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慧见他神色平淡，并无敬畏之心，不由微微诧异，开口道：“姜道友似乎并不认可？慧明师兄的实力，乃是诸天公认的顶尖，往届十万届新兵无人能出其右。”
姜妄看向远方无尽战场云海，轻声道：“公认无敌，不代表真的无敌。
大道万千，相生相克，再强的天赋，亦有破绽。”
灵慧僧人微微皱眉，略显不赞同：“渡化大道乃是佛门顶级本源大道，包容万物，渡化一切，无懈可击，何来破绽之说？道友初入战场，未曾见过顶级天骄战力，故而有所不知。”
姜妄没有争辩，只是淡淡一笑：“日后战场相遇，你便知晓。”就在此时，一道粗犷霸道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嚣张。
“区区一重天的新晋圣人，也敢妄议诸天顶级大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姜妄与灵慧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一位身躯魁梧、身披玄铁战甲的黑衣青年，大步走来，周身煞气缭绕，修为赫然达到圣人二重天巅峰，气息霸道凶悍，眼神桀骜，扫视众人。
灵慧僧人见状，连忙低声提醒姜妄：“道友小心，此人是魔道黑煞族天骄，黑风，性情暴戾，嗜杀好斗，往届新兵试炼中，已有多位同阶修士折在他手中。”
姜妄目光落在黑风身上，神色平淡，无半分波澜。
黑风走到两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姜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刚才是你在说渡化大道有破绽？”
姜妄淡淡开口：“是我。”
黑风嗤笑一声，煞气更盛：“一个刚入圣人一重天的菜鸟，修为低微，见识浅薄，也敢妄评诸天顶级大道？我看你是活腻了，想提前葬身战场！”
灵慧僧人连忙上前一步，合十劝道：“黑风道友，姜道友初入战场，言语稚嫩，并无恶意，还望道友海涵，不必计较。”
黑风斜睨灵慧一眼，语气不屑：“佛门之人就是虚伪软弱，处处息事宁人。
这小子口出狂言，不知敬畏，本该好好教训一番，让他认清诸天天骄的差距！”
姜妄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大道强弱，不靠嘴说。
你若不服，可出手一试。”
黑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笑声充满嘲讽：“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区区一重天蝼蚁，竟敢向我二重天巅峰修士挑衅？你这是主动找死！”
第797章 此事绝非小事！
灵慧僧人脸色大变，急忙拉扯姜妄衣袖，低声急道：“姜道友不可冲动！黑风战力极强，远超普通二重天修士，你绝非对手，切莫逞强！”
姜妄纹丝不动，眼神平静看着黑风，再度开口：“敢战否？”
黑风收敛笑声，眼神阴寒，煞气翻腾：“既然你执意求死，我便成全你！正好趁着集结未开始，斩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也算提前热身！”
周围无数天骄闻声纷纷侧目，目光汇聚而来，低声议论纷纷。
“那新人疯了？一重天圣人敢挑衅二重天巅峰的黑风？”
“真是自不量力！黑风在新兵之中战力稳居上游，同阶无敌，越级杀敌都是常态！”
“可惜了，刚入战场就要殒落，属实愚蠢。”
“坐等这新人被秒杀，好好长长记性。”
无数议论声传入耳中，姜妄全然无视，只是静静看着身前的黑风。
黑风周身黑色煞气暴涨，滚滚魔气席卷四方，压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圣人二重天的磅礴威压轰然朝着姜妄碾压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蝼蚁，凭什么敢如此嚣张！”
灵慧僧人脸色惨白，急忙后退，心中已然认定姜妄必败无疑，甚至会当场身死。
可下一刻，任凭滔天威压笼罩，姜妄身形挺拔如松，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周身气息依旧平淡无波，仿佛那足以碾压普通一重天圣人的威压，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黑风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嗯？竟能扛住我的威压？倒是有点门道，难怪敢如此狂妄。”
姜妄淡淡开口：“只有这点本事？”
黑风脸色一沉，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既然你想找死，我便不留手了！”
