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这蛮人听不懂中原官话,没想到竟是点了点头应承下来:“好。”
他转身大跨步的回了大帐,没多久又咣咣跑回来,说道:“王上,同意。”
陈逸笑着一礼,便在傅晚晴那好似能杀死人的目光里堂而皇之的走了进去。
当然,为免被木哈格等怀疑,他并没有关上房门。
傅晚晴见状,胸口越发起伏,显然已经怒极。
待陈逸走近,她猛地抬起手,藏于她袖口的一柄短刀直接刺了过来。
陈逸侧身躲过,脚下轻点,人已经来到床边。
他背对着傅晚晴,打量着床榻上的萧逢春,语气略带笑意的问:“萧侯这是……受了重伤?”
“你别靠近夫君!”
傅晚晴又是一刀狠狠刺来,被陈逸轻松躲过。
他侧头看了一眼,笑着说:“宋某仅是受人所托,前来拜访您二位,萧夫人何必这般对待宋某?”
傅晚晴仍旧不打算放弃,再次挥出短刀。
这一次,陈逸没再闪躲,腰间不争剑唰的一声弹出来,剑柄点在她手腕上。
短刀当啷落地。
傅晚晴也被这一击逼得倒退几步,踉跄着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她面露不甘的看着陈逸,虽是沉默,但不难看出她神色间的复杂。
陈逸见状心下叹了口气,岳母大人见谅,小婿实在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苦衷,只能稍后再找机会跟您请罪了。
嗯……还是能瞒多久瞒多久吧,省的被萧惊鸿知道了拿剑砍他……
想着这些,陈逸看了一眼门外,见那位笑容憨厚的蛮人战士蹲在地上盯着这里,便笑了笑坐到床榻上。
“萧夫人,不知萧侯昏迷有多久了?”
傅晚晴瞪了他一眼,旋即偏过头去,不理会他。
陈逸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拉起萧逢春的手,避开那蛮人战士的目光给萧逢春号脉。
跟他先前看到的一样,萧逢春脉象微弱,阳火几乎枯竭,若非被药汤日日吊着那口气,他早就死了。
可……
即便这样,萧逢春若得不到及时救治,他怕是也要时日无多了。
陈逸瞥了眼傅晚晴,眼角扫过那名蛮人战士,趁着两人不注意,他当即甩出一根银针刺入萧逢春手掌的虎口处。
一边牵引着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机给萧逢春疗伤,一边语气不变的笑着说:
“想当年萧侯亲率八千铁骑深入蛮族,雄姿英发,威势惊天……怎料会落到今日这般下场。”
傅晚晴闻言转过头来,见他拉着萧逢春的手,当即起身又冲过来,“你放开夫君!”
“放开?”
为免被影响了救治,陈逸身上气息微一扩散,霸道的剑意裹挟天地灵机将傅晚晴牢牢地定在原地。
任凭傅晚晴如何挣扎,都没办法动一下手指。
“你,宋金简!你若胆敢伤害夫君,我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不放过我?”
陈逸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说:“萧夫人,您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又如何让宋某付出代价?”
“还是说,您打算找左王殿下告状?”
陈逸说着,脸上笑容更加的灿烂,“若是如此,宋某倒还高看您一眼,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之常情嘛。”
傅晚晴闻言,咬牙切齿的喊:“你背叛中原,奸贼狗贼,你不得好死!”
“宋某好不好死就不牢夫人费心了。”
陈逸看到傅晚晴这般憎恨他,面上镇静自若,心下难免有些心虚。
沉吟片刻,他索性不去看傅晚晴,“夫人日夜与萧侯在一起,他境况如何,您最清楚,即便宋某不出手,他也没有几天可活。”
陈逸笑了一声,接着在傅晚晴好似杀人的眼神下,转而问道:“您就不想知道点儿其他的?”
“譬如眼下中原的境况,蜀州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有萧家……”
“萧老太爷如今可是不太好啊。”
“前些时日,他老人家出手杀了蜀州布政使刘洪,被圣上降旨治罪。”
“还有萧惊鸿,因为这件事情,她竟是将三镇兵马调离军镇,害得玄甲军在蒙水关死伤惨重。”
陈逸眼角扫过傅晚晴,手下却是加快了吸扯天地灵机的速度,笑着问:“您就不想知道这些?”
傅晚晴听到这里,眼瞳都有几分红意,语中带着浓烈的杀意一字一顿的问:
“你,究竟是谁的人?!”
“来到这里,想做什么?!”
