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勾唇一笑,摘下耳机,从包里拿出镜子开始不慌不忙地补起妆来。
大约两分钟后,在贝尔摩德将红唇勾勒地更加惊艳时,羽田秀玄走了进来,随后在她的对面位置坐下。
“药师寺警视呢?”
克丽丝在羽田秀玄面前摘下墨镜,抛了个似有深意的媚眼:“该不会是你觉得她太碍事,所以才把她丢下的吧?如果是的话,或许我会欣慰地为你做些什么哦,玄……”
羽田秀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不要在咖啡里下药就不错了。
药师寺凉子因为不想见到这个女人,已经提前离开了。
和小兰这种喜欢做些什么的不同,她深知自己就算去了也做不了什么,甚至可能因为生气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举动。
于是干脆眼不见为净。
羽田秀玄拿起对方提前点好的咖啡浅浅饮了一口,没毒,而且还是他最为钟情的蓝山。
他放下杯子:“克丽丝,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在,你在我这里早就没有什么淑女风度了。”
克丽丝眼神里露出足以让人心碎的伤感之色:“玄,你说出这样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鉴于之前的捣乱行为,羽田秀玄没有和她开玩笑:“克丽丝……”
“OKOK。”
克丽丝瞬间收敛,微笑着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推到羽田秀玄的咖啡杯旁:“这是八代商船给我发布的邀请函,希望我可以参加他们的首航仪式,不过玄你也知道我在日本根本不认识谁,要是一个人过去那样的地方又有些害怕,所以……”
害怕?是八代财团该害怕吧!
羽田秀玄装作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啧啧道:“克丽丝,你运气不错,有希子她在首映礼之后已经没有事情要做了,她正好可以陪你去那里玩。”
“这不是玩,这是工作。”
克丽丝直接忽略了他关于有希子的话题,解释道:“我的任务是给那艘船的首航仪式增添目光,这和玩没有任何关系。”
羽田秀玄不置可否:“以你的名气,当然可以做到,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克丽丝摊牌了:“玄,我想要你陪我去。”
“你也知道的,像我这样相貌出众,却又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总是要特别小心的。”
她低声说道:“要是一个人出现在那艘满是权贵名流的船上,说不定就被哪个人给看上了……”
“好了,你别说了。”
羽田秀玄心说越说越离谱了:“我陪你去可以,但是你最近必须要老实一些,要是再在有希子面前胡说八道些什么,我随时会收回这句话。”
这个女人挑拨离间是有一套的,总是有事没事在有希子面前说一些两人大学时期的往事,而且还说的十分暧昧,给羽田秀玄造成了不少麻烦。
克丽丝笑得很纯良:“玄,我都是实话实说,我陪你在图书馆坐了一夜的事情都是真的。”
羽田秀玄瞥了她一眼:“那我经常去你家坐也是真的?”
天地良心,他当时只是想要探测一下贝尔摩德在美国的据点,而且为了防止有埋伏,从来没有进去过。
可是在贝尔摩德口中,就变成他经常去“家访”。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有希子能不误会就有鬼了。
“玄,你知道的,这只是一些修辞手法,为了让故事更加有趣味性的修饰话而已。”
克丽丝说道:“就算是有希子误会了你,我也不会负责的,更大的可能是有希子怀疑你就是会做那种事情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要多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那也是建立在她怀疑你也是那种人的基础上的!
羽田秀玄拿起桌面的票据,悠悠说道:“所以说,我还是多花些时间在反省自己身上好了,像是登船游玩什么的,还是少一些好了。”
克丽丝:“……”
良久,她无奈道:“你赢了,玄,我回去会和有希子说明情况的,不过她相不相信你的为人我可不能保证。”
羽田秀玄语气生硬:“你只管解释你的就好了。”
“放心,我一向诚实守信。”
克丽丝看了眼他手中的登船许可:“更何况,你已经拿捏住我的‘软肋’了,我想要不听你的话也不行了,用你以前说过的来形容就是,你可以‘为所欲为’了……”
羽田秀玄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有希子为什么会误会了……
第273章 朴实无华的防窃听方法
时间还远远不到可以下班的标准,于是和贝尔摩德分别以后,羽田秀玄回到了警视厅。
他收到小助理的消息,“孔明”诸伏高明在板仓卓的案件上有了进展,现在正在部长办公室等着,要进行汇报。
不过,让板仓卓进入假死状态的是身为卧底的香贝丹,诸伏高明该不会真的把这位警视厅同僚的小辫子给抓到手上了吧?
那可就有意思了……
羽田秀玄摇摇头,走过拐角,就看到小助理一丝不苟地站在门外。
任谁来,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合格的不能再合格的秘书。
可羽田秀玄知道,其中肯定有鬼。
这时,藤本小若也发现了他,眼中一喜,小跑了过来:“警视长,你终于来了,诸伏警官已经在里面等了很久了。”
羽田秀玄点点头:“我知道……不过……”
“小若你守在我的门口做什么?”
他打量着藤本小若:“你不是最喜欢窝在助理室里看剧了吗,什么时候这么敬业了?”
小助理脸上填满了尴尬,含胸道:“警视长,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好好把我应该做的事情做好的……”
更加反常了,想要一个人从内及外进行改变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羽田秀玄想了想:“从我神奈川回来之后你就有些怪怪的,所以应该是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藤本小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僵硬。
看到这一幕,羽田秀玄轻笑道:“该不会是凉子那两天把你训练得太狠了,你害怕我把你送到她那里去,才开始想要在我面前刷刷好感度的吧?”
