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刚刚指认自己的秃顶男人,“还有,这位先生应该也是一名职业侦探吧,不过和我不同的是,你应该是受到伴场先生雇佣去调查加门小姐的吧?”
被调查对象已经自杀,秃顶侦探春冈参治也不需要隐藏了,他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之前还好奇为什么每次跟踪你都能被你躲过去,你也是侦探的话就说的过去了。”
安室透笑了笑,并不解释。
“没想到是这样一起乌龙,”毛利小五郎看了看好友,又看向安室透,不怀好意地说道:“这么说,加门小姐之所以自杀,就是因为你这个毛头侦探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吧。”
再次被带偏了节奏,安室透心中无语,却只能装作害怕似的,连连摆手解释道:“只是喝醉酒以后和女性搭讪之类的事情我才不会特意去汇报,而且加门小姐也不是知道这样的事情就会自杀的性格啊。”
毛利小五郎抱胸,反驳道:“你有没有夸大事实我们可不知道。”
“毛利老弟,你还是先去休息吧,”目暮警官赶紧制止了两人,又看向伴场赖太,“伴场先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你需要和我们进行DNA鉴定,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你身上的嫌疑,不然假指甲上你的皮屑可不是随口就能解释过去的事情。”
“这……好吧。”意识到不答应下来这群警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伴场赖太只能答应了下来。
在警方提取伴场赖太的唾液作为样本时,柯南在思考,安室透也在思考,只不过两人思考的重点完全不一样。
两人的做法也完全不同,在安室透眼中,他只需要把自己所知道和应该提供出来的线索提供出来就够了,剩下的调查取证环节是警察的任务,而柯南则根本停不下来,上蹿下跳,进进出出,里里外外都被他调查了个遍。
看着这个小家伙旁若无人的样子,安室透差点忍不住扶额,这小子是害怕自己还不够惹人注目吗?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对每次案件的关键线索都是小学生提供的这件事感到不对劲。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明明只有小学生的年龄,却要比成年人还要聪明……”
这个人,什么时候过来的……看到之前对自己颐指气使的中年男人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安室透装作傻傻地指着自己,问道:“这位先生,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男人看着窗外仰天而视似乎在分析天气的柯南,继续说道:“还有名字,江户川柯南,看来家长起名字的时候早就知道他会是一个出色的侦探啊……小白脸,你说呢?”
说到后面,男人看了过来,安室透感觉自己似乎被对方那带着揶揄的眼神看透了,心说难道这是是组织的人?
“你说的是那孩子啊,在发生了杀人案件的现场走来走去的,的确不像是同龄人,”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试探道:“但也有胆大的小孩子喜欢凑热闹不是吗?说不定这孩子就是那种喜欢把身边发生的离奇事情拿到学校去讲的类型。”
“杀人案件吗……”戴着针织帽的中年男人嘲讽似的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安室透不想和这种除了外貌其他一概不知的危险人物多交流,看到关键人物正巧从这边走过,心里有了想法。
他上前几步, “这位小姐,可以麻烦你稍等一会吗?”
小兰正打算去把闯入现场的柯南抓回来,听到有人似乎在叫自己,只能停了下来,发现是那名侦探兼服务员的涉案人员,问道:“那个,请问你有事吗?”
安室透看了看正在和警察一起问话的毛利小五郎,解释道:“你是毛利侦探的女儿吧,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可以拜托令尊帮我签个名吗?”
他顿了顿,又一脸仰慕说道:“其实我是他的粉丝,来东京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在毛利侦探这样的出色人物门下学习一段时间。”
“额,签名当然没问题,”小兰有些为难,“但门下学习什么的,要看爸爸的意思啦。”
“没关系,已经很感谢了,”安室透笑了笑,又道:“这件事情应该马上就可以结束了,到时候麻烦小姐挽留一下令尊,我会在收拾好这里后单独招待几位的。”
“马上就要结束了……”小兰看了看正如火如荼搜查的警察们,有些好奇,可是现在不是连自杀还是他杀都没有确定吗?
