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你说咱们那个学院要不要也弄一间类似的展馆?用于展示医道相关的内容。”
不等陈逸回答,萧婉儿接着说:“我刚刚有想过,若是有这样一间展馆,应是能吸引一些医师。”
“兴许其中还有些真本事的人,医道圣手?”
陈逸听完,暗自挑了挑眉。
医道名人堂?
不错的想法。
虽说跟他在贵云书院弄这个展馆的用意不同,但的确能吸引一些医师前来。
毕竟在这时节,不论什么人大都会有青史留名的想法。
那些悬壶济世的医师也不例外。
想着,陈逸看向萧婉儿,笑着点头说:“可行。”
萧婉儿脸上一喜:“真的可以吗?”
“当然。”
“不过想吸引到真正真正医术精湛的医师,光有展馆还不够。”
“著书立碑,千金买马骨等等手段,也可以用一用。”
“好,我稍后记录下来。”
“不急,那座学院毕竟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你……”
迎着萧婉儿目光,陈逸看出她心意已决,暗自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转而说道:
“等中秋之后,先选址吧。”
“到时候我若是有时间,就跟你一起看一看。”
萧婉儿闻言,眉眼含笑的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只是刚说出来,她就觉得这句话有些歧义,似乎哪里怪怪的。
沈画棠心说当然怪了。
夫唱妇随,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了。
只是大小姐跟二姑爷……
真希望不会是她想的那样,不然……死定了。
而在另外一边。
韩章平也在教导裴照野:“书院教你尊师重道,并非单指岳麓书院。”
“贵云书院的院长岳明先生,跟你祖父一样都是儒学大家,门生众多,便连今科探花都是他的学生。”
“探花郎?”
裴照野或许对其他的不太在意,但是科举显然不在其中,否则他也不会这么年幼就考过院试。
韩章平点了点头,神色仍旧严肃的说:“我知道你自小聪慧,但你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纵使你有过人之姿,也要把心思用在读书上,而不是狂妄自大。”
裴照野撇了撇嘴,偏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岳明先生等人,嘴上轻飘飘的说:“知道了。”
真知道,假知道,只有他知道。
韩章平自也清楚他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养成的,也不会因为几句话能改正。
“照野,此番老夫带你前来蜀州,是为确认陈轻舟的书道是否如传闻那般。”
“若是真的,按照院长的交代,今后你需要在贵云书院学习一段时日。”
“待书道有成后,再回返岳麓书院……”
没等他说完,裴照野打断道:“我不要。”
“他的书道跟爷爷一样境界,让他教,我还不如待在岳麓书院。”
“你……”
韩章平正要再劝,却听不远处传来几道惊呼。
连刚刚说完那句话的裴照野脸上也露出一抹惊愕之色,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之事。
韩章平狐疑的侧过头看去——
便见远处一幅约有六尺长的字帖正被岳明先生、卓英先生两人展开。
其上,不再是先前那般的璀璨金色大字,而是一片虚幻景象。
山峦起伏间,上有城池,下有小舟,迅捷疾驰,转眼翻越崇山峻岭。
隐约中,还能看到一道身影站在船上洋溢笑容。
韩章平神色呆滞的看着那幅字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这,这是……”
如果说先前他看到行书时,只算是有些意动,那么此刻在看到那幅字帖上的意境时,心神再难以维持。
激动的浑身战栗。
一旁的裴照野同样瞪大了眼睛,他的确年幼,的确恃才傲物,也的确有些目中无人,但不代表他眼界窄。
“爷爷说,书道意境如画时,便达到圆满境,所以那幅字帖是……”
“圆满境书道!?”
裴照野兀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想相信那幅字帖是那个他瞧不起的赘婿所写。
但是字帖上明晃晃的行书新体,由不得他不信。
“怎么可能,他,他将新体字提升至圆满了?”
裴照野可是记得,当初他爷爷告诉他书道圆满境界如何区分的时候,那双苍老脸上的向往。
连他爷爷都不是圆满境,这,这陈轻舟凭什么?!
