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非是少赚了些银子罢了。
“这定远军里的‘铁壁军士’的威势已经不比前些年差了啊,看来萧家那位惊鸿将军手腕了得。”
“这还用说?”
“萧将军近些年来一直奔走于三镇,最是重视新军磨砺。”
“若非如此,她又怎会冒着被圣上责罚的风险,下令让三镇新军开拔?”
“听说这铁壁镇的军士与另外两镇军士相比,还要略逊一筹?”
“应是如此。”
“东行的苍狼军最强,南去蒙水关的玄甲军次之,之后才是铁壁镇军士。”
“前一个是因为苍狼镇的庞轩总兵练兵有方,后一个玄甲军则是因为五年前大战损失最小,活下来的老兵最多。”
“唯有这铁壁镇……啧啧,前些时日发生的事情可有听说?”
“那位李长青李总兵出了岔子,让一伙邪魔外道在眼皮子底下烧了粮仓。”
“为此萧老侯爷、惊鸿将军都发了一通火。”
“若非念在李长青劳苦功高,那一次他就得丢掉总兵的位置。”
“诸位,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那位李总兵是咱们蜀州都指挥使李复的外甥……”
众人闲聊之中,难免说起蜀州境况。
萧家、定远军、各衙门所在。
这时节,他们也只能在这里天南海北的聊了。
咕噜咕噜……哒哒哒……
官道上传来阵阵疾驰的马蹄声和车辙碾过青石板的声音,略有刺耳。
临近官道的一些行商循声看过去——入目所及的是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
两匹高头骏马,均是北莽特有的赤血马,一身赤红毛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后方是一架由檀木打造的车厢,门帘是丝绸质地,表面刻着浮雕,如虎如象,拱卫车厢顶上的徽章——赫然写着“陈”字。
“陈……这是哪一位?”
“蜀州境内有陈姓世家这般高调?”
“蜀州应是没有,据我所知也就广垵县下有一陈姓人家颇有家财,但是给他们个胆子,也绝不敢在马车上这般没规矩。”
“那这是谁?”
有人仔细打量着马车,蓦地想起来一人:“我知道是谁了。”
“说来听听。”
“咱大魏朝九州三府哪个陈家最是厉害?”
“自然是江南府陈家……陈……你是说来人是江南府陈家的人?”
“他们怎会有人来到蜀州这等偏远之地?”
“这你有所不知。”
“江南府陈家里的两位公子可是就在蜀州啊。”
“一位是陈家的大公子云帆,自今次考中状元后来到蜀州为官,眼下已是都指挥使司副使,堂堂从三品大员。”
“另一位名头更响,想必你也听说过——便是那位萧家赘婿,轻舟先生。”
“是他啊?”
“轻舟先生之名,如今九州三府早已传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一首中秋咏月词扬名天下不说,他的书道还突破极境,成为咱大魏朝第三位书圣,委实了得。”
“不过轻舟先生很少出门,更不会来这涵虚关苦劳之地,想必应是陈家大公子赶来。”
“都指挥使司副使来这里倒也说得通……”
华贵的马车里,陈云帆自是听得清楚外面那些人的议论,却只懒洋洋的半躺在春莹膝盖上。
这些时日以来,类似的话,他不知道听到了多少,早已习以为常。
逸弟再是厉害又如何?
一样要认他这位兄长。
陈云帆如是想着,先前想和陈逸争锋的心思便都跟着消散几分。
没辙。
怎么争锋嘛?
他刚刚修为突破至三品境,剑道突破至圆满境界,正喜滋滋的等着在陈逸面前露一手。
哪里想到后脚陈逸就枪道极境了。
不,不止枪道。
还有书道。
两道极境啊。
年纪轻轻两道极境,还让不让他这位做兄长的人活了啊。
陈云帆瞥了眼窗外,随即翻个身看向另外一边,来个眼不见为净。
春莹小心的动了动腿,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公子,涵虚关到了,您今日如何打算?”