安室透佯装成十分自信的样子,说道:“不管伴场先生怎么掩饰自己曾经离开过咖啡店的事情,但加门小姐新做的指甲上有伴场先生的皮屑都是不争的事实,嫌疑人口供和DNA检验的冲突当然是后者胜利啊,我看伴场先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小兰想了想,虽然很不忍心承认老爸的朋友很可能是杀人凶手,但目前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指向了对方。
假指甲上是加门小姐不久前才做的,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拥有除了嫌疑人之外的任何痕迹,而据伴场先生所说,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咖啡店,但加门小姐指甲上的痕迹又作何解释呢?警察总不可能弄错吧?
“混蛋!你这家伙少在这浑水摸鱼了!”
就在小兰思考的时候,伴场赖太不知道已经走了过来,听到安室透的分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拳挥了过来。
第4章 初登场,单身夜杀人案4
“小心!”
除了本人外,小兰第一个反应过来,提醒一声正准备制止,却发现作为服务员的男人虽然背对着伴场赖太,但在伴场赖太挥拳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躲避的动作。
这一拳毫无疑问地挥空了。
伴场赖太因为惯性作用摔倒在地,而安室透则一脸无辜的样子转了过来。
“这里发生什么了?”目暮警官听到动静,推开众人走了过来。
“额。”安室透挠挠头,说道:“伴场先生似乎因为我接受加门小姐雇佣的事情而对我有些意见……”
伴场赖太被毛利小五郎扶了起来,怒斥道:“要不是你在背后挑拨离间,初音怎么会自杀?而且这个场地也是你推荐的,难道我不应该对你抱有怨气吗?”
“够了!”看了眼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感觉任何心虚的安室透,目暮警官拿出了多年警察的威严,表情严肃地说道:
“我们已经在柯南的帮助下发现了被害人遗落在地上的第二片假指甲,上面正好沾染到了一些未被污染的血迹,这些血迹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所遗留下来的,所以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待检验结果出来就好了,麻烦诸位再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在目暮警官的命令下,挂满彩带的咖啡店里再次平静下来,宾客们都被要求回到自己的位置接受必要的询问,于是大厅里便相对安静了下来,同时,不大的交流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
在结果出来的这段时间里,目暮警官继续询问。
原本是调查的第一对象是伴场赖太,但考虑到对方很可能是凶手,即便不是凶手,此时的精神状态也不适合进行盘问,所以他将视线放在了两位侦探身上。
他看了看在自己的压迫目光下似乎有些闪躲的安室透,又看了看波澜不惊的秃顶侦探春冈参治,问道:“你们两个分别受雇于加门小姐和调查过加门小姐一段时间,有在发现她的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春冈参治先发言,他淡定说道:“我只知道我的雇主对于即将结婚的对象似乎总是和其他男人联系不太放心,所以雇佣了我,而我把加门小姐和这位服务员先生见面的事情告诉他后,他变得十分生气,但从两人的婚期并没有发生变化来看,他应该十分珍惜这段感情。”
毛利小五郎思索了一番,说道: “如果只是一般的感情的话,这种事情只要知道就会发生激烈的争吵了,那时候不管加门小姐实话实说自己请了侦探进行忠诚调查还是正在和帅哥约会,正常的男人都无法接受吧。”
一个是不被信任,一个是背叛,两者似乎都不是什么好预兆。
“嗯……”目暮警官沉声道:“这是一条线索,两人至少表面上还没有发生过任何争执……那你呢,这位兼职服务员的侦探小哥。”
见众人看过来,安室透抿了抿嘴,思考了一阵子后扶着下巴说道:“我和加门小姐只见面过一次,其他时间都是用邮箱或者简讯交流,但那一次会面她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事重重?”目暮警官追问道:“难道是因为是把调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加门小姐的原因吗?”
安室透摇头,“不是的,伴场先生并没有什么私人生活上的其他女性朋友,那一次见面我只是告知了伴场先生的一些成长经历而已。”
“只是听到成长经历就变得忧心忡忡吗?”毛利小五郎好奇。
“没错,”安室透继续说:“他们两人的确很有缘,不仅生日血型以及出生地点一致……”
等等,出生地点!柯南忽然想到什么,也顾不上伪装成小孩子了,着急问道:“是地区一样,还是说……”
“不仅如此……”安室透看了看他,正准备开口,这时,大门忽然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正打着伞的小胖子千叶和伸。
“这里的负责人果然是你啊,目暮。”
这家伙怎么来了……被打断的安室透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男人,心中忍不住吐槽。
“叔叔?”
“警视长?”
“羽田?”
