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天将小心翼翼开口问道：“前辈莫非是为西游取经之事而来？”
姜妄淡淡道：“算是吧。”
白袍天将连忙拱手道：“前辈神通盖世，若是有意入局西游，必定能独占无量气运！只是西游量劫乃是天道定数、灵山天庭共设大局，早已注定，难以更改。”
“漫天大能布局亿万载，只为这场量劫气运，寻常修士入局，只会沦为劫中棋子，任人摆布。”
姜妄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漠然：“天道定数？大局已定？”
“我偏不信命，更不信这漫天仙佛的算计。”
“他们想让西游按部就班，圆满落幕，夺取众生气运，我便偏偏要将这既定大局，彻底搅碎。”
两名天兵天将闻言，瞬间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冒，连忙低头不敢再接话。
这番话语，简直是逆天叛道，公然挑衅天道、挑衅灵山天庭的无上权威，太过骇人听闻。
姜妄无意与两名小小天兵多言，淡淡挥手：“你们退下吧。”
“今日之事，不许对外泄露半分，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连忙躬身叩首：“我等谨记前辈法旨！绝不敢外泄只言片语！”
说完，两人不敢多做停留，转身驾起云头，飞速逃离此地，片刻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高空之上再度恢复寂静。
姜妄抬眼望向东方长安城方向，缓缓开口低语：“唐僧即将西行，悟空即将出山，八戒、沙僧静待就位，西游大戏，马上开场。”
“既然回来了，那便先去五行山，见见这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话音落下，姜妄身形微动，无需驾云，无需瞬移，仅仅一步踏出，身形便跨越千山万水，瞬息之间，出现在南瞻部洲与西牛贺洲交界的五行山上空。
巍峨五行山拔地而起，金、木、水、火、土五座山峰相连，山势雄浑，镇压无尽气运，山体之上布满佛门佛偈、天道符文，金光缭绕，佛韵滔天。
整座大山被灵山佛法、天道法则双重封印，镇压五百年，纹丝不动。
山底石缝之中，一道毛茸茸的猴头探在外面，毛发凌乱，满身尘土，正是被镇压五百年的孙悟空。
此刻的孙悟空双目无神，满脸颓废，早已没了当年大闹天宫的桀骜狂傲，只剩无尽的落寞与疲惫。
五百年暗无天日的镇压，磨平了他大半棱角，消磨了他无数锐气。
孙悟空百无聊赖地抬头，望着头顶一方狭小的天空，低声喃喃自语：“五百年了……整整五百年了……”
“俺老孙大闹天宫，横扫天庭，无人能敌，到头来却被那如来老贼一掌镇压于此，不得脱身……”
“玉帝老儿，如来秃驴，漫天仙佛……俺老孙记着！”
“何时才能有人前来救俺脱身？那观音菩萨所言的取经人，究竟何时才来？”就在孙悟空低声哀叹之际，一道淡然的声音忽然从天际传来，清晰落入他耳中：“你盼取经人，等灵山佛子，殊不知，你等来的，从来不是救赎，只是新一轮的枷锁而已。”
孙悟空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目光骤然望向高空，双目瞬间爆发出一抹璀璨金光，眼中锐气瞬间复苏大半。
他死死盯着凌空而立、一身从容淡然的姜妄，厉声大喝：“何人在上方说话？！”
“敢妄议灵山天道，敢点评俺老孙机缘，速速现身一见！”
姜妄身形缓缓降落，稳稳落在五行山山顶，居高临下，俯瞰山底石缝中的孙悟空，淡淡开口：“我就在这里，你抬头便能看见，何须现身。”
孙悟空奋力挣扎，想要起身，却被山体法则死死镇压，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身躯，目光死死锁定姜妄，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天庭神将？灵山罗汉？还是何方隐世大能？”
姜妄摇头轻笑：“非仙非佛，非神非妖，我只是一介过客。”
孙悟空眉头紧皱，满脸不解：“过客？”
“既然是过客，为何说俺老孙的机缘是新一轮枷锁？观音菩萨亲口所言，取经人到来，俺便可脱离苦海，修成正果，得无边佛果！”
姜妄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入孙悟空耳中：“正果？”
“你大闹天宫，桀骜不驯，不受天庭管束，不受灵山制衡，乃是天地生就的混沌魔猿，本可逍遥世间，纵横三界，无拘无束。”
