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已不再拒人千里。
姜妄落下，站在她身前三丈处，目光扫过她周身那层几乎要实质化的月华罡气，微微点头：“第九转成了……感觉如何？”
嫦娥沉默片刻，似在体悟自身变化，良久，方轻声道：“空。”
“空？”
“情爱皆空，执念皆空，唯有大道在前。”
她抬眼看向姜妄，声音平静得像一泓古井，“我曾经以为，后羿是我此生最大的劫数。
如今才知，那不过是我道心不稳，自设的枷锁罢了。”
姜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所以，你如今彻底放下他了？”
嫦娥轻轻摇头：“放下的是情爱，不是因果。”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有机会，我想亲口问他一句……那年他射下九日，到底是为了苍生，还是为了我。”
姜妄目光微动，没有接话。
嫦娥却忽然笑了笑，那笑意淡得像风过湖面，却让姜妄心底莫名一颤。
“道友不必为我担心。”
她道，“最多三个月，我便可将第九转之力彻底稳固，甚至……积累到巅峰，一举突破圣人境。”
姜妄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可知以力证道之后，该往何处去？”
嫦娥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我不知道。”
“九转玄功第九转之后，便是圣人。
可圣人之上呢？力道圣人六重天之后呢？我修到今日，才发现前面仿佛是一片永无止境的黑暗，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她抬头看向天穹，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迷茫：“我怕我走着走着，就忘了自己为何要走。”
姜妄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他忽然想起自己。
力道圣人六重天，放眼当今天下，已是毫无争议的最强一人。
可他同样看不到前路。
混沌珠无法彻底炼化，系统许久未曾更新，连那所谓的“混沌灵宝升级卡”
都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
第608章 凤凰一族！
嫦娥却在这时微微侧头，像感应到了什么，秀眉轻蹙。
几乎同一瞬间，姜妄也猛地抬头，目光穿透隐界结界，望向极南之地。
那里，有三股磅礴至极的气势冲天而起！
一股浩然正气，似万古青天，压得人心头沉重。
一股金戈铁马，似千军万马同时怒吼，杀气冲霄。
还有一股苍凉悲壮，似大江东去，一往无回。
李白、郭子仪、杜甫。
三人……同日修成九转玄功第九转！
且三人气息毫不掩饰，竟是直接就要引动大道雷劫！
姜妄瞳孔骤缩。
隐界虽有结界护持，可大道雷劫何等恐怖？若真在此间降下，整座隐界都要被轰成飞灰！
他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南方千里之外。
李白一袭青莲剑歌，负手而立，剑意直冲天穹。
郭子仪身披金甲，手持长枪，身后隐有百万雄师虚影。
杜甫布衣芒鞋，手中却握着一卷泛黄书册，书册翻开，内里字字如刀，割裂虚空。
三人同时朝他抱拳，声音整齐划一：“拜见隐皇！”
姜妄摆手，声音低沉：“你们疯了？大道雷劫岂是儿戏？”
李白哈哈一笑：“我辈修道，本就求一个逍遥！既已至第九转巅峰，何必畏惧雷劫？今日便以身饲劫，证我圣道！”
郭子仪沉声道：“我辈武人，战场上九死一生，何惧雷劫？”
杜甫则是轻声道：“我有诗三千，悲欢皆在其中，雷劫若来，便让它看看我杜甫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一个‘圣’字。”
姜妄眉头紧锁。
他忽然想起一事，猛地转身看向身后。
嫦娥不知何时已至她身旁，白衣飘飘，声音清冷：“我也……准备提前了。”
姜妄一怔。
嫦娥淡淡道：“既已看淡一切，何必再等三个月？今日，便与他们一同突破吧。”