藤本小若呆呆道:“这,这也能猜到的嘛……”
羽田秀玄心说当然不能了,我只是随口说的而已。
“看来凉子的特训很成功嘛。”
羽田秀玄笑道:“只是一次特训就让小若你洗心革面了,要是多来几次的话……”
“多来几次我就死了……”
小助理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旋即色变。
她反应过来,眼前的上级和那位药师寺警视可是关系匪浅的,要是这句话被传达到了那边,自己可就惨了。
于是急忙摆手解释:“我的意思是,药师寺警视的方法虽然好,但是实在是不适合我,不管我再怎么学,也不可能做到那位那样,穿着高跟鞋反而要比犯人跑得还快的。”
羽田秀玄微笑道:“这句话你还是自己和凉子说吧。”
小助理脸色一白:“警视长,不要啊!”
“什么不要?”
药师寺凉子出现在走廊,在二人身上扫动的表情十分不友好。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羽田秀玄已经放弃解释了。
他看向小助理,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在说:是你解释,还是让我把真相说出来。
藤本小若垂头丧气:“药师寺参事官,是我在求警视长不要把我再送到你那里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我真的适应不了你的特训,一天跑个几公里,第二天还要上班什么的,实在是太累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废了……”
药师寺凉子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反问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傻到设置你承受不住的任务给你吗?”
藤本小若缩着脑袋,小声道:“可是您不是已经布置吗……”
“我之所以设置小若你受不了的任务,就是为了等着你主动和我开口的那一刻,特训的名字叫做勇气特训,训练你敢于拒绝的能力……”
药师寺凉子乜了羽田秀玄一眼:“在职场上,你必须要知道哪些捷径是不能走的,也必须要有拒绝不公正待遇的勇气。”
羽田秀玄:“……”
说就说,能不能不要看向我。
他知道药师寺凉子要出的那口恶气已经出了,当即道:“我先进去了,诸伏警官在里面应该要等不及了。”
办公室的门打开,又合上。
药师寺凉子露出一丝笑意,悠哉道:“谁知道,你居然真的坚持了两天,我还以为你完全承受得住这样的任务,想着下次再给你加点份量试试呢……”
小助理迟疑道:“照您这么说,我接下来是不是就不用再去训练了?”
“小若,你的身体承载能力或许比你想象中的要强。”
药师寺凉子在她身上上下看了看:“虽然嘴上说着受不了了,不过我却看不到你哪里有真的受不了的迹象啊……”
藤本小若脸上一苦:“参事官,您就饶了我吧……”
……
房间里,诸伏高明例行完问候,站在桌子前汇报道:“警视长,我在调查板仓卓女儿的学校时发现,他的女儿在失踪之后给学校的朋友打去过一通电话,而且还说了些不要担心她,她现在没事之类的话,并要对方保密。”
他停顿了一下:“不过当我说出我警察的身份,并表示是警视厅负责调查这件事真相的人后,对方出于担忧友人,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并希望我调查清楚其中的疑点。”
羽田秀玄坐到了办公椅上:“好友突然失踪,却又在不久后打来了安慰的电话,这件事情的确很难不让人担忧啊。”
诸伏高明继续说:“于是我又去了曾经治疗过板仓卓的医院,发现他们对于尸体和收尾程序都处理得十分草率,我怀疑……那个人根本就没死,或许是使用了某种能够造成假死错觉的办法……”
羽田秀玄缓缓点头。
诸伏高明说的没错,板仓卓的确没死,清水丽子当时使用的香水被改造过,致命的效果被改造成了假死。
羽田秀玄将他送去了新出医院急救,也并非只有那里距离近这一个原因,也有为了让贝尔摩德撤销疑虑的心思在。
事实证明,这样做的效果不错。
虽然对方再次派出了人对尸体进行检查,可是羽田秀玄早就用易容术,把昨晚了尸检的尸体伪装成了板仓卓。
看着那样的证据,当然不会有人苛刻到去扯尸体的脸,检测一下是不是真人。
于是成功蒙混过关。
只是没想到在板仓卓女儿这里居然出现了漏洞……
不过,这也正是羽田秀玄让诸伏高明去调查的目的。
——自己人找出漏洞,还有弥补的机会,总比敌人发现漏洞,然后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要好。
羽田秀玄说道:“能够调查到这份上已经十分不错了,诸伏,不过接下来这件事就交给专门负责的人好了,再往下调查下去,说不定你会遇到危险。”
“我不怕!”
诸伏高明似乎想到了什么,斩钉截铁道。
羽田秀玄顿了顿,摇头:“你弟弟的事情,公安那边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诸伏家已经经不起消耗了……”
诸伏高明咬牙思索了一下,最后闭上眼说道:“我明白了警视长。”
诸伏高明的弟弟诸伏景光,在潜入黑衣组织获取情报的时候被发现,最后选择了自杀以保全其他人。
在药物水平高度发达的这个世界,制作吐真剂简直就是过家家,要是被活捉,最后的下场只会是连累家人和队友。
诸伏景光做出了最对,却也是最让人惋惜的选择。
……
飞驰的车上,香贝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副座的贝尔摩德一眼,心说这个女人该不会是被下药了吧?怎么库拉索都被抓住了,她反而还笑得出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香贝丹居然从这个对世界十分不恭的女人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欣喜。
这种愉悦,迥异于以往。
之前贝尔摩德的笑,是一种带着挑逗,但明显只是用来隐藏自己危险性的笑,要是有不识相的人真的敢顺着那样的笑,以为她心情不错想要过来搭讪的话,保准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而现在,香贝丹觉得,要是这个时候来个人和贝尔摩德开个玩笑什么,她多半会放过对方。
“贝尔摩德,你该不会是例假来了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的样子。”
香贝丹说开玩笑就真的开起了玩笑:“要不先送你回去吧。”
贝尔摩德从窗外收回视线,微微挑眉:“有人说过香贝丹你套话的方式一点也不隐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