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当闲散赘婿,你陆地神仙? 第649章

“陈家也好,崔家也好,那把刀落在谁的头上,都有利于大魏朝传承三百年。”

莫卿相摇了摇头,“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斩了你这边,中原九州三府最终会走向何方?”

“南蛮眼下的确陷入王位之争,但是我朝若是举兵南下,必然迎来反扑。”

“强如乾阳都只和蛮族分庭抗礼,从不去动这个心思,不是没有道理。”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一分认真:“明眼人都看得出圣上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北上征伐。”

“眼下留有余地,不过是坐山观虎斗,让各家先争一个你死我活。”

“可惜总有些蠢货看不清楚局面,荆州刘家如此,北州武家如此,幽州的牧家同样如此。”

“仅有寥寥数人看透中原局势。”

“是啊,清河崔……不愧是传承千年的清河崔……委实难对付。”

陈玄机又怎会不明白这些?

“争一争也好。”

“不争,谁说得明白对错?”

“不争,这九州三府的人如何能齐?”

“若我输了,自是不用去管日后的洪水滔天,若我赢了,这大魏朝的一些事便要由我来做。”

一字一句,平平淡淡。

莫卿相却是清楚陈玄机的心思,多少有些霸道和自负了。

可陈玄机不这样,便不是他了。

“那么,先从广越府开始?”

陈玄机微微颔首,说道:“居易在江南府开了一个好头,我又怎能浪费他一番苦心?”

“广越府内倭寇横行,其背后不无冀州商行等人的影子,还是都杀了为好。”

莫卿相笑了笑,“杀人简单,难的是如何收场。”

“圣上今日让人送来那幅字帖给你,他的心思不难猜啊。”

陈玄机看了他一眼,旋即挥手,将外间一幅字帖摄入这片棋道幻境中。

他盯着手里的字帖看了片刻,抬手展开。

便见一枚枚大字浮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疆域辽阔的大地河山。

其中有大魏朝的九州三府,也有东边倭寇、南蛮以及西面的婆湿娑国、佛国等。

而在京都府内,还有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寓意如何不言而喻。

莫卿相仰头看着那幅景象,不免赞叹说:“轻舟这幅字写得当真洒脱。”

“他的字与魏青体截然不同,实在难得。”

陈玄机自也清楚这一点,只是他的目光多是落在那条五爪金龙上面。

“圣上应是很喜欢这幅字帖……”

“是啊,喜欢字,也钟意人。”

莫卿相叹了口气,“奈何轻舟如今已不是被囚于柴房五年的失意读书人,而是长成了参天大树。”

“玄机,当初你选择他入赘萧家委实有些可惜。”

可惜不可惜的,陈玄机心中又怎会不知?

但是时局如此,已经由不得他闪展腾挪了。

“萧家得轻舟帮助,是他命不该绝,既如此,我也该顺势而为才可。”

莫卿相瞥了他一眼,心说你倒是想让一切重新回到你的谋划里,关键现在轻舟不乐意啊。

“这样也好。”

“你总归是轻舟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他再是向着萧家,不至于对陈家如何。”

“哪怕他日后得知真相,估摸着也只会说一句时也命也。”

陈玄机没接话,注视着那幅字,神色不变。

莫卿相见状,便也只默默喝茶,不去打扰他。

过得良久。

陈玄机挥手收起字帖,淡淡的说道:“最迟明日午时,圣上便会收到广越府的消息。”

“之后快马加鞭传来圣旨……应是在三日之内。”

“这段时间,我需要你将广越府那些蛀虫的老巢找出来。”

莫卿相闻言眼皮一跳,“你不打算用白虎卫?”

“你,你想亲自出手?”

陈玄机看了眼手里的字帖,“藏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了。”

“这,为何啊?”

