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圣人从聊斋开始 第107章

  齐桓公皱眉,不解,“为何?”

  管仲叹息,摇头,“人之性,莫不爱其子,而易牙能烹其子以献君上,此人无情,连亲子尚可弃,何况君上?”

  一时间。

  殿中寂静。

  齐桓公神情变了变,想想也确实,也就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忍不住又道,“那竖刁呢?他自宫入宫,忠心可鉴!”

  管仲依旧摇头,“人之性,莫不爱其身,竖刁自宫以求近君,此人求利之心,重于性命,若有更大利益,亦可弃君!”

  齐桓公眉头越皱越紧,却仍不死心,“开方如何,此人背弃本国而来齐,侍寡人甚谨!”

  管仲依旧否定,“开方背其君、弃其国而来,此人无义,今日能弃其君,明日亦可弃君!”

  齐桓公愕然。

  最后,管仲用尽全身的力气,低声道,“君上,莫忘雾山神君之言!”

  “亲君子,远小人,则齐国可安,反之……”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齐桓公听懂了。

  提到雾山神君,齐桓公回想起了数年前那谶言,脸色也是变了变。

  雾山神君神秘的声音,仿佛依稀回荡在他的耳边。

  “你真想知道?”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齐国国君,你晚年将沉迷声色犬马,管仲在时,尚可安稳无事,一旦管仲身死,你将重用小人,导致朝政混乱,齐国就此衰弱。”

  “你缺乏知人善用,辨明是非之能。”

  “身为霸主,身为当世最强诸侯国之君。”

  “你晚年却会被困宫中,活活饿死,真是可悲可叹……”

  齐桓公心情有些糟糕。

  对于雾山神君那日的谶言,他很是气愤,甚至认为雾山神君就是在戏耍他,但现在听到管仲提起,他仍是忍不住心中一紧。

  同时,他也是有些不服,不认为会像那雾山神君所言一样。

  他在这边这么想着,对于齐桓公很是了解的管仲,自然也是看到了他的神情,不由暗暗一叹,神情不由有些恍惚。

  数年前,听到雾山神君所言,他也觉得荒谬、不可能,但现在临终前再一回想,仔细一分析。

  他分析了一下君上的性格,觉得雾山神君所言,未必是假的。

  以君上的性格,很可能真的会落到这个下场!

  雾山神君所言,很可能是真的!

  管仲神情复杂。

  可惜,之后究竟会如何,不是他这个病重将死之人能看到的了。

  管仲心生惋惜。

  同时,他更加深沉地叹了口气

  只希望,君上能听进去雾山神君所言吧。

  ……

  很快,管仲逝去。

  那一日,灵堂之上,白幡如雪,风声低咽。

  管仲卧于棺中,面容安静,仿佛仍在沉思国事。

  而堂下。

  齐桓公立于灵前,除了悲痛之外,心中还有难以言明的空落。

  时间缓缓流逝。

  管仲死后,齐桓公听从了建议,觉得管仲说的很有道理,驱逐了易牙、竖刁、开方三人。

  可惜,一开始很好,三人离开没有一段时间,齐桓公就感觉到了一些不自在。

  身边无人迎合,无人顺着他心意说话做事,

  他只觉寂寞、烦躁、浑身难受,像丢了魂一般。

  日子越久,他越怀念三人在身边的日子,怀念那种被捧在云端、事事顺心、句句顺耳的滋味。

  忠言逆耳,哪里抵得过日日贴心、夜夜顺意。

  齐桓公心神动摇。

  在这过程之中,他不由想到了曾经雾山神君说的话。

  想着想着,齐桓公暗暗冷哼,不由想到,”只要寡人小心一些,那雾山神君所言必定不会发生!”

