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这等人物前往蛮族定然有要事,怎可能带上你?”
“你这不是给前辈添乱吗?”
“再有蛮族是什么地方,那里多凶险,蛮子恨极了咱们魏人,没点本事跑过去就是送死。”
“这样的事,你在茶马古道听过的还少吗?”
“黑公王旗当年如日中天,后来不也死在了蛮族手中?”
语气虽是斥责,但不难看出他对席晏秋的劝诫。
陈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人,目光落在席晏秋身上,问道:
“你这位大哥说得没错,你跟着我去这一趟,十死无生。”
陈逸自己倒是有些把握,但带上席晏秋,估摸着很难能照顾到他。
便是此行去找的那位老八,他也打算走半道上任其自生自灭。
不是陈逸冷漠。
而是他很清楚蛮族境内的凶险,更知道他假扮宋金简的谋划容不得半点错漏。
否则,别说救出萧逢春、傅晚晴,连他自己都可能死在南蛮。
哪知席晏秋不仅没有迟疑,反而更加坚定的点了点头说:
“前辈放心,晚辈只是想跟您去见识一番,若是遇到危险,前辈大可离去,晚辈绝无怨言。”
陈逸笑了,“见识一番?”
“明知必死,也想跟去蛮族看一看?”
“是!”
“晚辈不想这辈子庸庸碌碌,哪怕只是看一眼,也算此生无憾!”
席晏秋略有激动的指着下方的大地说:“就如此时此刻,晚辈,晚辈……”
没等他说完,陈逸回转过身去,语气略有笑意的说道:
“既如此,那我就带你走一遭。”
“死了,可别怪我。”
席晏秋微愣一下,继而大喜,连声道:“多谢,多谢前辈!”
邱山见他如此,怔怔的看了片刻,蓦地咬牙:“前辈,若是方便,望您也把我带上!”
陈逸自是没有意外,仅是感叹道:“想死的话,一起也可。”
“多谢前辈!”
席晏秋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大声的冲着邱山喊道:
“大哥,你我与其一直待在石家镇蹉跎一生,还不如走这一遭。”
“若是死了,自然一了百了。”
“若是侥幸活了下来,那咱们回到石家镇的时候,便是你我兄弟精彩之时。”
邱山没像他那般激动,摇了摇头苦笑说:“先活下来再说吧。”
他也不知道自家兄弟哪根筋搭错了,非要跟着跑去蛮族。
但他作为兄长,却也不可能丢下不管。
为今之际,他也只能一条路走到西了。
陈逸听着身后两人的话,暗自笑了一声。
尽管他对席晏秋的选择不敢苟同,但这两人能慨然面对蛮族之行,却也让他颇为欣赏。
没别的,仅有两个字——难得。
陈逸负手立在半空,一边赶路,一边望着夜空里的明月繁星,胸中自也有几分激昂豪迈。
区区蛮族。
他不信能奈何了他。
这般想着,陈逸甩了下衣袖,径直带着席晏秋、邱山两人直直落在宝林观外。
那是一座相较简陋的道观。
不比魏朝境内的道观建造在群山峻岭之间,宝林观位于一处狭窄的峡谷外,依着两侧山体一路斜斜的往上延伸。
整体由泥砖垒砌,外观四四方方,顶上还有着怪模怪样的飞檐瓦顶。
陈逸看着道观门口的牌匾——宝林观,笑了一声说道:
“不伦不类。”
不仅是道观修建的不伦不类,里面的人更是与道士无关。
顶多与一些披着道袍的邪魔外道类似。
这个时辰了。
道观里面还是人声鼎沸,不少屋舍里亮着灯,时不时传出些欢闹声音。
“……不要,住手!你们这些畜生!”
“救命!”
“美人哈哈,在这荒山野岭的,谁会跑来救你?”
“还是从了我吧,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滚啊!”
