扇门的门槛。
戈伦有机会走入其中，但他却没有享受着荣光的机会了。
如今的戈伦早已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半跪半伏在城头的石板上，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指节崩得发白。
他的身体上不知何时再次浮现出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痕，像是一件被烧得通红又骤然扔进雪水的瓷器。
鲜血顺着那些裂痕缓缓渗出，又被符文的力量催动着，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在他身下汇聚成溪，顺着城砖的缝隙蜿蜒而下，在城头积成一洼暗红的水泊，又顺着缺口一滴一滴坠向城下。
哪怕是下一秒他就断了气，大概也没有人会觉得意外吧。
“再撑着点，我的孩子。”
开口的是哈维。
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慈和的目光看着脚下那具残破的躯体，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怀旧的温柔。
“当年你的母亲生下你时，可比你坚强多了。”
此言一出，戈伦那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浑身猛地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血水顺着他的额角淌进眼眶，把视线染成一片暗红。
他望着眼前的两个人，嘴唇哆嗦着，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难道是你们？”
一旁的哈维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们牺牲了一个自我，换来了你。
希望这样的实验，能为我们带来真正的价值。”
直到此刻，戈伦似乎才真正理解了一切。
那被尘封多年，被他刻意埋葬在记忆最深处的碎片，这一刻被哈维的话轰然串成了一条血淋淋的线。
他先是呆滞，继而开始大笑起来。
那笑声嘶哑、破碎，像有人用钝刀在刮着铁锅。
他想要挣扎着扑上去，想要撕碎眼前这两张伪善的脸，可那些盘踞在他体表的黑色符文却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钉，把他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分毫。
预判了他动作的哈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甚至露出了一丝近乎悲悯的笑意。
“孩子怎么可能反抗父亲呢？”
哈维紧接着伸出了手。
那些原本只缠绕在戈伦身上的黑色符文，此刻竟从哈维自己的体内喷涌而出，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毒蛇，盘旋着、翻涌着，一层层覆盖在了戈伦的周身。
就在那一片漆黑的包覆之中，戈伦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前的场景。
那也是一个暴风雪的天气。
风是从北面的荒原上一路刮过来的，卷着鹅毛大的雪片，扑在木屋的窗纸上，沙沙作响。
屋子里点着一盆炭火，火舌舔着铜壶，把水烧得咕嘟咕嘟直响。
那是北地最偏僻的一个村落，小到地图上都懒得标一个墨点。
村里不过几十户人家，彼此沾亲带故，冬天一到，便闭门不出，靠着夏天储存下来的干肉与麦酒熬过漫漫长夜。
木屋的中央，一个年轻的女人正和自己的丈夫轻声说着什么。
她的脸颊因为炭火的缘故泛着红晕，眼神里是新婚女子的羞怯与满足。
她的丈夫坐在她身边，咧着嘴笑，笑得像个孩子。
恍惚间，女人似乎听到了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被风声裹着，若有若无。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哪家邻居顶着风雪来借火，便站起身，想去开门。
可她还没来得及走到门边，那扇单薄的木门便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了。
风雪裹挟着三个人影灌了进来。
女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进来的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老人，身形枯瘦，眼窝深陷，正是哈维。
哈维身边还跟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看上去年幼得很，身形瘦小，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
可即便如此，女人还是看清了那双眼睛。那是一双冷漠到不应该属于一个孩子的眼睛，平静而又空洞，像两口结了冰的深潭。
还有第三位。
那是一个中年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饰有暗金纹路的长袍。
女人不认识他，可她只是看了一眼，就本能的后退。
那是一种野兽面对天敌时才会有的警觉。
她甚至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觉得那人站在屋里，连炭火都跟着暗了几分。
“是她吗？”
哈维看着眼前的女人，平静地开口，像是在确认一件货物。
一旁的中年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是的，霍克勒斯的本家已经被击败了，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将这些分家的孩子们，送去银霜狼巢了。
借助那顶灵魂冠冕，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帮助其吸收周围的能量，成就圣纹武僧。”
就在两人低声讨论着什么的时候，一旁的小哈维尔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童音的尖利，可说出的话却冷得像屋外的雪。
“不要忘记，沾染神血的子嗣，存活率很低。”
可那男人却并不在意，只是冷哼了一声。
“那又如何？只要样品的数量够多，总有存活下来的。”
听着三人旁若无人地讨论，女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可她知道，这些人是闯入者，是盗贼，是比北地的狼群更可怕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呼喊村中的邻居来帮忙。
可她的话音还没说出口，哈维的目光便淡淡地扫了过来。
只是一眼。
那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喉咙。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哈维对那个中年男人抬了抬下巴。
“这个女人交给你，我去杀掉她的丈夫。”
就这样，一场暴行在那间小小的木屋之中发生了。
她的丈夫，那个刚才还在和她欢声笑语的男人，甚至没能从炭火边站起来，就被一柄利刃切开了咽喉。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望着她，嘴张着，似乎想喊她的名字，却只涌出一大口血沫。
而女人自己，则经历了难以忍受，如同地狱一般的磨难。
那一夜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十个月之后，戈伦出生了。
“你看到了吗？”
哈维的声音将戈伦从魔力透过来的记忆碎片之中唤醒了。
哈维俯视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讶异与赞许。
“你已经能够通过我们的联系，窥探到过往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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