话音落下，黑风右手魔气凝聚，化作一柄漆黑锋利的魔刃，裹挟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道，径直朝着姜妄脖颈斩来，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周围天骄眼神一凝，纷纷认定胜负已分。
可就在魔刃即将近身的瞬间，姜妄身形微微一侧，动作平淡从容，没有半分花哨，恰好避开这致命一击。
唰！
魔刃划过虚空，劈出一道长长的黑色裂痕，虚空震颤不休。
黑风攻势落空，眼神愈发冰冷：“有点身法，可惜，无用！”
紧接着，他身形一闪，速度暴涨，魔刃连环劈斩，万千黑色刀气笼罩四方，封死姜妄所有闪避空间，密密麻麻的攻势尽数朝着姜妄碾压而去。
灵慧僧人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出声：“姜道友快退！来不及了！”
姜妄依旧立身原地，神色不变，在无数刀气近身的刹那，抬手随意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浩荡的威压，仅仅是平淡一击。
砰！
万千凌厉刀气瞬间崩碎，消散于无形。
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力道反向席卷，重重轰击在黑风胸口。
噗！
黑风闷哼一声，身躯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满脸惊骇地看着姜妄。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所有议论声骤然停歇，无数天骄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黑风稳住身形，死死盯着姜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你……你明明只是圣人一重天修为，为何能接住我的攻势，还将我震退？”
姜妄看着他，语气清冷：“修为境界，从来不是战力的唯一标准。
你倚仗境界压制，便注定败于我手。”
黑风脸色铁青，又惊又怒，周身魔气再度暴涨，杀意滔天：“你藏拙！你根本不是普通的一重天圣人！你刻意隐藏实力！”
姜妄淡淡道：“我修为，确确实实是圣人一重天。
只是你太弱而已。”
无数天骄神色剧变，看向姜妄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灵慧僧人呆立原地，久久回不过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低声喃喃：“怎么可能……一重天碾压二重天巅峰……这便是真正的天骄吗？”
黑风被当众轻视，怒火攻心，再也无法克制，厉声喝道：“我不信！我今日必斩你！”
他身形暴冲而出，周身魔气凝聚成一头狰狞的漆黑魔虎，虎啸震空，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力道，朝着姜妄猛扑而来，这是他的本命神通，战力远超寻常招式。
姜妄眼神平淡，依旧不闪不避，抬手轻轻一按。
嗡！
无形道韵瞬间笼罩四方，霸道绝伦的禁锢之力骤然爆发。
狂奔的黑风与狰狞魔虎瞬间僵在半空，动弹不得，周身所有力量彻底禁锢，无法运转半分。
黑风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失声嘶吼：“这是什么力量？！你到底是什么人？！”
姜妄缓步上前，立于他身前，语气平淡：“我是什么人，你还不配知晓。”
“战场尚未开启，禁止私斗。”一道威严浩瀚的声音骤然从虚空深处传来，响彻整个集结广场。
禁锢之力瞬间消散，黑风浑身一松，重重落在地上，冷汗浸透衣衫，满心后怕。
所有天骄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肃立原地，不敢有半分异动。
姜妄微微抬头，望向虚空，神色不变。
虚空之中，一道身披战场圣甲的模糊身影缓缓浮现，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威严无匹。
“诸天新兵集结完毕，即刻入万界外域战场！恪守战场铁律，禁止内斗、禁贪妄、禁勾结邪魔！三月一轮战事，存活者可积累功勋，败者身死道消！”
“诸位，战场开启，各自求生！”
话音落下，无尽虚空门户彻底洞开，苍茫浩瀚的战场气息扑面而来。
无数天骄身形闪动，争先恐后冲入战场门户之中。
灵慧僧人快步走到姜妄身侧，神色依旧震撼，开口道：“姜道友，你太厉害了！方才那股禁锢之力，简直匪夷所思！”
姜妄淡淡道：“些许小道术，不值一提。
入战场了，各自小心。”
灵慧连忙点头：“嗯嗯！姜道友日后若是遇上凶险，小僧力所能及之处，必定相助！”
姜妄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步踏入战场门户之中。
