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成了傅晚晴的落脚地。
陈逸暗自摇了摇头,“选择隐瞒,却还藏身在萧家里,估摸着不会太长久。”
如今消息传开,中原那边定然会有动作。
可以预见,那些世家大族、朝堂衙门的探子,未来几日就会前来蜀州,明里暗里的盯着萧家。
不。
不止萧家。
百草堂那边也会被人盯上。
陈逸微微皱眉,他的名号传扬出去了,如今已经没了“龙虎”刘五,有的只是“陈余”。
那么,百草堂那边被人盯着也成了必然。
“事已至此,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啊。”
陈逸抬手掐诀,随后甩出六枚铜钱,叮当散落一地后,卦象显现。
“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吉中带凶……问题不大。”
陈逸心下稍松,卦象虽不一定是最终结果,但从当下来看,萧家此举藏着祸事之余,也是一个机会。
随后他便动用棋道推演起来。
几枚白子落定,萧逢春、傅晚晴两人出现在萧家一角棋盘上。
原本已经占据上风的蜀州棋局,变幻一番后,局势略有阴霾,隐隐有条由黑子形成的大龙从京都府、冀州和荆州等地绵延而来。
陈逸俯瞰着这方巨大的棋盘,思忖片刻,又落了两子在棋盘上。
——不是他处,正是代表蛮族黑熊部落的木哈格与阿苏泰。
“被动防守落了下乘,蛮族那边怎好独善其身?”
“为今之计,只能将蜀州这一坛水搅浑,如此才好缓和萧家的境况。”
不止蛮族,他同样没有忘了清河崔家。
否则,光是让萧家自证清白太过被动了。
陈逸有了决定,心神平复下来,望着窗外的眼眸多了几许温和。
隐隐的,他听到了清净宅里的声音。
“……爷爷,孙女这就告退。”
“婉儿,不必多想,此事老夫定会调查清楚,若有消息会派人通知你。”
“嗯,爷爷稍歇……”
如陈逸所料,萧老太爷并没有和盘托出。
只是吧。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
是夜。
萧家内外寂静无声。
但在不为人知的地方,却是波云诡谲。
府内各宅甲士们严阵以待,府外不远处便是一些身份不明的人盯着。
即便被萧家几位修为高深的人察觉,那些人藏在暗中的探子也不避讳。
这已不是阴谋,而是阳谋了。
“要么萧逢春露面,否则动他们就是此地无银……还真是有恃无恐了……”
陈逸乔装打扮一番,留下一道画道幻身,悄悄潜出萧家,直奔西市。
眼下盯着萧家的人实力不强,尚还不能察觉他的踪迹。
况且,陈逸的步道已经突破极境,速度之快,远不是寻常武者能想。
往常需要一炷香的路程,他一个呼吸就到了。
眨眼之间。
陈逸站在西市裁缝铺子后面的宅子里,侧耳倾听。
“一个,两个,三个……啧,盯着百草堂的人同样不少啊。”
萧家那边有四十多位探子,百草堂这边也有十三位探子。
“看来很多人在意萧逢春啊。”
仔细想想,倒也不难理解。
萧逢春“没死”时,蜀州各家没一人敢掩其锋芒,他死了才有那么多蝇营狗苟之辈冒出来。
若他真的还活着,估摸着有不少人睡不了安稳觉。
陈逸看了一圈,迈步间进了裁缝铺子。
“将星大人,别来无恙啊……”
第506章 计划有变(求月票)
夜深人静。
阴雨绵绵。
西市上半数铺面都已打烊,但这间裁缝铺子却还灯火通明。
外间大堂里,三盏罩着绘有山野秋菊图的油灯光亮锃黄,映的几名穿着长衫长裙的年轻男女身姿绰约。
堂里的掌柜和伙计们来来回回走动,一会儿奉承几句,一会儿拿来新式儿的布料、衣服款式,供这几位客人挑选。
欢笑声中,几人论一论各自衣衫款式,再辩一辩美丑,间或说些闲话。
大抵也是萧侯如何如何,“龙虎”陈余如何如何。
一墙之隔的里间。
陈逸漫不经心的喝着茶水,茶汤颜色清亮澄澈,上好的春茶无疑。
对面而坐的将星自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却是没动面前的茶水,只注视着面前的人,心里直犯嘀咕。
如今的蜀州谣言四起,关于萧逢春没死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眼前的“龙虎”也不例外。
这等境况下,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深入蛮族的事情是假的?