姜妄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他抬手一招，混沌珠瞬间放大，化作一座灰蒙蒙的门户悬于虚空。
“进珠内突破。”
他声音不容置疑，“珠内无大道意志，可避雷劫。”
李白挑眉：“那我们证的圣，还算数吗？”
姜妄冷笑：“大道之下，皆为蝼蚁。
你们以为那雷劫真是大道恩赐？不过是它吃饱了撑的，找人发泄罢了。
能避则避，真要被劈死，才是笑话。”
四人相视一笑，不再多言，化作四道流光，没入混沌珠中。
姜妄负手而立，目光深邃。
混沌珠内，他虽能掌控一部分空间，却始终无法真正化身珠中大道。
这三十七年，他试过无数方法，皆无果。
直到刚才，系统冰冷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需求，混沌珠升级条件：需将混沌珠从混沌灵宝升为混沌至宝，方可彻底炼化，化身珠内大道意志。
】
【升级所需：混沌灵宝升级卡×1（未获得）】
姜妄眼底闪过一丝幽芒。
混沌至宝……
他忽然生出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可怕的念头。
洪荒混沌界，广袤无边，生灵无数，大道规则森严，莫非……整个洪荒混沌界，其实也处于某件混沌至宝之中？
那至宝的主人，又是谁？
姜妄心底泛起一阵彻骨寒意。
他猛地摇头，将这念头压下。
“先顾好眼前吧。”
他抬头望向丹穴山方向，眉头微皱。
那里，通道似乎……终于要有动静了。
另一边，九彩界。
无垠星空之下，过万头九彩凤凰振翅盘旋，羽翼遮天蔽日，九色光华几乎将整片星空都染成了流动的彩虹。
它们目光炽热，齐齐望向星空深处那道扭曲的通道。
那是通往新天地的大门。
凤凰一族，天生不朽，生来便是亚圣巅峰，一成年便可踏入圣人境。
可九彩界毕竟太小，资源早已被瓜分殆尽，族群想要继续繁衍壮大，唯有向外扩张。
而通道那头，便是它们梦寐以求的新天地。
可数十年来，老祖始终按兵不动，只因通道那头，镇守着一个让他们所有凤凰都感到窒息的男人。
力道圣人六重天。
通道限制，最高只能容纳三重天修为进入。
那男人一指头就能碾死它们全部。
直到今日。
九彩界最深处，一座完全由九色神火铸就的宫殿内。
一名身披九彩霞衣的青年缓缓睁开眼。
他容貌俊美得近乎妖异，一双凤目中似有无尽星辰生灭。
青年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新炼成的黑白长袍。
长袍无风自动，黑白二色如阴阳流转，隐隐有大道之音响起。
先天至宝！
虽距离真正的混沌灵宝还差一线，却已拥有混沌灵宝的部分威能。
最重要的是，此袍可将力道圣人六重天的修为，生生压制到三重天巅峰，且丝毫不伤根基！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姜妄……你守得够久了。”
他抬手一招，宫殿外，一名身姿窈窕的女子瞬息而至。
女子一身火红长裙，眉眼间尽是张扬的魅惑，正是凤凰一族年轻一代最强者洛菲菲。
“老祖。”
她单膝跪地，声音娇媚。
青年将黑白长袍抛给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穿上它，带上大军，去把那片新天地，给我凤凰一族打下来。”
洛菲菲接过长袍，指尖触及袍面时，娇躯猛地一颤，眼底闪过狂喜。
她抬头，红唇轻启：“老祖放心，菲菲定不辱命！”
青年微微颔首，目光穿过重重虚空，望向通道那头那道孤傲的黑袍身影。
“姜妄……这一次，我看你还如何挡我凤凰一族十万大军。”
丹穴山巅，姜妄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来了。
终于……来了。
九彩界，凤凰山。
漫天火云翻滚如血，亿万凤凰族儿郎身披赤金战甲，列阵于九十九重火云台上，羽翼振动间，火雨纷飞，映得整个界域都似要燃烧殆尽。
最前方，一袭黑白长袍的女子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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