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丘林经验老道,因此一眼就能看出来,李维是个战斗的外行。
但恰恰正因如此,才显得对方的能力更加恐怖。
完全的战斗门外汉,就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下自己的全部攻击。
那还有什么办法嘛。
作为战士,本就是要寻找敌人懈怠的间隙,抓住敌人无法防御的空档,一击毙命。
结果敌人又没有防御,又无比懈怠,还是造不成伤害,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真是一场短暂的旅行啊。”
库丘林召回刺穿死棘之枪,对李维露出略带自嘲的笑容。
随后面容一肃:“但是战士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
“即便死,也要死在与敌人的斗争当中!”
“来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力量!”
库丘林沉声挥舞着刺穿死棘之枪,再次向着李维冲杀而来。
李维歪头看着库丘林,开口道:“停下。”
库丘林瞬间停住脚步。
不过这显然并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意愿。
库丘林咬牙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次迈动双腿。
李维微微睁大眼睛:“居然只需要‘命令’就可以实现吗?甚至都不需要操作能量来对你进行禁锢……”
“真奇怪,我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怎么越看越像言出法随。”
其实都不需要言出,但李维潜意识还是将口头命令作为了发动的条件。
库丘林拼尽全力挣扎,依旧未果后,闻言皱眉道:“你自己的固有结界,你自己不知道吗?”
李维笑道:“怎么说呢,我的黑暗维度的确已经把它自身携带的功能都告诉我了。”
“但因为效果实在过于夸张,我有些不敢相信罢了。”
李维这次进入黑暗维度,其实也是想看看库丘林在里面待得怎么样。
见对方没有任何被腐蚀的迹象,李维确认黑暗维度的被动的确在自己的控制当中,只要自己不想伤害里面的人,黑暗维度就不会对其进行侵蚀。
于是他在确认安全之后,将远坂凛也拉了进来。
远坂凛一进入黑暗维度,就好奇地看着周围环境。
“这就是你的固有世界吗?”
远坂凛看着其中一个方向,感慨道:“真是难以置信,这里居然有三光年那么大。”
库丘林一愣。
等下,什么玩意?
光年这个概念,作为被现代召唤的从者,库丘林是被植入过现代常识的,因此很清楚。
以光速走一年,就是一光年。
如此漫长的尺度,只可能用在宇宙空间当中,地球是没有任何东西的长度值得用光年来计算的。
结果你告诉我,你从者的固有结界,范围是3光年?
库丘林从各方面都很难理解。
为什么要搞这么大?凭什么能搞这么大?搞这么大的作用是什么?既然比太阳系都大了,那你能把太阳系收进来吗?
哪里来的神仙人物。
远坂凛这时候看向错乱中的库丘林,微笑道:“抱歉啦,这位枪兵。虽然感觉有些不公平,但这场圣杯战争的胜利,从一开始就只可能属于我们。”
库丘林切了一声,很想反驳。
毕竟库丘林的性格可是不会服输的,再怎么强大的敌人想要提前宣告胜利,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喷回去。
但这个李维不一样。
库丘林也着实有些无言了。
况且作为阶下囚,再嘴硬下去也的确有点太难看了。
“可惜啊,没能把情报传递回去。”
库丘林说完最后一句话,闭目等死。
虽然库丘林很不喜欢自己的现任御主,甚至厌恶。
但是比起自己的心情,库丘林更在乎自己作为战士的那一面。
在战场上听从命令,发挥作用,才是库丘林最在乎的事情。
远坂凛看着库丘林,开口道:“你的御主真实身份是什么。”
库丘林睁开眼睛,用一种看小孩的眼神,有些好笑地看着远坂凛。
“你认为我会为了自己的性命,出卖自己效忠的君主吗?”
更何况作为从者,库丘林又不会真的死亡。
既然已经没办法把情报传递回去了,总不能还把主人给出卖了吧?
李维看向远坂凛:“怎么说?要直接控制对方说话吗?”
远坂凛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她看向李维道:“虽然我很不喜欢别人的记忆被随意篡改,亦或者意志被无端扭曲。”
“但是我可没有死板到,对敌人也抱有相同的怜悯。”
李维微笑道:“我们很合拍嘛,我也是这么想的。”
随后在库丘林诧异而紧张的目光中,李维轻声开口道:“告诉我们,你御主的情报。”
“休想!”
