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他有多聪慧,也不见得。
唯一能确定是他来蜀州的目的——的确是为了查清萧家一事。
想到这里,陈逸直接问道:“我是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了这些的赵公子你。”
“你想做什么?”
“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赵亦拍拍手,“既然‘龙虎’阁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跟我说一说,你们在蜀州有什么图谋?”
陈逸闻言一乐,“赵公子,您既然猜到了我的身份,就该知道我们的规矩——一切唯利是图。”
“你想得到什么,就要拿出对等的筹码。”
陈逸一顿,双眼中闪过一抹荧光,“还是说,赵公子认为自己能拿捏住在下?”
赵亦闻言,笑容顿时收敛几分,微微皱眉看着他。
沉默片刻。
赵亦方才缓声开口道:“不敢。”
“以‘龙虎’阁下能从蛮族数位大宗师手里脱逃的实力,赵某自认拿不下你。”
“不过……赵某既然得知了这些,什么都不做也不是赵某的行事风格。”
他想了想,道:“不如就依着你们冀州商行的规矩,我出银钱,你告诉我,你们究竟有什么谋划,如何?”
陈逸摇头,“不如何。”
“我等谋划日久,岂是金钱能买?”
“没得商量?”
赵亦伸出两根手指,“我出这个数。”
陈逸挑眉,“两万银钱?”
赵亦笑着摇头,“看来陈兄有些小看了我我昭武侯一脉啊。”
“我赵家并不是萧家,岂能这般小家子气。”
“我出二十万两……黄金,不知陈兄可愿告知?”
二十万两黄金?
赵家这般财大气粗吗?
陈逸暗自皱眉,盘算一阵后,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
——恐怕昭武侯赵家一脉与那些倭寇有染啊。
否则,他实在想不到常年龟缩军镇,从不派出兵马的赵家,如何有这般多的银钱。
但若是赵家与倭寇有染,且从海上赚了很多钱,又岂会不知道冀州商行、明月楼、白虎卫之间的关系?
还是说,昭武侯赵家是圈地自封?
倒是有可能。
陈逸想着这些,不动声色的附和说道:“的确是在下过错,小觑了你,也低估了昭武侯。”
他假意思索片刻,然后颔首说:“既如此,那这笔买卖可做。”
“爽快!”
赵亦当即就从怀里掏出一沓银钱放到桌上,朝陈逸示意道:
“陈兄,请过目。”
陈逸看了一眼,复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些笑意:
“我相信赵公子是诚信之人,定然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不过,我有言在先。”
“我等要做的事情关系重大,所有知情者守口如瓶之外,也须得参与其中。”
赵亦微微皱眉,“此话何意?”
“难道我知道真相后也要参与进来?”
陈逸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说:“就是如此。”
“钱财虽好,但也要有命花才行。”
“若是赵公子不愿意与我等为伍,还请把这些金票子收回去吧。”
闻言,赵亦面色微变,眼神闪烁的看着他,脑海里思绪急转。
白虎卫,冀州商行,明月楼,百草堂,萧家……
对了,还有风雨楼那些人——先前听闻那百草堂与风雨楼关系莫逆。
如此说来,难道“白大仙”和“雪剑君”也参与其中了?
陈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赵公子考虑的如何了?”
赵亦回过神来,盯着他沉声问:“若我不答应……”
“那今日就当你我从未见过,毕竟昭武侯的面子,我冀州商行还是要给的。”
陈逸说着,就将那笔金票朝他推过去,然后起身道:“赵公子,请吧。”
赵亦脸上神色变幻,蓦地咬了咬牙,“阁下莫急,你的条件,答应了!”
陈逸有些意外,哦了一声问:“当真?”
“当真!”
“那……就请赵公子拿出诚意来吧。”
赵亦微微皱眉,“什么诚意?”
“难道本公子所说还能有假?”