  很快,好享乐,刚愎自用的他,便再也忍不住,不顾生前管仲的苦苦告诫,派人将易牙、竖刁、开方全部召回宫中,自认为能掌控他们。

  随着时间流逝,他越发苍老,身躯越发衰弱,越发怕孤独、也越发依赖易牙等人。

  易牙、竖刁、开方回来后,便开始布局更改太子之事。

  现在的太子昭,正直、讲规矩,将来登基一定不会重用他们,他们要的,是一个听话、好控制、能让他们继续掌权的君上。

  于是,他们选中了长卫姬之子公子无亏。

  在齐桓公最宠爱的长卫姬的进言下,齐桓公心神动摇,动了废太子昭、改立公子无亏的心思。

  太子昭得知情况,知道情况不妙,二话不说就逃走。

  得知消息的齐桓公又气又急,本就衰老的身体彻底垮了,卧病不起,再也无法上朝。

  因为他的病重,大权直接失控。

  易牙等人得势,再无半分顾忌。

  他们直接封闭了寝宫,对外宣称齐侯重病静养,严禁任何人探视。

  宫门紧闭,高墙新筑,层层守卫之下,内外彻底隔绝,不允许外人进入,也不允许消息传出。

  甚至,连医者也不许踏入半步,食物与清水,更是被断绝。

  仿佛,寝宫之中的,不再是齐国的国君,而只是一个被遗弃的将死老人。

  ……

  齐国王宫。

  寝宫内。

  光线昏暗,帷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而腐败的臭味。

  齐桓公睁着双眼,孤零零地躺在榻上,双眸无神地望着上方。

第116章 苍龙七宿青龙?!

  一开始,齐桓公还尚存几分侥幸、期待,以为会有人来救他。

  可能是妻妾得知消息,掩面哭泣,前来探望,或是几个儿子守在床前,低声呼唤,为他侍疾。

  又或者,朝中群臣察觉到异状,联手入宫,将他从囚禁之中解救出来。

  再不济,也该有人前来为他诊脉施药,让他缓过来。

  齐桓公一遍又一遍地想着。

  从白日,到夜晚,从夜晚,再到天明,寝宫之外,依旧死寂一片。

  无论他怎么的喊,无论是喊要吃食,还是拍着床沿,嘶吼、怒骂、哀求,都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一个人回应他。

  在这种折磨之下,齐桓公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饥饿开始啃噬他的身体,干渴撕裂着他的喉咙。

  他心中的期待,也在等待之中崩塌,直至最后只剩下绝望。

  宫外,无亏等公子忙着纠集党羽、争权夺位,哪有空来看他,就更别说其他人了,有易牙等人阻碍,也没人敢来看他。

  寝宫之中。

  齐桓公气息愈发微弱,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过往的一切,走马观灯一般的从他脑海中闪过。

  有众诸侯会盟,他号令天下时的意气风发画面,也有那一日,云雾缭绕的雾山下,他站在祭坛上,向雾山神君发问的景象。

  甚至还有雾山神君话语回荡。

  “身为霸主,身为当世最强诸侯国之君。”

  “你晚年却会被困宫中,活活饿死,真是可悲……”

  声音,从极远之处传来,却又无比的清晰。

  齐桓公瞳孔微微颤动,眼露悲哀。

  雾山神君?

  这就是雾山神君么?

  “雾山神君……”

  齐桓公苦涩一笑。

  他依稀记得当时,雾山神君告诉他这些谶言时候,他激动、气愤,觉得雾山神君是在戏耍他,根本没有相信。

  当时,他还愤怒的质问,现在想想也真是可笑。

  雾山神君所言的谶言,又怎么可能有假?

  只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他们这些凡人不愿相信而已。

  想想也是,雾山神君是何等存在,怎么可能诓骗于他?

  哪怕是一国君主,对于雾山神君这种存在来说,也根本不算是什么……

  他现在垂垂老矣,想必雾山神君依旧和以前一样吧?

  永生不死?!

  甚至,可能这会正在雾山上,遥遥地注视这里,怜悯地注视着他,注视着这可笑的一切。

  齐桓公自嘲。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在浓重的懊悔之中,齐桓公渐渐失去了生息,在寝宫之中闭上了双目。

  一代霸主,就从落幕。

  而他的尸体,也在寝宫之中渐渐腐烂、发胀、生蛆。

  死老鼠般的恶臭味,逐渐弥漫了寝宫,并朝着寝宫外飘散。

  在这过程之中,齐侯刚断气没多久,易牙等人就知道了。

  毕竟,齐侯是他们软禁的,并且故意不给饮食、不许人靠近的,寝宫外也只有他们的人把守。

  齐侯什么时候断气,他们自然知晓的一清二楚。

  不过,他们并没有把消息传出去,故意压着消息,秘不发丧。

  由于他们隐藏消息,其他人自然也不知道。

  时间缓缓流逝。

  一直到,不服的大臣被他们杀了,他们控制了宫廷,公子无亏上位,易牙等人才正式发丧,宣布齐侯已薨。

  这时,齐桓公的尸体,已经烂到蛆虫爬出门、臭味都压不住了,真可谓是最惨国君之一。

  随着发丧,一位位诸侯这才知道齐侯已死。

  没多久,经过探子的打探,他们都弄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