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来了……”
陈逸笑着回了一句,不动声色的走快几步。
裴琯璃哼了哼,但看着萧惊鸿清冷的眼眸,她嗫嚅着嘴终究没敢说什么。
只不过脚下步子迈的大了些,身前的那对铃铛摇摇晃晃。
叮铃,叮铃……
到得佳兴苑时。
萧婉儿早已让人备好了饭菜。
算不上丰盛,但都是萧惊鸿喜欢吃的喝的。
萧惊鸿也不客气,坐下后,抓起一个包子就要往嘴里塞。
好在她及时反应过来,此刻不是在军营大帐,动作稍缓,便就文雅了些。
萧婉儿瞧了瞧她,又看看坐在她旁边安静吃饭的陈逸,说:
“二妹,你用过早饭就走?”
萧惊鸿嗯了一声,说:“蒙水关那里事情要紧,我得过去盯着。”
萧无戈一样吃着包子,嘟嘟囔囔的说道:“大姐放心就是了。”
“二姐现在剑道已破极境,就是碰到宗师,也不一定会输。”
萧婉儿自也知道此事,但该说得话不能少。
“蒙水关外毕竟凶险,那些蛮子安生五年,难保后面不会再有袭击,还是要小心些。”
萧惊鸿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这样便好……”
萧婉儿大抵是为府里事务操心惯了,事无巨细的叮嘱。
絮絮叨叨一阵后,她说起一件正事:
“方才府里管家来报说,府城有人在传我萧家和山族的事。”
“还说那座乌山互市是咱们瞒着圣上所建……这件事,不得不注意些。”
萧惊鸿停下筷子,微微皱眉。
不过她没立即回话,而是侧耳倾听片刻,方才说:“应是那些商人的主意。”
“陆管家也是这般说。”
“眼下乌山互市开市不过月余,正是要紧时候,二妹若是有空闲,记得过去看一眼。”
“好,稍后我就去一趟互市。”
萧婉儿点点头,接着叮嘱道:“还有银钱的事。”
“府里现在银钱虽是充裕了些,但不为眼前,也要为以后考虑。”
这些时日,百草堂的分润进账,大大缓解了萧家的内库。
再加上都指挥使李复让人给三镇送去钱粮后,之前由萧家出钱购买的粮食,也都拉回了府城。
萧家现在不缺银子。
可正如萧婉儿所说,人不能只顾眼前,还得有长远打算。
除了百草堂那些分润外,乌山互市便是第二个能为萧家带来银钱的买卖。
萧婉儿统管账册,自是要早做打算。
萧惊鸿自是不会说什么,点头应承下来。
陈逸在旁安静的听着两人对话,少言少语,活像个透明人般。
只是他的目光却会时不时打量着萧婉儿和萧惊鸿。
心思微动。
他想得不是其他,而是琢磨着稍后给萧惊鸿写那封信的内容。
他先前给萧婉儿写过一首《婉神赋》,算得上一篇佳作。
今天给萧惊鸿写的这首,自然不能落了下乘。
写什么呢?
其实陈逸对萧惊鸿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喜欢吧。
应该是。
记得当初,他第一次见到萧惊鸿的时候。
午后的阳光灿烂。
萧惊鸿站在其中,煞是好看。
大抵上就是“人生若只如初见”的美好。
原谅陈逸当时的学识尚还浅薄,想不出更有文采的词句。
至于现在……
他当然文采斐然了。
思忖片刻。
陈逸心中有了些思路,便定了定心神,跟萧婉儿说起后面去桐林镇的事。
顺便也让萧惊鸿知道他接下来的去向。
“大姐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萧婉儿微愣,见他神色认真,便也想了想说:“原本是打算后日一早过去。”
“但昨日崔家妹妹派人来说,要晚上几日。”
陈逸心下一动,“因为兄长的事?”
萧婉儿点了点头,“陈参政嗯……陈指挥使,过两日要启程前往广原赴任。”
“崔家妹妹说,等她为陈指挥使饯行后,再跟咱们一同出发去桐林。”
陈逸心说崔清梧对那医道学院的事还挺上心。
他可是知道崔清梧对陈云帆的心思。
如今崔清梧能为了医道学院的事,没跟着陈云帆一同去广原,便可见她有多重视医道学院。
陈逸想着这些,便道:“刚好兄长日前也跟我说了此事,那就等等。”
萧婉儿看了眼萧惊鸿,略有迟疑的问:“那,我跟你一同去为陈指挥使饯行?”
“自然可以。”
陈逸笑着点头,“大姐刚好能跟崔姑娘商议些学院的事。”
“好。”
“那马医师还有他那位弟子?”
“到时一并带他们去桐林镇……”
萧惊鸿见两人说着事情,自是没什么异样心思,只默默吃着饭。
没一会儿。
几人用过早饭。
萧婉儿拉着萧惊鸿说了几句闲话,便送她离开佳兴苑。
萧惊鸿却没直接回春荷园,而是跟陈逸说了句,独自去了中院。
她自是没忘去见一见萧悬槊,叮嘱他教授萧无戈枪法的事。
眼见如此。
萧无戈自是无可奈何。
陈逸瞧着有趣,便笑着问:“你很怕你二姐?”
萧无戈连忙摇头,“不,不怕,我只是,只是……担心会让二姐失望。”
陈逸微一挑眉,“我记得你昨天还跟她演练技法,怎么不怕?”
萧无戈挠了挠头,嘿笑道:“基础的技法,简单一些,但七杀枪不同啊。”
“我怕学不会……”
陈逸拍拍他的头,一边带着他回春荷园,一边笑着宽慰说:
“有志者事竟成。”
“你有这份心,定然能学会那什么枪法。”
萧无戈仰头看着他,顿时有了干劲,“姐夫,我一定用功。”
有志者,事竟成。
记下来。
巧了。
一旁的小蝶也默默记住这句话,打算待会儿抽空写在《武侯府姑爷和丫鬟》的本子上。
陈逸不知这俩人的小心思,没多跟他们寒暄,径直去往书房。
他一边吩咐小蝶磨墨,一边端坐在桌前闭目养神。
书道费神。
尤其是在他不能暴露他真实修为、技法境界的情况下。
比棋道更为消耗心神。
越是上上之作,便越会耗损心神。
这也是那些书道大家鲜少有作品流出。
毕竟他们大都没有武道傍身,心神耗损过大,对身体也有损伤。
这一点与棋道一般无二。
下棋看似雅致。
但每走一步,都要思前想后,岂会不消耗“神”?
小蝶不敢打扰他。
倒水磨墨。
直至墨水匀称。
她方才轻声唤了一句“姑爷”。
陈逸嗯了一声,睁开眼睛,便接着摊开一张空白的云松纸,三尺见方。
相较寻常书信自然大了些。
但用来写词作画,最是合适。
陈逸定定心神,就着先前打好的腹稿,提笔蘸墨,在纸上落笔写下:
《江城子·赠夫人惊鸿》。
“画堂西畔见惊鸿,翩若惊鸿,影朦胧。罗袜生尘,环佩响丁东。
“按剑回眸风自起,银面冷,战袍红。”
“天长水阔恨难逢,暮烟重,雨兼风。十二峰高,何处觅仙踪?”
“遥望边城星欲坠,人独立,月明中。”
字迹显现,天地灵机牵引而来,道道金色荧光跃然纸上。
便见一道倩影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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