尖叫声音传出老远,让陈逸微微有些皱眉,眼神也冷了几分。
不待迟疑。
他手掌按在不争剑上,真元汹涌,神意勾动天地灵机,瞬间便笼罩宝林观。
嘈杂的声音顿时停歇下来。
便连周遭吹起的夜风也没了半点动静。
席晏秋和邱山见状俱都露出几分兴奋,跟着这样的大人物,便是鞍前马后,他们也愿意啊。
这时,一道略带惊恐的声音从道观传出:“不知,哪位前辈到访我宝林观?”
“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道观里那声音的主人修为不低,堪堪达到四品上段的境界。
在天地灵机的封锁下虽是动弹不得,但也能开口说些什么。
见外面没有动静,那人接连换了婆湿娑国语甚至蛮语重复一遍,继续道:“还请前辈明示,在下,在下一定……”
不待他说完,陈逸清冷的声音传遍宝林观。
“谁是老八?”
那人一顿,却是没有立即回答陈逸的问题,而是气恼的喝骂:
“老八,你这混账东西,早说过让你滚出宝林观,你看你又……”
“聒噪!”
陈逸并指成剑朝宝林观划下,便见一抹锋锐寒光乍现,竟直接削去半个宝林观。
而先前开口之人也一并被削掉了半个脑袋,挺直的站在原地。
下一刻被掀飞的那半座宝林观轰然落地。
轰隆隆声音不绝于耳。
这时,陈逸的声音再起:“谁是老八?”
第459章 大魏,宋金简!(求月票)
“谁是老八?”
宝林观内外。
伴随着偶尔响起的碎石落地的噼啪声,陈逸的声音在空旷的乱石戈壁上传出很远。
扬起的灰尘弥漫升腾,使得夜空之上的圆月繁星蒙上一层朦胧。
光辉氤氲洒下。
隐隐能看到宝林观内的所有人都凝在原地。
有的衣衫凌乱趴在床上,有的端着酒碗任由酒水洒在身上,也有的踩在桌上好似本来在高谈阔论。
但更多的人是被那抹霸道的天地灵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神态虽是各异,但他们脸上俱都是惊惧神色,仅有眼睛乱动,正不知所措的扫视周遭。
良久。
重归安静。
烟雾散去。
席晏秋看了眼陈逸的背影,迟疑着走上前,语气恭敬的说:
“前辈,我兄长认识老八,不如让我俩去找找?”
邱山闻言跟着上前,抱拳道:“大人放心,我定然帮您找他出来。”
陈逸侧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去吧。”
“是!”
待席晏秋和邱山两人跑进宝林观,陈逸双手背在身后,并没有收敛天地灵机的压制。
他看着宝林观内的肮脏景象,缓缓吐出一口气。
茶马古道毕竟不是魏朝,不是蜀州。
婆湿娑国人、佛国人也不是魏人,他们不受礼义廉耻熏陶,不学儒道经典,行事多遵循野蛮。
一路行来,陈逸见过太多如宝林观内那般的污秽。
有的出手杀了,有的匆匆而过。
并非不够仁义,而是没有意义。
陈逸从不认为自己是圣人,也不认为能救得下所有人,更没有心力去做这样的事。
或许有仁人志士心怀悲悯,觉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应该容许不同的生灵存在。
陈逸不是。
他能做的只有拿大放小,并对他们敬而远之。
他很清楚,蛮夷就是蛮夷,根性中的“劣”,不是三言两语或者短时间能改变的。
与其费心教化,不如一杀了之。
没过多久。
邱山、席晏秋两人架着一人小跑过来。
那人皮肤黢黑,光头无发,脸上满是皱纹,赤裸的上身满是大大小小的疤痕。
看其模样,赫然是一位年长些的马匪。
陈逸打量他一眼,语气清冷的问:“你是老八?”
邱山和席晏秋丢下他,一巴掌拍在他后脑门上,呵斥:“大人问你话呢!”
老八软软的趴在地上,察觉到那股压力散去后,他缓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打量着陈逸。
到底是一个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马匪,惊慌之后神色便就恢复冷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爷爷我就是张八旦,找你八爷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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