来人走到在目暮身边停下,在神色各异的一众人等身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小兰身上,在小兰惊喜的眼神中笑着解释道:“我下班的路上正巧经过这里,发现围满了警车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小兰你们也在这里啊。”
这里毕竟不是叙旧的闲聊的场合,羽田秀玄又看向目暮十三,说道:“这里的事情在我进门前已经和千叶巡查简单地了解过了,事情似乎卡在了假指甲的DNA上吧?”
“是的警视长,”目暮警官点头回答道:“我们在被害人的假指甲上提取到了完整的血液样本,应该是嫌疑人留下的,现在就等上面的检验结果了。”
羽田秀玄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安室透,问道:“可要是上面的血液是加门小姐自己留下的呢?”
目暮警官语塞。
被害人在紧张之际不小心划伤了自己的皮肤,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在大多数被害人进行了反抗的情况下,上面都会是沾染的施暴者的血迹。
可这种时候该怎么回答呢?该回答说这是办案常识,还是顺着对方的思路推翻目前的调查节奏呢?
这个问题太难了。
正当目暮十三准备想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时,小兰开口了,她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可是如果加门小姐是自杀的话,假指甲不是会在车内被火焰烧成灰吗?怎么会被柯南在车外捡到呢?”
“难道一定是发生了争斗假指甲才会掉落吗?”羽田秀玄反问了一句,接着走到餐桌旁,随手拿起一把汤匙,轻轻一压便将其折弯,口中说道:
“人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往往也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为了印证是否存在这个可能,我刚刚已经吩咐千叶巡查去调查加门小姐的通话记录了,应该马上就要知道她死前和谁通过话了。”
“那个,这位警视长大人,麻烦请稍等一下,”安室透忽然开口询问道:“我看你好像很肯定加门小姐是自杀的样子,可第一个发现的假指甲上沾染的伴场先生的皮屑又应该怎么解释呢?从这一点出发,怎么也不可能直接洗清他的嫌疑吧?”
这也是在场众人心中的疑问。
第5章 初登场,单身夜杀人案5
羽田秀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目暮十三,问道:“我没记错的的话,之前所做的DNA检验应该是使用行李箱里发现的梳子和假指甲上沾染的皮屑进行对比吧?”
“是,是的。”
得到目暮十三的回答后,他才看向安室透,缓缓发问道:“如果你和一名异性已经到了同居的地步,那么是否还能够保证自己的梳子上只沾染了自己的毛发吗?”
“这……”安室透说不出话来了。
目暮十三恍然大悟,“这么说来的话,那么指甲上所沾染的就很有可能是加门小姐自己的皮屑了,而之所以能够和伴场先生梳子上的毛发对应上,也是因为她曾经使用过这个梳子的缘故。”
“警视长,目暮警官……那个……”高木举起手,支支吾吾地说道:“就在刚才,伴场先生的DNA核对结果已经出来了,假指甲上的皮屑和伴场先生的DNA完全吻合,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凶手基本确认伴场赖太无疑,而之前一直抱持着加门初音自杀态度的羽田秀玄自然也推理错了。
“咳咳,”目暮十三尴尬地不行,咳嗽了一声,说道:“话说办案就是从无数的可能性中找到唯一正确的答案,警视长提出的假设在这之前也是完全成立的嘛。”
羽田秀玄笑了笑,虽然听到这个结果心里已经有了一定的猜测,但那种事情太过离奇,没有证据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相信,还是等另一边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目暮十三见上司没有说话,还以为是对方认可了这个结果,心中松了一口气,接着表情严肃地看向伴场赖太,“既然伴场先生你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了,那就和我一起回警局协助调查吧。”
嘭!
“开什么玩笑!”伴场赖太用力一捶桌面,起身怒喝道:“我怎么可能会杀害初音呢?你们这些警察一定是串通好了来陷害我的!其实根本就是你们这些无能的家伙找不到真正的凶手是吧?”