“若是当今圣上得知你的实力,还有崔家那位……很多事情怕是都不好斡旋了。”

“无妨。”

“前些时日,我去蜀州时见到了公冶白和叶孤仙,借他二人道境一用,暂时应该能隐藏一二。”

莫卿相松了口气,说:“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否则白衣定然会将京都府搅得天翻地覆,你知道他那个人行事最喜欢剑走偏锋。”

“万一闹僵开来,你这‘天下第二’的名号怕是要再传天下了。”

“天下第二?”

陈玄机嘴角扯了扯,“这名号会被传出来,全赖公冶白。”

“若非他多嘴多舌,我何必隐瞒这么久。”

莫卿相闻言一乐,前倾一些说:“当今圣上对你起了疑心,也是因为这个名号啊。”

“该说不说,公冶白那人的‘易’的确有些门道,看相批命……很准。”

一个准字,自是没办法概括“易”道全貌。

但对陈玄机来说,易道如何不重要,公冶白那张破嘴才是问题。

他起身来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阴云雨势,手指轻轻敲在台。

咚。

阴云顿时散去,雨水也随之消失,阳光洒下,远处的山川河海像是瞬间活过来一般。

流动,自然。

陈玄机说:“我许久没动手,也该闹出来一些动静了。”

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身上,身形不免伟岸。

莫卿相笑着摇摇头,“轻舟如此,你也如此。”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

“他?”

“他与我不同。”

“有何不同?”

“他仁心太重,杀伐不够。”

陈玄机头也不回的看着窗外,“当初我以为他被压了五年,骨子里的傲气会让压垮他的心智,倒是……小瞧了他。”

莫卿相好奇,“你想过什么时候与他解释?”

“不急。”

“眼下诸事未定,还没到时候。”

“况且他不知道实情也算好事,若真是知道我的那些谋划,他会做何选择很难预料,反而坏事。”

陈玄机负手而立,眼眸里略有几分复杂的说:“我只希望他不会怪我便好。”

莫卿相莫名嗤笑一声,“你这当爹的想一出是一出啊。”

“既然怕他不认你,这次南下又何必那般打算?”

“岂不是让误会更深?”

“一码归一码。”

“以他的能耐留在蜀州,只会让那些人隐藏得越来越深,唯有他离开才能够找到一网打尽的机会。”

“或许轻舟能查到所有呢?”

陈玄机摇了摇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转身看着他挥手道:

“时辰不早,你回去准备吧。”

“三日之内,我要看到那些人藏在暗中的痕迹。”

莫卿相闻言自也不再多说,长身而起,白衣飘然间行了一礼:

“卿相遵命。”

临走之前,他又问了一句:“云帆那边,你可还打算继续?”

“春莹那丫头前些时日传信来说,云帆得知白虎卫在他身上的谋划后,性情变了一些,她很担心。”

陈玄机对上他的眼睛,思索道:“他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

“丢下官印跑了,你也不过问?”

“若真是如此,我还可高看他一分。”

“你这……”

莫卿相面露苦笑,却也没好再说下去。

毕竟陈云帆、陈逸两人都是陈玄机的儿子,别人父子如何,他一个外人自是没办法过问。

何况现在蜀州谋划已经展开,再多想也是无益。

“我还是让春莹多宽慰些云帆吧。”

“圣上下旨让他前往涵虚关,明里是为了防备婆湿娑国内乱生变,实则不乏有着其他心思。”

陈玄机微微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说:“些许磨砺对他今后更有好处。”

见他这般说,莫卿相只得再行了一礼说:“我白衣卿相既是选择了你,那一切就依着你。”

“只希望日后你我能够功成,也好在这座位于金陵的茶楼里把酒言欢。”

“可……”

话音刚落,莫卿相的身影消散。

陈玄机却是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先前站得位置,脸色略有几分变幻。

“朱雀卫……”

“涵虚关上的守将还是李长青?”

……

寅时刚过。

天光破晓而出。

蒙水关上,却是被一层阴云压在下面。

凉风从南面吹来,混杂着青草味道的湿气,别有一番清新。

萧惊鸿如前些时日那般,早早起床洗漱。

她身上穿着甲胄,夜不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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