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君临天下 第174章

作者:今令冷泠

“孤一直都记得你。”嬴政接着道。

“好,我留下来。”雪女突然间道。

这次轮到嬴政惊讶了,少女的心思总是敏感而复杂的,为了留下这个突然间闯进来的少女,嬴政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却是不曾想到,竟然还没来得及施展,雪女就已经答应了。

“你?”

看到嬴政惊讶的神色,雪女似乎很满意,只听雪女说道:“除了大王之外,我本来也就没有也不想有别的选择,眼下,只不过是省去了一个过程而已。”

雪女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嬴政却听明白了,只听嬴政道:“孤会为你补上你想要的过程。”

“嗯。”雪女也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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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荆轲入秦

秦王政十三年二月九日,燕国求和使团进入咸阳。

二月九日,燕国正使荆轲与副使秦舞阳于咸阳宫朝见秦王政,以谋求和之事。

咸阳宫正殿之前,巍峨的宫殿极具压迫性的俯瞰着正在等待着宣见的燕使荆轲与秦舞阳两人。

这座宫殿,不见得就比燕国那传承了八百年的燕王宫来的更加宏大,也不见得就比在一百多年前,穷尽巅峰时期魏国国力修建而成的大梁魏王宫来的奢华。

但就是这么一座不是最宏大的,也不是最奢华的咸阳宫,落在荆轲的眼中,却有着一种莫名的压力朝着自己笼罩而来。

一种名为势的东西在荆轲的眼睛中豁然成型。

不对,这已经不是势了,而是国运,这座咸阳宫已经超脱了宫殿的意义的所在,而是秦国的王权象征,凝结了秦国国运的所在。

在这样的一座宫殿之中,我的个人之势将会被压迫到极限,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可还有出剑的机会吗?

一时间,还不曾接近目标,在荆轲的心中就已经对自己产生了一种怀疑的感觉。

不见秦舞阳,这位在燕国幼年时期就敢杀人的勇者,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了吗?

难怪太子当年在大河之畔在精神上会被重创,如今还留有隐疾。荆轲摸索着捧在手中的盛放着督亢舆图以及凶器残虹的木匣。

残虹可能破开秦王政那可能早已经达到了一种难以揣摩之境的精神领域吗?

生平第一次,荆轲对手中的剑产生了怀疑。

相对于荆轲只是对自己的怀疑,秦舞阳的表现此时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了,这位市井之中的狂徒,此时站在王宫前,看着那仿佛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盘踞着的大殿,一时间只觉得呼吸困难,连带着心跳都不受控制一般。

在分列两侧的精锐甲兵,明明从始至终都未向两人看一眼,但那种肃杀之气却已经将秦舞阳压得两股颤颤,而这还只是王宫前,他们还不曾走上前去,接触到这里真正的主人。

“宣,燕使荆轲。”随着郎官的声音响起,荆轲收拢起繁复杂的心思,捧起木匣走上台阶,在台阶的尽头就是他此行的目标,这条足有六十六层之高的阶梯,是通往秦国权力中枢的阶梯,也是他荆轲走向死亡的阶梯。

直到荆轲走出数步,秦舞阳才反应过来,连忙捧着盛放有赵王偃人头的木盒跟上了前去。

相对于荆轲的从容赴死,秦舞阳此时则是后悔不已。

他幼年之时,曾经因为激愤而杀人,当时的他尚且年幼,还不知道什么是恐惧,而他那不知道恐惧的表现落在世人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而来自世人的敬畏又让他产生了另外一种错觉,一种觉得自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的错觉。

在他当时的那个年龄,这本就不算是什么事情,毕竟,在那个年龄的少年,又有哪一个没有幻想过自己是周围世界中的主角呢?

而秦舞阳的幸运之处则在于,他不仅有着幻想,事实也是真的让他体验到了那种感觉。

只是那种感觉在今天,在秦王宫前,却别彻底打破了,此时的他才意识到什么才是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连燕王、太子这般在燕国举足轻重的人在这里都只能感觉到无力,更何况是他,所以,此时的秦舞阳已经没有当初答应燕丹之时的热血,有着的只有无尽的惶恐。

因为,在这里,他感觉到了一种真的可以决定他生死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仅能够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还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存亡。

只是,时间已经不允许秦舞阳有更多的想法了,在眼下,他已经别无选择。

荆轲一步一步走进了咸阳殿,这座真正的天下第一殿。

荆轲走在大殿中央,眼角的余光将两侧的秦国文武大臣尽收眼底,这里的人他都不认识,但对其中的一些人的名字,他却是如雷贯耳。

比如秦国左丞相吕不韦,右丞相荀况,甚至是廷尉韩非,以及一直站立在王座之下的盖聂。

尤其是秦国右丞相荀况更是荆轲格外关注的对象,毕竟这位是儒家的一代宗师,虽然从未听说其修炼了武功,但能够被世人推崇为宗师,又岂会是真的简单之人。

“燕使荆轲奉燕王之名为大王奉上督亢舆图,赵王偃。”荆轲拜倒在地,将手中盛放有舆图的木匣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而直到此时,秦舞阳才慌乱的跪倒在地。