陈逸笑了笑说:“并非在下信不过赵公子,实在是兹事体大,马虎不得。”
赵亦脸色一沉,盯着他看了又看。
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好似他被人耍了似的。
但捋了捋来到蜀州的所见所闻,他的确对这帮人在蜀州谋划的事很感兴趣。
他更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昭武侯一脉彻底崛起的机会!
赵亦想到这里,猛地点头,“我答应了!”
“告诉我,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本公子的诚意!”
陈逸闻言,眼神略有古怪的打量他一番,便重新坐了下来。
不过他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一边拿过那些银票慢慢捻开,一边思索推演后续之事。
老实说,他方才在这里看到赵亦时,心下是有些不喜的。
既因为上午贵云书院的事,也因为赵亦想探查萧家。
可是现在,陈逸发觉他有些欢喜这赵公子了。
毕竟能蠢成这样的聪明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况且还是昭武侯那种家世背景出身的人。
思索片刻。
陈逸有了定计,开口道:“赵公子应该知道什么是投名状吧?”
不等赵亦回答,他便解决说:“那些盘踞山头的匪寇很少会收主动找上门的人,毕竟他们做的是掉脑袋的事,小心无大错。”
他语气转为认真,“我等也一样。”
“那件事牵扯甚广,一旦走漏,哪怕只是些意义不明的风声,也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
赵亦听到这里,自以为明白过来,抬手打断道:“你的意思是要让我也拿出一份投名状来?”
陈逸点了点头,“没错。”
“只要赵公子愿意为我等杀一个人,那这笔买卖就可做。”
赵亦眉头一松,脸上竟露出几分笑容:“杀谁?”
于他而言,杀人如家常便饭。
陈逸见状,眼睛微眯,随即在桌上写了三个字:“赵闻璟”。
赵亦看到后不禁一愣,讶然看着他问:“赵闻璟?”
“蜀州按察使司副使赵闻璟?”
陈逸点了点头,“没错。”
“只要你杀了他,便算是自己人了。届时我保证,你一定会知道一切。”
陈逸将那沓金票子在手里拍了拍,笑着问:“如何,赵公子?”
赵亦脸上笑容一僵,看着桌上的金票子,心里像是吃了苍蝇那般上不去下不来。
早前他就听说冀州商行的人都是疯子。
没想到这帮子视财如命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疯。
竟然要他去杀一位朝堂重臣。
这……
陈逸也不催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赵闻璟这个人本就与冀州商行、清河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该杀,可杀。
当然,陈逸选择之所以选择赵闻璟,并不仅仅因为他的身份。
还有三个目的。
一是赵闻璟死后,必然能将蜀州的水搅浑。
二来赵闻璟背后的人也会调查其死因,一旦查出其人身死和昭武侯赵家有关系,便可以转移其对萧家的注意。
第三嘛……
顺带手也能探探这赵亦的底细。
看看他是真不清楚冀州商行,还是假的。
过得片刻。
赵亦总算有了决定,看着陈逸道:“我同意了!”
“虽说赵闻璟同样姓赵,但他与我广越府一脉并无瓜葛,可杀!”
然后赵亦语气有些鄙夷的说:“不过陈兄,我原以为你会提出更苛刻的条件,没想到这么容易。”
陈逸哑然失笑,一边抽出抽出两张金票子,将剩下的推回去,一边说:
“既然赵公子同意,那这些就当做定金。”
“待你做完这件事之后,你我再会不迟。”
赵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起金票起身道:“那就请陈兄静候佳音!”
见他要走,陈逸便也解除了周遭棋道幻境封锁,起身相送。
“赵公子,慢走不送。”
“留步……”
赵亦微一躬身,扬长而去。
便是在转角处撞见了将星,他也没做停留。
将星狐疑的看着他的背影,在跟着陈逸进入静室后,问道:
“方才来的那个人是……昭武侯的大公子?”
陈逸微微颔首,“的确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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