“可一旦西行取经，你便要拜唐僧为师，受佛门戒律束缚，听灵山诸佛调遣，斩妖除魔，步步受制。”
“九九八十一难，看似磨难历练，实则是灵山磨灭你一身桀骜、抹去你本心野性的局。”
“待到取经功成，你修成斗战胜佛，看似无上荣光，实则彻底沦为灵山棋子，终生被困佛门道统之下，再无当年大闹天宫的自由。”
“这不是救赎，这是驯化，是枷锁，是牢笼。”一番话语，字字清晰，句句通透，狠狠砸在孙悟空心头。
孙悟空瞳孔剧烈震颤，大脑一片轰鸣，整个人彻底怔住了。
五百年以来，他所思所想，皆是脱离五行山，脱困之后逍遥自在，或是修成正果，洗刷屈辱。
从未有人敢如此直白点破西游大局，从未有人告诉他，所谓的正果，竟是另一种囚禁。
孙悟空喉结滚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沉声问道：“你所言……当真？”
姜妄淡淡开口：“我若骗你，于我有何益处？”
“你且自问，当年你石猴出世，闯龙宫、闹地府、扫天庭，所求的是什么？”
“是无上力量，是自在逍遥，是不受任何人管束，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你若入佛门，便要守清规、遵佛旨、听天命，事事受人摆布，步步皆为棋子，当年所求，尽数成空。”
孙悟空双目通红，双拳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低沉怒吼：“俺老孙生来自由，不受拘束！若真是如此，俺宁可永远被压五行山，也绝不入佛门为奴！”
姜妄轻笑一声：“你不必为奴，也不必永远被压此地。”
孙悟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急切问道：“你有办法救俺出去？你能打破这五行山封印？”
“这可是如来佛祖亲手布下的封印，蕴含天道法则、佛门无上大道，五百年以来，无任何人、任何大能敢擅自触碰，你真的能解开？”
第787章 错失关键时机
姜妄淡然开口：“如来封印，看似无尚威严，实则也只是寻常法则桎梏而已。”
“旁人解不开，不代表我解不开。”
孙悟空眼中光芒暴涨，语气急促无比：“若是你能救俺脱困！俺孙悟空此生必定感恩戴德，任凭差遣，绝不推辞！”
姜妄摇头：“我无需你报答，也无需你臣服。”
“我今日前来，只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其一，静待唐僧前来，揭下佛偈，西行取经，入佛门、受束缚、成棋子，走完天道既定的西游路。”
“其二，我今日破山救你，你不必西行，不必入佛，从此逍遥三界，可快意恩仇，可重踏巅峰，可随心所欲，执掌自身命运。”
孙悟空身躯剧烈颤抖，呼吸骤然急促，死死盯着姜妄，沉声问道：“此话当真？！”
“俺若不走西游路，灵山天庭，会不会再次派兵围剿？如来老贼会不会再次出手镇压俺？”
姜妄淡淡开口：“有我在，无人能再镇压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带着无上底气，仿佛漫天仙佛、天道圣人，皆不足为惧。
孙悟空心中热血瞬间翻涌，沉寂五百年的桀骜与狂傲再度复苏，仰天大笑一声，声震山谷：“好！好一个无人能再镇压俺！”
“俺老孙受够了囚禁，受够了算计，受够了所谓的天道定数！”
“俺选第二条路！绝不西行，绝不入佛！俺要自由，俺要再战诸天！”
姜妄微微颔首：“既如此，我便放你出来。”
话音落下，姜妄缓缓抬起左手，正是蕴含鸿蒙灵宝之力的麒麟臂，轻轻朝着五行山下方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恐怖的神通爆发。
原本坚不可摧、镇压五百年的五行天道封印，漫天佛门佛偈、法则纹路，在麒麟臂鸿蒙之力的碾压之下，瞬间寸寸崩碎、消融殆尽。
轰隆隆——
厚重巍峨的五行神山剧烈震颤，山体之上裂痕蔓延，整座大山的镇压之力瞬间消散。
“咔咔咔！”
禁锢孙悟空五百年的山石层层碎裂、滚落。
孙悟空身躯一松，浑身压制之力尽数褪去，猛地纵身一跃，从山底石缝之中冲天而起，挣脱了五百年囚禁。
他凌空翻身，立于云端，舒展身躯，周身金光迸发，久违的大圣威压席卷四方。
孙悟空握拳挥手，感受着重新回归的自由与力量，畅快大笑，笑声响彻天地：“哈哈哈！自由！俺老孙终于重获自由了！”
“五百年囚禁！五百年憋屈！今日尽数散去！”
他转头看向身旁立身云端、神色淡然的姜妄，深深躬身行礼，语气无比恭敬：“多谢先生出手相救！大恩大德，俺孙悟空没齿难忘！”