“先进关内瞧瞧再说。”陈云帆懒洋洋的说。
春莹点了点头,眼角扫过车厢外侧的一人背影,轻声说道:
“日前李长青李总兵派人送来请帖,想约公子今晚小聚,您……”
没等她说完,陈云帆不耐烦的摆手打断道:“什么李长青,本公子不认识也不想伺候。”
“……”
春莹闻言,暗自叹了口气,便只摇着蒲扇给他扇风驱蚊。
坐在车厢外侧的那道身影乐了。
他回身看着陈云帆笑道:“大兄,你这话说得端的了得,到底跟在江南府的时候不一样了。”
陈云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颇有几分傲气的说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禹弟你啊,跟咱学着点儿,别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
坐在外侧的不是别人,正是陈云帆一母同胞的兄弟陈禹。
样貌比陈云帆差了一些,只算得上周正。
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衣,腰挂玉牌,脖子上还戴着一串黄玉珠子,打扮得略显老气。
他挑了挑眉头,一边盘着两个核桃,一边笑着说:“大兄,我不跟你学,跟逸哥学也成。”
“听说逸哥自从入赘萧家之后,除了吟诗作对下棋写字外,整日里游手好闲的。”
“跟他学?”
陈云帆面露古怪的摇了摇头,语气也略有几分唏嘘的说:
“你要是真能跟他学几手,兄长我啊还挺欣慰。”
陈禹以为他指的是陈逸的书道,连连摆手说:“学不来,学不来。”
“逸哥现在都是咱大魏朝的书圣了,我要有这本事儿,哪还会被母亲发配蜀州来?”
陈云帆嘟囔一句知道就好,接着问道:“娘那里有什么话让你带来?”
“就真的只让你跑来这里跟着我?没有别的?”
“大兄,你这都问我三回了,怎么,你还担心娘那边不放心你?”
“倒也不是……”
陈云帆想到陈逸的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陈禹解释,索性不再多问。
陈禹虽是觉得他有古怪,但也没多想。
毕竟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兄弟,彼此之前多有信任来着。
沉默片刻。
陈云帆问道:“贺弟那边怎么样了?”
“老祖亲自收他为徒,还能差了?”
“说起这个,大兄,你瞒得我好苦啊,想当初你偷偷摸摸修炼武道的时候,怎不跟我说一说?”
陈禹语气有些不忿的埋怨说:“若你当初告诉咱们弟兄几个,我现在高低也有一些武道修为了。”
“何至于后面再想修炼提不起兴致?”
陈云帆瞪了他一眼,坐起身作势要打,嘴里骂骂咧咧的说:
“你那时候书读不进去,桩功也不好好修炼,让你修炼武道有何用处?”
“你有贺弟、逸弟他们的武道天资吗?”
陈禹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道:“贺哥的武道天资的确高一些,但是逸哥……他也会武道?”
“逸弟当然会啊,他……”
陈云帆话音一顿,转而说:“如今逸弟的修为已是九品上段,不日就能突破至八品境界,比你如何?”
“这么快?”
“我记得逸哥在江南府的时候还不会武道,刚来蜀州半年多时间,就,就九品上段了?”
这还快?
陈云帆暗自想道:让你这不学无术的人知道逸弟的真正实力,还不得惊掉大牙?
想归想。
陈云帆也没打算透露陈逸的真正实力。
闲聊几句。
马车穿过铁壁镇军士的营寨,直接停在涵虚关下。
前面驾着马车的林忠、宁雨、牛山三人去往城卫军亮明身份。
几名城卫军核验之后,连忙跑到城内通知。
没过多久。
便有一名穿着银质铠甲的中年汉子匆匆而来,身侧还有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人——赫然是铁壁镇总兵李长青。
“不知陈指挥使来到,末将石峻青有失远迎,还望大人见谅。”
李长青跟着石峻青一同行礼,目光便一直打量着那辆马车。
他没见过陈云帆,却是清楚对方是陈逸的兄长,心下难免有几分没来由的厌恶。
“不用多礼。”
陈云帆应了一声,便带着陈禹、春莹走出马车,目光扫过四周,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涵虚关吗?”
“当真雄伟啊。”
石峻青笑着点了点头,“这涵虚关修建百年时间,威势的确不减当年。”
他又看向陈云帆身侧几人,“这几位是……”
陈云帆随口介绍一番,便示意他们先进城再说。
既已到了关内,陈云帆便也不像之前那般慵懒了,昂首挺胸的走在前面。
石峻青和李长青紧随其后,春莹等人则是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陈禹左右瞧瞧,嘴角一撇,小声嘀咕了一句无趣,手里的核桃盘的更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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