反观岳明先生和卓英先生等人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
大抵像是在一堆沙子里捡到黄金时的样子。
明明他们都以为陈逸拿出二十多幅书道大成的字帖足够用了。
没成想最后竟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书道圆满!
还是行书圆满!
“新体字,书道,圆满境界……轻舟,这……你这字……”
见岳明先生激动的语无伦次,陈逸温和笑道:
“运气比较好,写着写着就突破了。”
卓英先生咋舌道:“这能是运气?”
“若是能靠运气提升书道,咱们大魏朝至少要多出十多位书道圣人。”
“卓英,关键不在前半句,而是后半句,写着写着……”
“稍后老夫也去写一写。”
“你写得了吗?书道入门了?”
眼见贵云书院几位先生吵闹拌嘴,陈逸只当他们激动的难以自持,开口道:
“我想这些字帖应该足够用了,之后的事就辛苦院长您了。”
“够了,够用,不辛苦,不辛苦……”
一句话,四个音调。
岳明先生已是笑得合不拢嘴。
由不得他不高兴。
原本陈逸书道大成就已吸引来很多蜀州境内的有天分的读书人。
更有不少蜀州之外的读书人不远万里前来求学。
若是陈逸书道圆满的事传扬出去,只怕来的人还要翻数倍。
别说是兖州幽州来人,估摸着京都府北州等地也有人前来求学。
“轻舟,下回若是再有进境还望提前说明。”
“所幸我方才足够小心,不然弄坏了这幅字帖,可怎么好啊。”
闻言,卓英先生也心有余悸的附和说道:“的确,都吓死个人。”
“轻舟,我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
“此番没有一幅书道圆满的字帖,我怕是好不了了。”
“嘿,你这老匹夫,忒是不要面皮,怎好这样无耻?”
“你们知道的,我身体一向不好……”
直到此刻,萧婉儿方才回过神,看着陈逸,忍不住问: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句,是在说你自身吗?”
陈逸一愣,含糊不清的说:“这个,大概吧。”
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但是用在他身上,倒也能解释的通。
萧婉儿微笑点头,“这首诗,很好。”
她早就从萧老太爷那里得知陈逸书道圆满的事,因而刚刚她关注的重点并不在书道上。
反而是那些意境画面上的景象,让她有些在意。
这首诗整体的意境恢宏大气,有冲破关隘望见光明之感。
难免令萧婉儿多想一些。
她仔细回想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陈逸身上的事,心中微有欣喜。
妹夫,应是走出入赘萧家的阴影,重拾信心了吧?
陈逸自是不知道萧婉儿会有这样的想法。
即便知道,他也只能当这是一场美丽的误会,不可能去透露他在火烧三镇夏粮之事上的所作所为。
左右无事,陈逸就打算告辞离开。
“岳明先生,你……”
但没等陈逸说完,裴照野突然跑过来朝他道:“轻舟先生,你的书道,可否教我?”
陈逸微微皱眉,打量他一眼,没做回应,继续朝岳明先生行了个揖礼:
“院长,我还有事,先行告辞一步。”
岳明先生看了看裴照野,随即笑着回了个好,“中秋节前,你来教授书道时,这间展馆必定让你满意。”
“院长满意就好。”
说完,陈逸跟另外几人打过招呼,便示意萧婉儿准备离开。
裴照野见状,不死心的拦住他的去路说:
“轻舟先生,我为我之前所为,跟您道歉,望您能原谅,并教我书道。”
陈逸看了他一眼,摇头说:“替我跟你爷爷说声抱歉。”
说完不等裴照野再说什么,他已经带着萧婉儿和沈画棠径直出了学斋。
裴照野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明所以的说:
“他拒绝便拒绝,为何要跟我爷爷说抱歉?”
这时候,韩章平走来,沉声道:“因为你裴照野,不够资格让他原谅。”
裴照野一愣,脸色登时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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