库丘林怒吼中,调转手中的枪头,对准自己的心脏就要刺下去。
哪怕是死,他也要维护自己身为战士的尊严。
绝不出卖效忠的主人。
李维平静地看着库丘林,甚至没有追加命令。
果然,枪头刚刚抵在胸口,库丘林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随后,他即便试图咬牙闭嘴,可自己的身体却仿佛被另一个人操纵般,开口说话。
“我的御主,名为巴泽特。”
说完这句话,库丘林就闭嘴了。
远坂凛露出疑惑的目光,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李维笑道:“在被控制的情况下,试图用精准的简短回答来避免泄漏更多情报吗?”
库丘林咬牙试图挣扎,可是在黑暗维度当中,作为一个能量不如李维的人,他被[超人]术式全方位的压制与控制。
其他李维已经总结过,无条件的[超人]术式,对能量比李维强大的人没有作用。
但用来虐菜,那简直是言出法随,在弱者面前近乎神明。
虽然李维并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名称,却还是能通过忠心耿耿的黑暗维度知晓能力的存在。
于是李维再次开口:“说出你试图隐瞒的情报。”
这下库丘林没办法顾左右而言他了。
他艰难开口道:“巴泽特是我的第一任御主,来参加圣杯战争时,被作为监督者的言峰绮礼偷袭。”
远坂凛忽然听到熟悉的名字,瞬间睁大双眼。
言峰绮礼?
“言峰绮礼夺走了御主的资格与令咒,并且以监督者历代积攒下的大量令咒,命令我听从他的吩咐。”
说完这些,库丘林大口喘息。
他为了对抗李维的命令,真的是拼尽全力了。
可毫无作用。
甚至连自杀都做不到。
李维看远坂凛惊讶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认识言峰绮礼?”
远坂凛露出复杂的表情。
她看向李维,沉声道:“言峰绮礼是我的监护人,也是我的老师。”
“我的大部分魔术都是自学,但八极拳是跟他学的。”
“没想到,他也参加了圣杯战争。”
参加圣杯战争,并不是什么小事。
因为远坂凛和言峰绮礼都很清楚,圣杯战争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每个御主都要做好充足的心理准备,要有为了胜利,杀死其他御主的觉悟。
言峰绮礼在明知自己参加圣杯战争的情况下,还用掠夺他人从者的手段,来获得参赛资格。
远坂凛深吸一口气,回忆自己老师的样子。
不知道怎么的,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她居然并不感到十分意外。
远坂凛从以前就看不透言峰绮礼这个人,只觉得他很古怪。
让人讨厌的那种古怪。
只是毕竟相处了十年,忽然知道自己曾经还算信任的人,居然早就做好了杀死自己的决定。
远坂凛还是有种微微心寒的感觉。
她看向库丘林,沉声追问道:“所以你待在学校,还布置那种害人的结界,就是为了杀死我,对吗?”
然而库丘林依旧给出了出乎远坂凛预料之外的回答。
他再次艰难道:“不……言峰绮礼只是让我试探你,看你召唤出从者了没有,如果有,试探出是什么职阶。”
“当然,杀死你也可以,如果你真的那么弱,连试探都无法抵抗的话。”
“以及在学校中布置结界的并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御主的从者,我不知晓他们的身份。”
另一个御主吗?
远坂凛微微思索,这又回到了她最初猜测的范围:学校的学生或者老师。
在远坂凛思索中,库丘林叹息一声,说话的语气终于不再艰难。
“补充情报的话,还有我差点杀死了Caster,但还是被对方给逃了,我甚至没有弄清楚对方的具体身份,只知道应该是神代的魔术师。”
“你们想知道的,我都说了。”
“现在,你们可以杀死我了。”
说完,库丘林闭目等死。
虽然战士理论上应该死在战斗中,但已经被完全俘虏的情况下,假装自己还在战斗,也很丢人。
这一次圣杯战争,被全方面的实力碾压,库丘林也无话可说。
只是直到最后,也没能弄清楚对方的具体能力,只知道个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
然而李维看着库丘林,忽然问道:“你好像并不怕死。”
库丘林睁开眼睛,接受了自己的战败,情绪也平静了下来。
“是啊,毕竟我们这些来自过去的从者,其实早都已经死了。”
“现在的我们,只是英灵座上的本体切出的分灵。”
“英灵座上的记录不会因为从者消灭而受损,所以从者之死,说到底也只是分灵消散而已。”
李维了然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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