在荆轲拜倒在地的时候,吕不韦、荀况、韩非、盖聂,甚至是张唐、姚贾等人则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荆轲,以及其身后的秦舞阳身上。

能够位列咸阳宫的人,都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精英,其无论是智慧还是见识,都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少数人。

对于秦舞阳的异常,他们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哪怕是荆轲,也被他们看出了一丝不妥来。

“燕副使似乎身体不太好?”韩非小声的嘀咕道,但大殿内实在是太过安静了,以至于有那么几人都听到了韩非的话,而这些人之中,就包括距离韩非极近的秦舞阳。

果然,随着韩非的话,秦舞阳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颤。

他在害怕。

但嬴政像是没有得到韩非的提示一般,而是说道:“燕使可将舆图呈上来。”

“是。”荆轲闻言不由送了一口气,第一步还算顺利。

直起腰身的荆轲不着痕迹的向位于高台之上的王座看去,只看到一个身着王袍的高大身影,头上的冠冕遮住了他的脸,使得难以看清他的相貌,但透过垂落的流苏,隐约间可以看到那一闪而过的眼光,冷冽而幽深。

荆轲最后的目光坐在了他那只扶剑的手掌上。

还好,秦王应该不是一个剑术高手。

从那只不太‘专业’的手掌上,荆轲得出了一个专业的判断。

但是,真的很强,仅只是坐着,就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若是寻常的高手,在他的面前可能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现在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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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

就在荆轲的脚步已经抬起来的时候,荀况突然间走了出来,对嬴政说道:“大王,不必让燕使亲自呈上舆图,可由身边近侍转呈。”

面对荀况的突然插话,荆轲毫无反应,心态能够稳如现在的荆轲,着实罕见。

“大王,督亢舆图乃是百年前的老物,其中的有些东西需由外臣向大王讲解,大王才能对其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荆轲平静地说道。

“久远的舆图。”嬴政不可置否地沉吟道。

“孤幼年之时曾经读过一个故事。”在重臣的视线之中,嬴政开口道。

“数百年前,在吴国有一王,名为僚,此人嗜鱼,于是有一名为专诸的刺客借着为其呈鱼的机会,在鱼腹之中暗藏利刃,以一匹夫之力刺杀一国之主,当得起数百年来的刺客第一人了。”嬴政道。

随着嬴政的话音落下,大殿内的众人脸色都变了。

吕不韦看向荆轲的目光之中已经多出了审视,而立于王座之下的盖聂已经将手掌按向了腰间的佩剑,韩非则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秦舞阳身上,荀况则是凝神看住了荆轲。

荆轲此时还能崩得住,但本就心虚惶恐的秦舞阳此时再也坚持不住,竟然脚下一软,跌倒在地,好在在此之前,荆轲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盛有赵王偃人头的木盒,要不然,现在可能赵王偃已经在滚了。

“孤虽然不好鱼,但却喜欢舆图,尤其是燕国的舆图。”在众人的神色不一之中,嬴政平静地说道。

“只是不知道燕使是不是也有与专诸类似的爱好呢?”嬴政说话间将视线投向了荆轲。

“外臣绝没有此等爱好。”荆轲严肃地保证道,如果此时在他的身边没有那个狼狈不堪的秦舞阳的话,他的这话可能更具可信度。

“燕使若无此心,为何燕副使会变得如此惶恐?以至于不能自控。”荀况在此提醒道。

“副使只不过摄于大王的威仪而心生惶恐而不能自控而已,还请大王宽恕我等乡野之人的愚昧与怯懦。”荆轲冷静地解释道,似乎是一个完美的解释。

“孤也不认为燕使会有刺杀之心。”嬴政的话似乎是完全相信了荆轲的解释。

就在荆轲暗中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燕王他敢有这样的心思吗?他就不怕孤灭其国,亡其社稷,毁其宗庙,绝其宗族吗?”

