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帆想到刚刚得知武道不凡的陈玄机一事,不禁暗自嘀咕:
“本以为我是陈家中兴之人,武道天资不凡……没成想老的比不过,少的也比不过……”
可他也只能感叹感叹这么几句,于事无补。
很快。
陈云帆定了定心神,走出厢房,朝宅子外面的林忠不悦的说:
“何事这么吵闹?”
“忠叔,你有这跟人理论的功夫,不会直接把人轰走?”
“少爷见谅……”
……
两日后。
茶马古道一处名为“高坪岗”的地方。
这里是茶马古道的东段,距离东面的涵虚关约莫两千里。
人烟稀少。
乱石林立。
一片戈壁滩的景象。
但在这样荒无人烟的地方,却有一个比桐林镇大不了多少的小镇子。
不为其他,专是往来茶马古道的行商们的聚集地。
镇子名叫“石家”。
据说很多年前是一位叫石通的人所建,当时他只是想着有一处落脚地方,为己为人。
但随着大魏朝和西陆佛国有了联系,茶马古道上行商往来频繁之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石家镇。
久而久之。
石家镇便成了如今境况——鱼龙混杂,有魏人,有婆湿娑国人,也有从西陆佛国来的人。
并且因为地处偏僻,不为几国管辖,规矩便也简单许多。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这会儿正值亥时。
月明星稀。
石家镇零零散散的有人活动。
一名穿着婆湿娑国花哨麻布衣服的汉子伸着懒腰走出名为“金山”的客栈。
他左右看了看,抬手抹掉眼屎,便咳嗽两声,接着轻轻说了一句:
“纳多……”
拗口难懂的婆湿娑国语并未传出多远。
客栈内又走出几人。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都露出一抹狞笑。
然后他们就从腰间拔出一杆长刀,又在脸上蒙了一层黑色纱布。
“那人已经睡下,咱们这会儿过去正是时候。”
先走出来的那名汉子点了点头,看向一侧身材壮硕的青年人问道:
“老三,你看出那人什么底细?”
“老大,白天里那人刚来,我就试探过他了。”
“听他口音不像魏朝蜀州人士,应该是更远些。”
另外一人接着补充说:“我跟他搭了几句话,他不懂咱们这儿的土话。”
“而且我看他身形瘦弱,腰间虽是挂着长剑,但举手投足更像读书人。”
中年汉子听完几人的话,摸着下巴想了想。
“一个书生……竟也敢跑来石家镇?”
“老大,这有什么不敢?”
“您当初不就是在幽州惹了麻烦,才从那边跑来这里的?”
“兴许那人与您的境况一样。”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当即朝几人挥挥手,“走,过去教教他茶马古道的规矩。”
“好嘞……”
几人的动静不大不小。
金山客栈内外都有人察觉。
只是这些常年在石家镇上厮混的人,大都清楚这里的情况,不会多管闲事。
“又一个倒霉鬼被盯上了。”
“嗬,席晏秋,你还多愁善感上了?”
“忘了当初你刚来的那会儿的处境了?”
“石家镇虽是不大,但想要在这里待下去,像今日这等事情避不开的。”
“你啊,少招惹是非……”
名叫席晏秋的青年闻言略有沉默,他看着金山客栈方向,面色沉静。
“佛家说,度人先度己,希望他不是个没头脑的蠢货吧……”
第457章 道义在心中!(求月票)
夜色下的石家镇冷风猎猎,有风沙卷起漫天,使得这座到处是简陋石屋的镇子略显朦胧。
席晏秋叹了口气。
茶马古道上像石家镇这样的地方,比比皆是。
多数人来了这里,大都活不过两天。
便是那些修为、技法高深的武者也是如此。
原因很简单。
一群能在马匪横行的茶马古道存活下来的人,不吝于草原上的豺狼。
对他们来说,高手不过是强壮一些的狮子罢了。
正面厮杀不过,那就在暗地里撕咬。
因而实力、心性稍差一些的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生存下去。
要么被活生生的咬死,要么狼狈的逃离。
亦或者把自己也变成茶马古道上的一头“豺狼”,与这里的人同流合污。
席晏秋在金山镇多年,从未见过其他结果。
至于他自己……
在这里,也只是一位普通人罢了。
“那人……乃是魏人,若他能活过今日,我想让邀请他加入咱们玄狼帮。”席晏秋说。
“邀请他?”
“呵,席晏秋,没想到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
“一个能入得了雷狗那等蠢货眼里的人,有什么价值?”
“说得是啊。”
“雷狗一贯的欺软怕硬,几个弟兄别的没有,眼力劲够足,被他们瞧上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废物。”
“秋兄弟,我看你啊,还是别白费心思了吧。”
席晏秋没再开口,静静地注视着金山客栈。
茶马古道上规矩不多,唯一一条就是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大。
最大的拳头便是以兰度王为首的匪帮。
那伙人在茶马古道上横行无忌,不论是石家镇,还是靠近婆湿娑国、佛国的地域,每个月都要给匪帮缴上一笔不菲的银钱。
但有不从,便会招来杀身之祸。
其次便是如石家镇这样的小地方的头目,无一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而像雷狗子那些人虽是石家镇底层,但他们能活到现在,自然有些本事。
因此,金山客栈里的那人今晚怕是不死也要被雷狗子等人脱一层皮。
可是……
一刻钟过去。
一炷香过去。
半个时辰……
本还在喝酒的一人突地停了下来,看向金山客栈,眼神略有疑惑。
“不对劲,雷狗子那帮人进去这么久了,怎么没有半点动静?”
“老三,这有什么?”
“兴许是那帮人瞧上了里面的小白脸,正在……嘿嘿嘿……”
席晏秋身侧的汉子动了动胯,哈哈笑着说道:“我记得跟着雷狗子的一个杂碎最喜欢这口儿。”
席晏秋皱了皱眉头,放下酒盏,起身朝金山客栈走过去。
“晏秋,你还真打算邀请那人入伙?”
“不,我只是去看看。”
席晏秋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便提着刀直奔金山客栈后侧的小院子。
其他几人见状对视一眼,便也都抄起家伙跟过去。
“席晏秋这小子都来咱石家镇六七年了,怎地还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何况还是雷狗子那帮人。”
“他们的确是些杂碎没错,但谁让他有个好姐姐,背后站着的可是咱们石家镇的二当家。”
“如若不是这样,他早死八百回了……”
几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上席晏秋,步子却也慢不了多少。
没多会儿。
席晏秋等人来到院子外面。
说是院子,其实只是一座由木桩围着的石屋,木桩子矮小。
一眼便能看到那间石屋还亮着灯,光亮昏黄,隐隐能看到一个人的轮廓。
席晏秋打量一番,却是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不免升起些疑惑。
他身后跟着的几名凶神恶煞般的人没在意这些,左右看了看,见有人看过来,便都瞪了回去。
“瞧你……你他……我抄……滚!”
待周遭的人收回目光,站在席晏秋身侧的一位穿着厚厚棉袄脸色蜡黄的汉子说:
“晏秋兄弟,里面没什么动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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