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八旦咬了咬牙,“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去蛮族,你逼老子也没用!”
“是吗?”
陈逸说着,抬手又是一指点在他身上。
顿时,张八旦一声惨叫蜷缩在地上翻滚起来。
好似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体里啃噬,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俱都传来剧痛,疼得他连气都快喘不过来。
一时间。
惨叫声传荡整片荒芜的戈壁滩。
席晏秋和邱山两人看着他这幅惨状,脸上都不由得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水。
这手段……当真吓人。
陈逸却是无动于衷,看着张八旦惨叫一炷香后,他才解了那道痛穴。
待张八旦缓和几分,他接着问:“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不……”
不什么?
陈逸不问,又是一指点在张八旦身上——这次不是痛穴,而是痒穴。
张八旦比之先前更加痛苦,一直疯狂的大笑。
“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不……啊!”
“答不答应?”
“不……别别别,不要折磨老子了,老子,老子答应你……”
若是可以。
张八旦宁愿被眼前这位戴着黑铁面具的人一剑削掉脑袋,也不想再经历刚刚的折磨。
痛到骨髓,痒到脏腑……便是再是心志坚定,他也承受不住。
陈逸点了点头,便吩咐席晏秋和邱山架起张八旦继续赶路。
席晏秋等人走出几步,却见陈逸不动,不免有些疑惑的问:
“大人,您这是?”
“你们先走,我稍后便到。”
陈逸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便一步踏出,眨眼消失在他们面前。
席晏秋和邱山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大人这是去哪儿?”
邱山摸着下巴想了想,“可能,可能是宝林观的事被人发现了。”
“那些马匪看到宝林观的境况敢来?”
“我哪知道……”
张八旦虚弱的靠在他们身上,一边喘息一边问道:“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席晏秋看了他一眼,撇嘴道:“你自己问大人。”
别说他不知,便是知道,他也不会告诉张八旦。
“你不说,老子也知道!”
“那你说说看,大人是谁?”
张八旦没理会席晏秋的嘲弄,面上露出些许思索神色说:
“那位大人虽是戴着面具,让人看不清样貌,但他腰间的兵器却是极负盛名。”
“哦?”
“那是‘不争剑’啊。”
邱山神色一动,“乾阳王朝那位剑圣所用神兵,不争剑?”
张八旦点了点头,叹息说:“那位大人不出意外,应是咱大魏朝的‘不争剑’宋金简。”
席晏秋面露思索:“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听说他前些年遭遇不测,成了崔家供奉……”
第460章 菩萨保佑(求月票)
大魏,宋金简?
或者说不争剑之名在江湖中极负盛名。
便是茶马古道上都有流传。
像张八旦这样的老人,自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
“昔年江湖上曾经流传过一本‘兵器谱’,其中就有‘不争剑’。”
“剑长三尺三寸,由万年陨铁锻造,吹毛断发,很是锋利,并且在护手处刻有不争二字。”
张八旦瘫坐在地上,望着陈逸离开的方向,语气不难听出感叹。
邱山下意识的抚了抚脑袋,先前他就猜到陈逸来历不凡,没想到竟会是名动一方的“不争剑”。
席晏秋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心有山海,静而不争……这名字……当真霸道。”
张八旦瞥了两人一眼,哼道:“你们两个连他身份都不知道,是怎么跟着他的?”
“看你们这身打扮,也是这茶马古道上的?”
邱山和席晏秋对视一眼,都觉得他的话有点多了,无须开口,便一人给了他一巴掌。
啪,啪。
张八旦心里骂了一声娘,却也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索性躺在乱石堆上。
不挣扎了。
被“不争剑”宋金简盯上,他死不了,也不可能活得舒坦,只能接受眼下境况。
席晏秋和邱山也不理会他,看着陈逸离开的方向嘀嘀咕咕。
大抵是在说这次蛮族之行该如何如何。
张八旦听在耳朵里,心里不以为然。
再是如何,这两人也很难有个好下场。
除非那“不争剑”能够一直庇护他们,否则被蛮族发现,他们都得变成一堆枯骨。
张八旦倒是不担心自己。
宋金简找上他,无非看中他去过蛮族这一点,没到目的地之前,他应是安全的。
当然,他死了也无所谓。
他这辈子活得值了。
从大魏朝逃到茶马古道,加入黑公王旗,又深入蛮族……
期间掳掠过行商,睡过世家千金,杀过蛮子,也杀过婆湿娑国人,算得上潇潇洒洒。
临老了,本以为能在宝林观内安稳待上几年。
哪想到还有今日。
张八旦出神的看着夜空,星星点点,一颗又一颗都浮现些画面——那是他的过往。
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席晏秋回头看了一眼,随手丢了颗石块砸在他的身上,“别吵。”
张八旦也不气恼,事已至此,他何必动怒。
死了就死了。
活下来就是赚的。
何况他刚刚已经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的?
邱山却是转身问:“你笑什么?”
张八旦勉力翘起二郎腿,“老子想笑就笑,关你娘什么事?”
“老子当年杀蛮子的时候,你们俩还在娘胎里没下生呢。”
“你……”
不等邱山动作,席晏秋拦下他,“大哥,别跟他一般见识。”
接着又补充一句,“大人快回来了。”
邱山瞪了张八旦一眼,转过身不再理会。
他们两人沉默,张八旦却是絮叨起来,“不争剑这时候跑去蛮族,不是时候啊。”
“婆湿娑国那边在打仗,蛮族那边因为王位的事也有乱子,一个不好就会生出事端。”
顿了顿,张八旦咦道:“这位是……有算计?”
“八九不离十……”
正说着,便见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正是方才离开的陈逸。
身形气度与先前一样,好似就只是跑到另外一个地方看了看。
席晏秋和邱山赶忙行礼:“大人。”
张八旦扫了一眼,依旧躺在地上,不予理睬。
陈逸看了看,挥手示意道:“出发吧。”
席晏秋和邱山连声应是,大抵觉得他们能跟着一起跑到蛮族是件能够光宗耀祖的事情。
他们架起张八旦的瞬间,便被陈逸以天地灵机包裹着朝蛮族行进。
一如席晏秋和邱山两人先前那般,张八旦看着脚下的大地,啧啧称奇。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茶马古道。”
看了片刻,他目光落在前面的陈逸身上,“不知宋大人为啥子非要跑去蛮族?”
“宋大人?”
陈逸略有意外,“你知道我?”
“我不知道您,但知道您腰上别着的不争剑。”
陈逸嗯了一声,语气平淡的说:“你老实带路,不该问的别问。”
“您不说,我也知道。”
“您是清河崔家的供奉,这次跑到蛮族想必是为了崔家的事吧?”
“哦?你还算有些见识。”
“不瞒您说,在这茶马古道上,不论咱大魏朝还是婆湿娑国,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张八旦咧了咧嘴,脸上的褶皱深了几分,“那些个行商落我们手里,别说是这些江湖上流传甚广的消息,连他们祖宗十八代都能吐露出来。”
虽说有几分得意,但事实也确实如此。
茶马古道上的人繁杂得很,临近几国都有,其中有悍不畏死的莽夫,自然就有贪生怕死之辈。
而在张八旦这样的人眼里,每个人都不过是他们养在池塘里的鱼,想杀随时可以。
陈逸笑了一声,“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亘古不变的至理。”
张八旦这些人实力不强,却有一股子狠辣劲儿,寻常人撞见他们,少有不被吓破胆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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