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道长,你是说,你早两年就察觉到毕阳真人并非正主,那你怎么不找人帮忙呢?”
“并非不想,而是不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叶孤鸿道:“贫道若有所异动,便是置寒山观其他师兄妹于必死之境,只得虚以委蛇,静待时机,却是不曾想到,还真是玉面金狐本尊。”
程雪赞许的点点头,问道:“那您觉得这位,能拿下它吗?”
“难。”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叶孤鸿是圈内人,自然比一介武夫看到的更多。
“她虽是厉害,但终究只是夜游,离日游还是差了许多,玉面金狐看似被压一头,实则游刃有余,根本没使全力,也不知在图谋什么,但也无妨……”
叶孤鸿举起指尖银符。
“此乃师父耗费毕生心血绘制的点杀符,本为镇观之用,现在却是到时候了,今日贫道便是燃尽寿数,毙命当场,也要诛杀此妖,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
苏光听了,心里只道一声狠人。
在边疆小县城经营,没多少信徒供奉,还能传下来一张银符,只能说寒山观不愧是出过一个日游真人的,底蕴就是强。
虽然是一张仅次天书和金符之下的史诗级符咒,真人绘制一张都得穷尽半生心血,威力也相当于自爆必杀技。
但想斩杀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妖却还差点意思。
人家怎么可能让你发动出来呢。
几番交锋之下。
寸功未建,连皮毛都未伤到分毫。
白夕眸光中闪过戾色,当即下定决心。
她跃出狐火范围,划破掌心,唤出红光罗刹法相护阵,手指则在空中绘制起一张看起来极其繁琐的符咒。
而那符咒浮现的笔画,却呈骇人的亮银色。
“这……”
叶孤鸿倒吸一口冷气,神情无比震撼:“凌空画银符?她,她到底是,到底是……”
短短数息。
他心里只剩一个答案:“青霄山道子!”
“银符?”
踩在侯墓门头上,跟个大Boss一样始终未曾挪动的新月,看了白夕的举动,狐脸上也出现人性化的惊愕。
“这白子认,认真的吗?”
“这,这至于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都使出来了,本座到底怎么得罪她了……”
连忙上去打断施法。
却一时间破不开那罗刹法相。
而在遥遥地底深处,居然隐隐传来天空的轰隆一声巨响。
银符之力,已经发动了。
……
……
与此同时。
巍峨的寒山之上,异象突生,竟凭空积聚起覆盖数里的乌云。
电光涌动,只待雷响。
这种极其反常的天象出现,一时间吸引了诸多窥视目光。
“你们青霄山的道子这是遇上什么了,搞这么大阵仗?”
“你过去看看?”
“别,呵呵,真不敢,寒山是那位的地界,我们尸仙宗小门小户的可招惹不起,所以你们道子究竟所为何事?”
“我如何能知道,但师妹这次确实动气了……”
白衣道人有些微微出神。
他记忆中的师妹,一直处在道家人士最向往的清静无为之境界。
却是从未失态,也从未如此疯狂过的。
随后,白衣道人冷哼一声:“你们的执事何时能到,不知迟则生变么?”
“执事行程,岂是我等下修可以揣测的,呵呵,你若着急,何不等会便去擒了她,施压我等作甚?”
“……”
“怕你们掌教没死就老老实实等着吧。”
两人望着远处乌云积聚,正待一声震彻天地的雷鸣。
但很快就傻了眼。
雷声乍熄,乌云也跟着散了。
大家都眼巴巴的盼波大的呢,结果你突然烂尾了?!
“怎么回事?”
尸仙宗的黑袍道人还在纳闷。
不经意间扭头一看,突然惊愕的发现,刚才还云淡风轻的道人,此刻却早已跑没了影。
他后知后觉,连骂声都不敢留下,也当即撒腿就跑。
“坏了!”
“定是他们掌教回来了!”
……
……
“我只让你揍她,没让你杀她啊。”
苏光跟白夕相处那么久,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啥也不懂的黑僵了,自然知道以她的能力,压根放不出银符。
强行释放,不损寿数,便损根基。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反应过来她想干什么后,苏光也是毫不犹豫,第一时间冲上去打断施法。
“尔敢!”
叶孤鸿见状,神色一紧,手中惊蛰剑正要起手,整个人却被旁边的程雪一巴掌拍飞出去。
“小子,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你到底是……”
叶孤鸿捂脸瞪大眼睛。
只见程雪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随后身形像雾气一样散开不见。
“聚而为实,散而为气,现形道人……”
再凝聚出现时,程雪已将他提起,带着这个故人之徒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另一边。
白夕虽想永绝后患,一举将新月斩杀,但显然在她心里,苏光的优先级要高更多。
见他硬着头皮,顶着遍地电弧雷光,不管不顾的扑过来,也只好散了法相,继而中止画符,任由他一把抄起自己,给抱得远远的。
第24章
“别这样帮我报仇啊。”
苏光把白夕抱到小角落,蹲在她面前,望着那张已经恢复平静,却因为困惑,而显得无比呆萌的小脸蛋。
也是心累起来。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小傻子为了帮自己出头出气,一声不吭的捏出来个自爆流打法,要跟那狐狸同归于尽。
尸都懵了,幸好赶上。
不然小傻子伤到根基,以后就成不了仙了。
闻言。
女孩有些委屈的垂下目光。
眸中浮现水光。
可怜兮兮,委屈巴巴的模样。
苏光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是为他走的极端,只得捏捏女孩的脸蛋,再一边顺着她的白毛,一边循循善诱道:
“那死狐狸贱命一条,到死也就是个妖了,只能在地上蛄蛹,你是能成仙的人,命比她金贵多了,跟她换不值当,以后别干这种傻事。”
“本座听到了!”
见白夕稳定,术法中断,新月被九霄雷霆锁定,而炸起的金毛才舒缓下来。
听到这么一番奚落妖的大实话,忍不住冲他们吼了一声。
同时也松了口气,后怕不已。
鬼知道这白子怎么突然就疯了起来,要跟她极限一换一。
这死出僵尸是她什么人啊,不就烧了他一层皮吗,又不会疼的,要这么帮他报仇出气,简直晦气到家了!
但也正是有这么一遭。
侯墓内。
那个沉寂数百年的存在被惊动,禁制松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封而出。
经过这么一遭心惊肉跳的折磨,新月也是气笑起来:“遭瘟的,总算舍得出来了,看本座弄不弄你就完了!”
「可她打你了。」
半晌,白夕在他的背上写了一句,小小的顶了下嘴。
“……”
苏光沉默住。
没想到,自己遇到是个护夫狂魔,可惜一片痴心换理性。
苏光不禁反思起来。
自己把人家当成宠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女孩已经伏在他的背上沉沉的睡了过去,显然刚才的消耗有点大,也幸好没出事。
回过头。
侯墓却是门户大开。
一只体型硕大,浑身畸形的尸妖嘴里嘟囔着什么,有些费力的爬了出来,背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黑僵。
见到门口堵着的玉面金狐。
新月照面就是一团金色狐火。
尸妖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就跑,速度奇快,居然躲开了迎面的狐火,但它的小弟就没这么幸运了。
瞬间被烧的一干二净。
一个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