姜妄淡淡开口：“无需多礼，你本就不该被囚于此。”
孙悟空直起身形，目光灼灼看着姜妄，认真问道：“先生神通盖世，远超俺所见一切大能！不知先生尊姓大名？”
姜妄缓缓开口：“我名姜妄。”
“姜妄……”
孙悟空低声默念一遍，牢牢记在心中，随即沉声说道：“姜先生！今日之恩，俺老孙记下！日后先生但凡有任何差遣，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闯天庭闹灵山，俺老孙万死不辞！”
姜妄轻笑一声：“不必如此沉重，我只是看不惯漫天仙佛算计众生，摆布你这天地灵猴而已。”就在此时，西方天际一道白光急速飞驰而来，裹挟着浓郁佛光、祥云瑞气，瞬息抵达五行山上空。
一道温润慈悲的声音缓缓响起：“悟空！你刑期将满，取经人不日便至，为何提前挣脱封印，擅离五行山？”
来人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身披莲台仙衣，面容慈悲，目光带着几分诧异与凝重，落在孙悟空与姜妄身上。
孙悟空见到观音，眼中没有半分敬畏，只剩淡淡冷意，开口说道：“观音菩萨！”
“当年你亲口许诺，俺脱困便可修成正果，脱离苦海，今日俺才知晓，所谓正果，不过是佛门枷锁！”
“这西游路，俺老孙不走了！这佛门果位，俺老孙不要了！”
观音菩萨神色微微一变，眉头轻蹙，目光看向一旁陌生的姜妄，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大胆悟空！量劫天道，早已注定，西游大业，三界共推，岂容你肆意任性，说弃便弃？”
“是谁蛊惑于你，让你生出这等叛逆之心？”
孙悟空一步踏出，挡在姜妄身前，周身战意凛然，厉声喝道：“无人蛊惑俺！是俺自己看透了佛门算计！”
“俺今日脱困，皆是姜先生所赐！与灵山无关，与天道无关！”
“从今往后，俺孙悟空不再是佛门预定弟子，不再是西游取经棋子，只做逍遥自在石猴！”
观音菩萨目光彻底落在姜妄身上，眼神凝重至极，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名陌生修士，沉声开口：“这位道友。”
“西游量劫乃是天道轮回、三界定数，灵山与天庭早已定下万古大局，不可逆、不可改。”
“悟空本是劫中棋子，宿命既定，道友今日强行破局，释放悟空，打乱西游布局，可知此举已然逆天而行，触犯三界大忌？”
姜妄抬眸看向观音，神色淡然，缓缓开口：“天道定数，为何不能改？”
“三界大局，为何不可逆？”
“漫天仙佛口中的定数大局，不过是你们利己私欲，争夺气运的借口而已。”
观音菩萨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威严：“道友慎言！”
“天道无私，量劫公允，西游大业乃是度化众生、安定三界的无上功德，岂是你口中私欲算计？”
“道友区区无名散修，胆敢妄议天道、诋毁灵山，强行干涉量劫运转，就不怕引来天罚，身死道消吗？”
姜妄轻笑一声，语气漠然：“天罚？”
“我自修行以来，从不畏天，从不惧罚。”
“你们灵山想要借西游收割气运，天庭想要借西游稳固权位，以众生苦难，成就仙佛功德，这等虚伪大局，我今日便要搅上一搅。”
“你若能做主，便让灵山、天庭尽数前来，我姜妄一并接下。”
观音菩萨眼底寒光微闪，周身佛光微微涌动，语气冷冽几分：“道友太过狂妄！”
“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不愿轻易动干戈，还望道友即刻退去，莫要再干涉西游事宜，让悟空回归宿命，静待取经人到来，此事便可作罢。”
“否则，休怪本座不念同道情面，上奏灵山、天庭，派兵镇压道友，以正天道纲纪！”
孙悟空闻言瞬间暴怒，上前一步，手持金箍棒，战意滔天，厉声大喝：“观音！你敢对姜先生无礼！”
“当年俺老孙被压五行山，受尽苦楚，你们灵山坐视不理，如今俺重获自由，你们又想强行束缚俺！”
“今日有姜先生在，休想再摆布俺老孙！谁敢为难姜先生，先过俺老孙这一关！”
姜妄抬手轻轻拦住孙悟空，淡淡开口：“无需动怒，区区菩萨威压，不足为惧。”
他抬眼再度看向观音，语气平静却带着无上锋芒：“观音，你回去告知如来、玉帝。”
“从今往后，西游量劫，由我姜妄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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