虽说白虎卫身为枢密台四卫之一,身上肩负着探查邻国的职责,但发生在蛮族境内的事,他们同样知之甚少。
无他。
实在是中原人想在蛮族生存太过艰难了。
除了魏奴或者婆湿娑国马匪外,等闲魏人几乎不容于蛮族,发现踪迹就是死路一条。
这等境况下,白虎卫对蛮族的渗透可想而知。
沉默良久。
将星端起茶盏遮掩住少许面容,语气尽量随意的问道:
“不知‘龙虎’阁下今日登门,可是有要事需要在下帮衬?”
陈逸瞥了他一眼,放下茶盏,示意他倒茶,“在将星大人眼里,我无事不登门?”
将星一怔,然后借着倒茶的功夫,恢复平静说道:“您说笑了。”
这人言语有些不对劲,来者不善?
不应该啊。
他白虎卫近来没有得罪过萧家和百草堂的地方。
要说有,也该是……
得罪?
将星心思变幻之际,手指向外间问:“可是因为近来蜀州的一些传闻?”
“明知故问。”
陈逸端起茶盏,接着语气平淡的问:“白虎卫内如何看待此事?”
“这……”
将星苦笑着说:“您这个问题有些为难在下了。”
“在下虽是主管蜀州的金旗官,但此事毕竟涉及萧侯及其夫人,在下属实不能做主。”
陈逸自是清楚他的难处,“做主不做主,都是一个结果。”
消息传回白虎卫里,那位阁主也难做主,唯有禀明当今圣上。
在那之后,事情也就没了回旋的余地了。
将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想了想问:“阁下,此事还牵连到您,不知您能否跟在下说句实话,这件事究竟是不是真的?”
“萧侯嗯……萧侯与其夫人当真没死?”
这就是陈逸头疼的地方。
萧逢春自以为不露面就可藏在暗中盯着那些对萧家心怀不轨的人,实则不过是一厢情愿。
他以为蛮族顾及颜面不会宣扬此事,以为清河崔家会继续在暗中对萧家使绊子,可是今非昔比了啊。
因为先前的事,如今的萧家已经度过最艰难的时期了,那些想要圣上南攻蛮族的人,那些看不得萧家好的人,以及为了自救的蛮族……都不可能让萧家安稳……
想到这里。
陈逸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说道:“你方才说自己做不了主,那……就找一位能做主的人来。”
“能……”
将星张了张嘴,脸色有些涨红。
话是他说的没错,但“龙虎”这么说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吧?
什么叫能做主的人?
将星按捺住心中念头,语气艰涩的说:“阁下,阁下应是知道,此事须得当今圣上知道。”
言下之意,白虎卫也做不了主。
陈逸点了点头,“所以要快。”
“最好你们白虎卫的人赶在圣上看到这则消息前与我一见。”
顿了顿,他语气放缓些说道:“若是迟了,也可见一见,不过所谈的就不是同一桩买卖了。”
“不知阁下要与我白虎卫谈什么买卖?”
陈逸没坑声,眼眸落在窗外。
将星面露难色,思忖片刻,他转身找来一张纸,裁剪出巴掌大的一张,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随后他将这张小纸折叠好放进旁边的一头苍鹰脚爪下面。
做完这些,他看向陈逸:“阁下,当真?”
陈逸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说:“要紧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道:“我与你白虎卫的人相识时间不短,若无要事,又怎可能劳烦你们?”
将星闻言,点了点头走到窗边,双手一扬将苍鹰放飞出去。
扑棱扑棱声中,白头黑羽的苍鹰消息在雨幕中。
将星神色缓和了些,回到桌前坐下。
“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即便我这封信赶在阁主大人禀报圣上前送到,阁主大人如何决定依旧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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