嬴政的话虽然平静,但落在荆轲的耳中,却是让这位自认为已经无所畏惧的刺客心中不由一寒。

因为他在嬴政的话语之中已经看到了一副情景。一副末日的画卷。

“燕使可以上前来,为孤呈上舆图。”嬴政道。

“是。”荆轲闻言,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而在这个时候,大殿内的众臣都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荆轲,观察着荆轲的一举一动,唯恐放过哪怕最细微的细节。

至于盖聂,则已经将精神崩到了极限,在回咸阳的路上,他与荆轲同行,对于荆轲的剑术自然不是一无所知,但正因为了解,所以才要更加谨慎。

在秦国众臣的视线之中,在盖聂的凝视之下,荆轲来到了嬴政的面前,匍匐在了书案前。

“大王,这是赵王偃的人头。”荆轲小心翼翼地为嬴政打开了盒子。

“赵王偃临死前似乎十分惊讶,看来未必就是自杀的。“嬴政冷幽幽的声音在荆轲的耳边响起。

就在荆轲这位名为燕使,实为刺客的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嬴政的问题之时,嬴政接下来的话为他解开了难题,只听嬴政道:“相较于故人,孤对舆图更感兴趣。”

“是,大王,我这就大王打开督亢的舆图。”荆轲说着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匣,伸出双手放在了卷起的舆图两侧。

“燕使这拿舆图的姿势倒也有趣,实在是异于常人,常人若是拿这舆图,很少有从两端入手的,不是应该握其中心之处吗?”嬴政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慢悠悠地说道。

嬴政的话很缓,并没有带任何的感情,但是落在荆轲的耳中,却是让他心中一惊。

难道被看出来吗?只是,秦王政未免也太过多疑了。

“大王说笑了,这只是我的习惯而已。”荆轲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道。

“图中可藏有利刃否?”对于荆轲的解释,嬴政显然没有尽信。

“利刃?外臣怎敢有此心思?难道外臣不怕灭燕国之国,亡燕国之社稷,毁燕国之宗庙,绝燕国之宗族吗?”荆轲郑重地说道。

“孤向来是言出必践。”嬴政道。

“对于大王,天下人无不信服。”此时的荆轲有些绷不住了,他从未想到过,从燕国来到咸阳,数千里的路程都走过了,只是这最后不过两步的距离竟然会如此遥远。

嬴政这次没有说什么,而是让荆轲将舆图放下了身前的桌案之上。

荆轲的心真的很稳,他那转动舆图的手掌不带一丝颤抖,一张舆图缓缓呈现在嬴政的面前。

嬴政的心神随着舆图的展开,似乎完全被舆图中代表着山河平原的线条而吸引了,此时,在嬴政的眼中,再无其它的东西。

他的心神似乎已经随着舆图之上的线条飘到了数千里之外的燕国,那里,很快将会属于他。

“贪婪吗?还真是人之常性,哪怕你贵为秦王,依旧不能免俗,而你的贪婪,才是我最好的武器。”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着嬴政的荆轲暗自想到。

随着舆图的转动,一副完整的舆图即将展现在嬴政的面前,但是,变故就在这最后的时刻发生了。

在舆图的尽头,不是燕国的山河,而是一柄长不过两尺的短剑。

不,那已经不再是一柄短剑,而是一道匹炼,是一道划破世界的晴空霹雳,迅冽而杀气十足的刺向了嬴政。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只有在荆轲手中的剑刃上还有着时间的流逝,荆轲的剑太快,快到众人来不及做不出反应,快到超越了时间,超脱了空间。

此时在荆轲的眼睛中,已经没有了咸阳宫的存在,在他的眼前只有嬴政的胸膛。

对于自己的这一剑,荆轲有着充足的自信,在咸阳宫中出剑,本就要破开心中的惧,要破开凝聚了秦国王道威权的势。

借着两者的压力,荆轲只觉得自己的这一剑已经超越了自己,在这一剑之下,荆轲有着足够的自信,即使是宗师在自己的面前也要饮恨。

但是,荆轲的自信很快就变成了惊愕。

因为他的剑,他整个人,瞬间不能动了,来自四周的时空真的陷入到了停滞之中,而此时他的剑距离嬴政尚有三尺的距离。

这不可能?!荆轲此时发现,自己似乎只有思维还能活动,而身体与剑势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镇压了,这股力量不是来自于人的力量,而像是来自苍天的力量,在这种力量面前,任何一个人都会变得无比渺小。

生平第一次,荆轲感觉到了一种畏惧的感觉,在他人生最巅峰,也是最无所畏惧的时刻,他竟然感觉到一种恐惧,一种来自苍天的凝视似乎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时,他的剑指向了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这片天地,这片世界,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绝顶的剑客,而是持剑指着天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的孩童。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力量。荆轲难以置信地转动着视线看向了嬴政。

透过冠冕前的流苏,荆轲看清了嬴政。

一个可以让人忘记了他的相貌的人。

在那么一瞬间,荆轲有着一种错觉,不是那身王袍让他变得凛然而不可冒犯,而是他赋予了那身王袍真正的意义。

但我绝不会就此屈服。荆轲疯狂调动得体内的真气,燃烧着自己的意识。

一个真正的剑客,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都必须要有出剑的勇气,否则他就不是一名真正的剑客。

“大胆。”

“大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