目暮警官冷静道:“如果伴场先生你继续污蔑警务人员的话,或许会罪加一等也说不定。”
伴场赖太语塞了一瞬,又忙不迭看向毛利小五郎,眼神期盼,“毛利,我们可是死党,你应该了解我的,我是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来的,不是吗?而且你不是人尽皆知的大侦探吗?那就赶紧把真相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不是凶手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毛利小五郎陷入了迷茫。
不管是从感情还是对于伴场赖太多年的认识来看,对方不像是会杀人的人,但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也没有办法推翻。
想到这里,毛利小五郎只能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伴场,这件事情的真相还有待调查,他们也只是请你去协助调查而已,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帮你请好律师的。”
“可恶……”
听到这话,伴场赖太也不再说话了,无力地靠在了双人座椅上。
“叔叔,他真的是凶手吗?”看着这位从小认识的叔叔露出如此苦涩的表情,小兰忍不住凑了过来,小声地询问道。
“从目前的证据链来看,的确是这样没错,就算是到了法院也不可能有任何翻案的机会。”羽田秀玄也悄声回道。
“目前的证据链?”小兰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好奇道:“难道还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还没有被发现吗?”
羽田秀玄点点头,“目前案件的关键是被害人的手部饰品上出现了和本案最大嫌疑人完全吻合的遗传物质,而矛盾点在于嫌疑人声称自己从未离开过咖啡店,但和真切的DNA加鉴定相比,嫌疑人的口述不值一提,自然而然地就被所有人认为是谎话,这的确是对的,但……”
他沉默了一秒,又说道:“要是能够找到嫌疑人的确从未离开过咖啡店的证据呢?”
“小兰,你还记得他的脚底沾着什么吗?”
“脚底……”小兰想了想,回道:“之前的蛋糕好像有一半落在了地上,所以是奶油吗?”
“没错,我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坐着的他鞋底沾着十分完整的奶油痕迹,我们先假设作为这场聚会的主人的嫌疑人的确策划了不久后在雨中杀人的计划,那么他就肯定要进行变装,”羽田秀玄解释道:
“不然在场的宾客都是他的熟人,而作为作案地点的停车场就在屋外,只隔着一道玻璃的距离,谁都不能保证在数分钟的时间内不会有一个人看向窗外发现这一切。但从他必须要进行变装这一点出发,问题就来了。”
“衣服很好处理,只要剪碎冲进下水道就好了,但鞋子可不好处理,加上嫌疑人并不知道自己的鞋子会沾染上奶油,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更换鞋子,那么鞋子上的奶油又是怎么在踩了雨水后还这么完整呢?”
“而且伴场先生虽然的确离开过众人的视线,但时间肯定不会太长,不然就太引人注目了,他又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这一切,同时又让自己的被雨淋湿的头发变得干燥的呢?在家里的话,只要吹个头发就好了,可在这个自己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他是怎么不询问服务员就知道更衣室在哪里的?如果自己找的话,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只要他不是一次性找到,他落汤鸡的样子也肯定会被人看到的。”
相比小兰,柯南的思路就快多了,偷听完这些后随即便装傻问道:“可是叔叔你还是没有说到为什么明明检验结果在这里,却还是相信加门小姐是自杀身亡啊。”
他已经偷听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听到重点,之前提到的那些他当然也知道,不然毛利小五郎早就开始睡觉了。
这起案件的矛盾点是他明明基本已经确定伴场赖太没有离开过咖啡店,但后面又发现指甲上的皮屑却和他完全吻合,他是怎么做到的?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羽田秀玄似笑非笑,
“柯南,你忘记了吗?”
第6章 初登场,单身夜杀人案6(终)
“……”
柯南没有注意到这是自己身为工藤新一时经常说的话,心中不断思索着目前所有的线索,接着脑袋缓缓看向了安室透。
如果嫌疑人想要做到这一切的话,就必须得到这个男人的帮助,不仅是选择在这家餐厅,还包括偶然将蛋糕落在自己的身上,从而用鞋底沾上的奶油来洗清嫌疑……
可是两人都互相置对方于不利的境地,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伙的不说,如果真的拥有这么缜密的心思,会不小心让拥有自己皮屑的指甲掉落在旁边吗?
他很怀疑。
事情就像是迷雾一样,不是无法拨开,而是其中缺少了最关键的线索。而恰好,这一样最关键的线索,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也不敢去往这方面去想。
“伴场先生,请跟我们走吧。”给了伴场赖太一定的接受现实的时间后,高木涉来到了他的身边,语气没有回旋的余地。
“……”
伴场赖太沉默着看了看在场的宾客们,这些人的眼神无一不带着审视,毛利小五郎则坐在一边,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其实,你们都遗漏了一个虽然微乎其微,但并非不存在的可能性。”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羽田秀玄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