陈逸哈了一声,赞许似的点点头,“萧夫人总算问到点儿上了。”
“若您再像先前那样对待宋某,宋某也实在难以说些宽慰您的话。”
“宽慰?哼!”
傅晚晴冷哼一声说:“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你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啊……”
陈逸收回银针,放下萧逢春的手,端坐在床榻上面对傅晚晴,正色道:
“在下受人所托,特意来到黑熊部落,乃是为了护送您与萧侯回返蜀州。”
“回蜀州?”
傅晚晴愣了一下,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显然不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你到底想做什么?”
陈逸轻笑一声,指了指大帐所在,说道:“左王殿下已经答应宋某,不日便会让宋某带您和萧侯回去。”
“夫人若不相信,稍后大可问过左王殿下。”
傅晚晴心念急转,虽是仍有疑惑,但她更想回到蜀州。
就像陈逸方才说得那样——萧逢春的身体支撑不了多久了。
若是能回到中原,以中原那些神医的医术,便是不能让萧逢春痊愈,也能够让他有所好转。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陈逸拍了拍手,笑着说道:“萧夫人不愧是能够独领一军的将军,做事爽快。”
“不过萧夫人这话说错了,宋某送您和萧侯回返中原,乃是真心想帮助您和萧家,又怎会有条件。”
“少说废话!”
傅晚晴自是不信,盯着他问:“你没有条件,你背后之人也没有?”
陈逸闻言,故作一愣,脸上的笑容稍有苦涩,摇摇头感叹说:
“瞒不过萧夫人。”
“宋某虽是有拳拳之心,但也是听命行事。”
顿了顿,他笑容收敛几分,说道:“我家主上的条件很简单,仅是需要萧夫人您手书一封家书。”
演戏演全套。
他这次算是把傅晚晴往死里得罪了。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更重要的还是要瞒过木哈格他们,否则被发现异样,他想把人救走便是难上加难了。
傅晚晴眉头紧锁,“家书?内容呢?”
陈逸笑着说:“当然依着您自己的心意写了,主上仅是想知道定远侯府得知您和萧侯健在会有什么反应,并非是要您写什么话。”
“此话当真?”
“我家主上一言九鼎,怎会欺瞒萧夫人?”
傅晚晴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过了良久,方才点点头:“若只是如此,我答应你!”
陈逸笑了,“萧夫人这般决定就对了。”
“您和萧侯身在蛮族多年,这么久音信全无,理该让家里人知道了。”
“哼,笔墨拿来,我现在就写!”
傅晚晴尽管知道“宋金简”要她的书信可能有其他用处,但为了一线生机,她也要拼一把。
陈逸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跟守在门口的蛮人战士吩咐说:“劳烦拿纸笔过来。”
“好……”
蛮人战士虽是不知道他的用意,但领命之后,还是跑去找来了纸笔。
陈逸道谢一声,便将笔墨放在傅晚晴面前。
待她写好,陈逸拿起来看了一眼,见上面的确只有一些寻常的话,便将其收好。
“今晚多有得罪,萧夫人见谅。”
傅晚晴没吭声,微微低头,生怕看到他那张脸时再起杀心。
陈逸也不在意,躬身抱拳退出木屋。
关上房门之后,他看了一眼大帐,见木哈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大帐外面了,便快步走过去。
“左王殿下见谅,在下方才耽搁的久了些。”
“无妨。”
木哈格摆了摆手,俯瞰着他,神色严肃的问:“不知宋先生要傅晚晴的书信有什么用处?”
陈逸当然知道瞒不住他,也没想瞒他,好整以暇的说:
“回禀左王殿下,在下拿到这封信,乃是为了先前跟您说的那桩谋划。”
“一封信……你是想用其引出萧惊鸿?”
“当然……不是。”
“哦?本王愿闻其详。”
陈逸便笑着解释道:“家书无用,在下呵呵,在下仅是想要萧夫人的笔迹罢了。”
“笔迹?”
木哈格眼中略有疑惑:“那有何用处?”
“殿下试想,若是在萧夫人‘亲笔所写’的书信上面,有着萧家和金帐往来的内容,岂不是更有利于您和主上的谋划?”
“往来……你?”
木哈格反应过来,哈哈笑了起来,“不愧是崔先生的人,当真擅长谋划。”
这样也好。
有了那封“通敌”的书信,日后蛮族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拿下蜀州。
“此计甚好哈哈……”
陈逸笑了笑,“殿下满意便可……”
哎,木哈格是满意了,傅晚晴……
岳母大人此刻怕是已经恨不得他去死了。
第473章 我还扛得住(求月票)
恨不恨死的,陈逸已经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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