跨入门户的瞬间，天地景象骤然变幻。
狂风呼啸，血色漫天，无边无际的苍茫大地延伸至天地尽头，残碎的法则碎片随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杀伐与血腥气息。
万界战场，外域，正式抵达。
姜妄立身血色大地之上，目光远眺，望向这片无尽杀伐之地，轻声自语。
“西游诸天，万界战场。”
“我姜妄，来了。”那名被称作三长老的老者目光沉沉，反复回望向前村的方向，眉头紧紧蹙起，闻言缓缓收回视线，对着一心宗宗主拱手开口，嗓音带着几分凝重与狐疑。
“宗主，方才我观屠小奶圣子的周身气韵，隐隐觉得有诸多蹊跷之处，故而多看了几眼。”一心宗宗主闻言脚步一顿，侧过身来，目光落在三长老身上，满脸疑惑地轻声问道。
“蹊跷？三长老此话何意？小奶圣子乃是我麒麟族万年难遇的绝世天才，天赋冠绝星域，气韵磅礴浩荡，能有什么古怪？”
身旁其余几位一心宗长老也纷纷停下脚步，齐齐看向三长老，眼中满是好奇与不解，等待着他的下文。
三长老抬手抚了抚颔下灰白的长须，眼神深邃，语气愈发郑重，一字一句缓缓出声。
“宗主，诸位师弟，我修行已有八万余年，观人望气的本事纵然算不上登峰造极，却也绝不会出错。
寻常修士，哪怕是绝世天才，身处力道一重天的境界，周身气韵必然青涩浅薄，根基浮动，带着初入修行道途的稚嫩之气。”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雾气氤氲的向前村，继续说道。
“可方才那屠小奶圣子，方才与屠拔村长对话之时，我远远窥探，他周身气韵深沉如渊，静谧似万古寒潭，无半分青涩稚嫩，反倒透着一股历经万千杀伐、看透世事浮沉的沧桑冷寂。
这般气韵，绝非一个十几万岁、初入力道境的少年修士能够拥有。”一心宗宗主眉头微蹙，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摇头开口。
“三长老怕是多虑了。
小奶圣子自幼天赋异禀，神魂远超寻常修士，心境修为本就远超同辈，气韵沉稳一些也属正常，何至于此大惊小怪？”
“再说，整个星域谁人不知，屠小奶是向前村土生土长的族人，自小在我们麒麟星域修行，一路崛起的轨迹清清楚楚，绝无半点异常。”
其余二长老也跟着附和出声，语气轻松。
“是啊三师兄，你定然是近日闭关过久，心神疲惫，看花了眼。
屠圣子根基扎实，崛起之路坦荡，何来蹊跷之说？”
“况且力道一重天的修为摆在明面上，修为境界做不得假，气韵再沉稳，也不过是心境超脱常人罢了。”
三长老却依旧连连摇头，眼神中的疑虑丝毫未减，语气笃定无比。
“非也，心境超脱与杀伐沧桑，乃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韵。
我观他方才转身离去的刹那，眼底无半分族人眷恋，无半分少年意气，冰冷淡漠，疏离世人，仿佛这世间亲情、族群荣耀，于他而言皆是过眼云烟，毫无重量。”
“一个土生土长、依靠族人庇护长大的少年，怎会对生养自己的村落、至亲的家人，没有半分温情？此事，太过反常。”一心宗宗主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方才被欣喜掩盖的细微违和感，此刻渐渐浮现出来，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经三长老这般一说，我方才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方才屠拔村长苦苦劝说，让他暂缓前往万界战场，稳妥修行积攒实力，寻常少年修士，即便心志坚定，也多少会动容犹豫，感念长辈苦心。”
“可他自始至终，神色未变，心意决绝，言辞冰冷，无半分动容，确实太过淡漠了些。”一位年纪最轻的七长老闻言，依旧有些不解，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宗主，三师兄，可这也只能说明屠圣子心性坚韧、杀伐果断，或许是一心向道，割舍凡尘，未必就是有问题啊。
修行大道本就是无情之路，很多绝世大能皆是斩断俗念，一心求道。”
三长老看向七长老，缓缓出声解答。
“七师弟，你只知大道无情，却不知人性有根。
屠小奶出身凡尘村落，自幼与族人相伴长大，亲情羁绊早已根深蒂固。
就算一心向道，割舍俗念，也绝不会是这般彻底的漠然无感，如同局外之人，冷眼旁观一切。”
“他方才的状态，不像是割舍凡尘求道的修士，反倒像是从未拥有过这些羁绊，从未认可过这方身份，故而毫无留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一心宗长老皆是神色一怔，纷纷陷入沉思，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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