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李怀古循声看去,行了个揖礼:“轻舟兄,裴姑娘。”
陈逸回了一礼,笑着说:“今日药堂有些事情需要安排。”
他打量着陈云帆,接着说:“倒是兄长,你这段时间每日点卯,也让我有些意外啊。”
陈云帆闻言,挺直的身板颓了几分,无奈说:“还不是咱爹南下巡边。”
“你是不知道,我那丫鬟嗯……还有忠叔,两人一再劝说我这段时间安稳些,免得被咱爹责骂。”
陈逸自是清楚这一点,想了想问道:“他什么时候动身巡边?”
“前些时日就已经离开京都府,如今正在金陵巡视水师,估摸着月底前动身前往广越府。”
“这样啊……”
陈逸算算时日,下个月月底,陈玄机便会来到蜀州地界。
满打满算,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
陈玄机……
当朝九卿之一……
陈逸自是要去见一见。
除了因为他如今身份外,另一原因便是他想探探这位九卿之一的底儿。
借此可大致推断出当今天卿崔瑁的能耐。
毕竟九卿只是分属不同,官阶一致,彼此之间的能力应不会有太大差距。
闲聊几句。
陈云帆瞥了眼陈逸,说:“逸弟,今天就是白大仙和雪剑君的日子,你……”
“你想不想前去观看?”
陈逸微一挑眉,问道:“兄长有兴趣?”
“若是能去,为兄当然愿意去看看。”
陈云帆哼道:“只是那两个老家伙太过死板,若是没有得到他们的首肯,想去也去不成。”
他看了眼陈逸,心说以逸弟的能耐,应是有资格前去观看那俩老家伙切磋的。
可惜,他不能透露半分。
否则陈逸一准猜到他得知了其身份的事。
陈逸哑然失笑,道:“我还以为兄长不喜这些江湖事。”
陈云帆摇摇头说:“不喜归不喜,凑个热闹也无不可。”
他想去观战还是因为“雪剑君”叶孤仙。
同为剑客,总归有些可借鉴之处。
不求能够顿悟,便是学习一些边边角角,也足够他受益了。
归根到底。
还是陈逸给他的压力太大。
虽说现在陈云帆修为已突破至三品境,剑道也成功踏入圆满境界。
但对比陈逸来说,他仍没有必胜的把握。
他只得抓住一切机缘,以期能够早日追赶上或者超过陈逸。
陈云帆想着这些,面上不动声色的说:“若是为兄可前去观战,一定带逸弟去见见世面。”
陈逸笑着点点头,“那我静候佳音。”
说笑几句。
陈逸便辞别他们,带着裴琯璃去往东市。
李怀古看着他们走远,不无羡慕的说:“还是轻舟兄日子过得潇洒啊。”
“不像你我,整日里奔波忙碌。”
陈云帆闻言,摇摇头,“逸弟这人吧,表面上看起来悠闲,实则也不轻松。”
李怀古讶然的看着他,“怎么会?”
陈云帆没多解释,兀自放开一身气息,看着过往的江湖客。
李怀古见状不再多问,只道:“云帆兄,范大人那边还是要想办法交代过去嗯……”
“我去一趟提刑司,希望韩千户那边有进展。”
陈云帆摆了摆手,说了句去吧去吧。
待李怀古离开,他正寻死去找个茶楼坐一坐,耳朵却是动了两下。
隐约听到有几人在说着话。
“……师姐,你今晚就带我一起去吧,我保证一定听话。”
“不成。”
“虽说获得资格的人可与同伴一起前往,但此番能够前去观战的人天资都是不凡,你去了兴许会让一些人不喜。”
“……师姐是说我天资较差……”
“不是不是……”
陈云帆听到这里,顿时眼前一亮,“找到了。”
他当即混入人群里,朝那几人走去。
这次他说什么都要去看看那俩老东西比斗。
若是能学到一招半式,兴许他就可以早日找到陈逸切磋一二。
不过显然,陈云帆厚着脸皮找上去,旁人自也不会带他一起去。
陈云帆白忙活,悻悻地走回布政使司衙门。
“那女子当真不可理喻。”
“本公子同样天资不凡,你带着本公子一起去,有何不可?”
“况且……”
陈云帆想到刚刚那位百花谷弟子一脸戒备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本公子就不信了,我……”
这时,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算一卦?”
陈云帆侧头看过去,见是一位身材样貌不显的算命先生,正要拒绝,却是想起白大仙那特殊的癖好,点头答应下来。
“来,你给本公子算一算。”
算命先生,不,白大仙一脸欣慰的伸出手:“老夫每日只算一卦,价钱自是不低。”
陈云帆顿时不抱希望了,有气无力的问:“多少?”
“一两。”
“给。”
白大仙接过银子,笑眯眯的问:“不知公子要算什么?”
陈云帆随口说:“算一算本公子什么时候能够逍遥自在。”
白大仙眼皮微动,打量他道:“看公子这身穿着,应是官居四品,为何想着逍遥?”
“一入公堂愁苦似海,本公子委实觉得无趣。”
原来如此。
白大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上掐指,若有所思的说:
“怪了。”
紫气尊贵命格,竟是被改了。
何人所为?
白大仙暗自皱了皱眉,嘴上却是说道:“你若想逍遥自在,脱了这身官袍便可。”
陈云帆笑了,“你这老头有意思,本公子难道不知这点?”
“去去去,别挡着本公子正事。”
白大仙瞧着他绕过自己,笑问:“你不想去看一看今晚的那场切磋?”
“想啊,我……”
陈云帆一愣,侧头看着他,“你……你是……”
“老夫公冶白,小友若是有空闲,亥时之前可去城西赤水河一观。”
白大仙笑着说完,一步踏出,人已消失不见。
陈云帆愣愣地看着他先前所在的位置,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娘的,这些前辈高人还真是神出鬼没。”
“不过……算他们有眼光哈哈……”
……
陈逸自是不清楚陈云帆的际遇,以及他想去观战的真实缘由。
他带着裴琯璃来到济世药堂,没打算多待。
但在见到袁柳儿之后,他却是有些意外。
“那老头当真这么说?”
袁柳儿点点头,“师公,他是这么说的。”
陈逸一时无言。
他可以理解白大仙想将袁柳儿收为弟子的心思,但说什么他会教坏了袁柳儿就有些多余了。
袁柳儿见他不说话,略有忐忑的问:“师公,柳儿是不是说错话了?”
陈逸摆了摆手,“与你无关。”
“那……师公,那位前辈有没有去寻你?”
见袁柳儿小心翼翼的模样,陈逸脸上露出些笑容说道:
“不用理会他。”
“不过他有句话说得没错,你的确可以去凑凑今晚的热闹。”
顿了顿,他接着说:“今晚戌时之前,你去百草堂找张大宝,让他替你易容一番。”
袁柳儿闻言乖巧的点点头,“柳儿记下了。”
陈逸嗯了一声,左右看看,便带着裴琯璃出了济世药堂。
这会儿雨势更大了些。
疾风骤雨间,路上行客比先前少了许多。
便也没了那般多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陈逸乐得自在,时不时跟裴琯璃说笑几句。
裴琯璃却是有些闷闷不乐,任他怎么询问,脸上都没些笑容。
过得片刻。
裴琯璃方才噘着嘴问:“姐夫,你怎么不带我一起去?”
陈逸哑然失笑,指了指她笑道:“你这身打扮,还有气息,太过特殊,难免会被人认出来。”
他有想过带虎丫头凑凑热闹。
但后来想想,委实不方便。
一来虎丫头的武道确实不高,难有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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